42、第 42 章 破阵之道 ...
-
“神力运行乃是在调动天地之力，独立于肉身之外，粗暴鲁莽地直接调用反而会影响自身，使得筋脉不畅，心神受损。要剔除胸中杂念，不留一丝浊气，彻底与这世界融为一体，感受神力通顺地流过。”
松崖散人的话在耳边悠悠回荡，徐澄飞再次凝神，仔细感受着空间跳跃的能力发动时的过程。
她眸中红光流转，冷风吹得皮肤凉凉的，体内却有一股暖意，这源头似乎确实并非来自体内，而是茫茫穹顶...不，又好像是那棵松树，也可能是那条小河...
这种力量进入血肉，让人有一种掌控感，顿觉耳目清明，一切都离自己很近。
她调动专属于空间跳跃的神力，一道强劲而纯粹的力量从体内流出，周遭的景物迅速向下滑动，一息间她便来到了黑烟的高处。
烟气的屏障与流出的那股力量相撞，余波未散，徐澄飞再次跌回到地面上。
她蹭地站起来拍拍屁股，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原来如此！并不能越过障碍是因为它只能压缩到达目的地的距离，因而路上的遮挡物都会如数拦住自己，阻碍神力继续发挥。
还有刚刚和那烟气相撞，缩地成寸的力量波动传到自己身上，她能感觉出那烟气逸散之处的屏障相比于下方更加薄弱。而这三人高的距离也是缩地成寸的极限距离，两种能力的边界发生了摩擦，交锋间产生了冲击。
徐澄飞来了精神，反复调动缩地成寸之力，锲而不舍地掉回地上啃泥。那种冲击愈发地尖锐，她甚至感到自己这边萌生出了突破之势。
就是现在！
她调动所能运行的最大力量猛地发力，身体瞬间移动到了黑烟之上，灵巧地翻转身体，在空中跃出一道弧线，单膝落地，转头一看，已是圆圈之外。
“好，好！有悟性！”
远处的松崖散人抚掌，却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她一手支住脸颊，扬眉道：
“不过可别高兴得太早，贫道的小人儿还没打够呢！”
仿佛是收到了指令一般，那边的白影愤怒地仰起胸脯，双手成拳，狠狠地砸向地面。
那些散落在四处的圆形地牢有序地在地面移动起来，迅速形成一个极大的半包围圈，朝徐澄飞这侧收拢。
半包围圈之中忽地射出一个圆圈，徐澄飞始料未及，转眼便被吞入圈内。她立刻瞬移到烟气之上，正好看见另一个圆圈弹过来，与身下的圆圈地牢融为了一体。
她顿时感到身体变得沉重了几分，差点没翻出去。
稍显狼狈地跌回地上，越来越近的半包围圈马上射出几个圆圈攻了过来，刚才融合在一起的地牢则倒回去补上一个空缺，使得猎物无缝可逃。
徐躲过背后一个圆圈的偷袭，惊险地和面前的地牢擦肩而过，不料却被那飘散的烟气迷了眼，短时间内失去了视线。
就是这么几秒的分神，她便被吞入了一个地牢内，紧接着，剩余的圆圈鱼贯而入。
升起的烟气变得更深更暗，徐澄飞起初还能利用缩地成寸与那地牢的边界相博，后来身体变得愈发沉重，她感受到对方的神力化成了镣铐，从烟气中伸入地牢，死死锁住了自己的手脚。
每当她想要挣脱，这些镣铐便会将她拉回来，并且束缚地更紧，几乎要嵌入皮肉之中。头顶烟气逸散处变得难以触及，徐澄飞索性放弃，对着几乎要凝实成一堵黑墙的烟气硬碰硬。
身体里有源源不断的能量冲刷而过，再被她汇集在眼前。身体忍受着触碰到烟气时的滚烫，周遭的景色不断变换，一会儿闪过坐在远处看戏的松崖散人，一会儿看到了那道立在地牢前的白影。
直到一声巨响，地面颤动，一棵参天松木冲破黑墙移动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缩地成寸作用的对象换成了那棵松树？相当于是让那棵树拉近和自己的距离...
徐澄飞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迅速搜索到地牢之外的那道白影，通身的神力犹如滔天洪水般向白影涌去。
下一秒，白影便出现在自己面前。
徐澄飞早已准备好，咬牙抬起手臂，使出全力从身后锁向它的脖子！
白影毫无防备地被控制，陷入了被动的地位，只能靠蛮力拉扯对手的手臂，或是屈肘猛击背后人的腰腹，可惜呼吸不畅，难以使出全力。
束缚住徐澄飞的镣铐簌簌地抖动，这股形成它的神力逐渐开始松动，最终全部瓦解。
手中的白影也没了实体，迅速化为一道白光钻入松崖散人的手中，她一拂袖，朗声道：
“物物而不物于物，则胡可得而累也。这驾驭牵制之道，亦能用于神力的变化，你看如何？”
在这凛冽的冬日里，徐澄飞出了一身汗，却并不觉得烦躁，心中明亮通透，对松崖散人拜了一拜，真心实意地感谢道：
“道长指点有方，晚辈受益良多，不胜感激！”
松崖散人这才起身，摇头笑道：
“你这女娃，看上去好说话，却是谁也亲近不了。教你点东西才肯赏贫道一个笑脸，比皇帝还难伺候哦！”
徐澄飞笑道：
“道长言重了，晚辈之前就已经心服口服，现在更是对您全身心地信任。”
其实并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徐澄飞向来是不信的。不过既然这道士还没露出爪牙，看样子暂时也没准备放过自己，不如再多讨点好处。
她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
“道长，晚辈和各类人都打过交道，见过那么多神力者，对这神力提升之道，却是闻所未闻。”
松崖散人轻笑一声：
“知道这些的人可不少，尤其是那些母族世家，她们会将研究出来的功法像祖宗一样供起来，不准外借。其他人没有人领路，误打误撞领会了其中的奥妙，要么遭旁人眼红卷入争斗身亡，要么就是被某些所谓官方组织收编，这方法也就没法再流通出来，因而知之者甚少。”
成体系的方法若是天下皆知，于世家而言有着自身实力被削弱的风险，于没有背景的神力者而言容易滋生祸患。毕竟这世上还是普通人居多，神力者过于强大并不是什么好事，这之间需要有微妙的平衡。
就如同先帝当年初设女官，三年后便建立了银海台，名为监查，实则是监视朝廷内外一切神力者的动向。
“不过嘛，”松崖散人话锋一转，“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天赋异禀，大多数神力者即便掌握了方法，也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有所突破，更不论那些野路子，乱来导致一命呜呼的事也是常有的。”
她若有所思地补充道：
“天授神力，同一片茫茫天地下诞生，同一方山川日月之间吐纳气息，你这女娃为何就如此特殊呢？”
徐澄飞当然也不知道，不过她方才在调动巨大的力量突破缩地成寸时，能感受到那力量流动的来源似乎和其它的东西有所连接。那连接与这神力异常突兀，并非是山川日月。
难道这就是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也许这就是解释自己能通过那段呓语获得别人神力的线索...
她怕暴露自己的特殊，忙将松崖散人的疑问糊弄了过去：
“道长您刚刚不是还说我资质不错嘛？这天...是不是要黑了？”
最后那句并非是有意打岔，与松崖散人虽交涉了很久，但体感不多于两个时辰，松林里的天光却暗了许多，林间的雾气也有消散的迹象。
松崖散人抬头看了看天色，点头道：
“确实如此。此地的天时，每两个时辰便会变化一次。”
徐澄飞想起天黑后出现的“贺安”和狼群，不禁问道：
“道长，你也见过那些夜间出来的东西吗？那些和自己所认识的人长得一样的...幻象。”
松崖散人答道：
“那是自然，每个进入此地的人都会遇见。不过说幻象也不太准确，应该叫做阵象。”
“阵象？”
松崖散人解释道：
“幻象是无中生有，全由制造者创建。而阵象则是依附于阵存在，阵中阴阳变换，不同的时刻所呈现出来的阵象也不同，你作为阵中人，很容易被为你而生的阵象所害。”
“贫道在这阵中待了三日，在这阵中仔细测算过，此阵的设计甚是巧妙，阵中构造简单，却是大阵套小阵，环环相扣。松林小河与惑人的阵象分属两种阵盘，两相交错却又各自作用。”
徐澄飞回忆道：
“我在河中曾撞见一根刻有东西的石柱，这莫非就是阵眼么？”
“不错，这正是松林小河的阵眼，也是这个阵盘的其中一个宫位。你也许不懂这奇门异术，但应该明白破阵之道就在其中。”
两人来到小河边，徐澄飞自觉充当了探路人，潜入水中查看那根石柱。片刻后，她浮出水面，朝松崖散人叫道：
“我看到了，是几条折线，连接处缀有原点...好像是星象图？”
她描述了方才见到的形状，松崖散人了然道：
“是天蓬贪狼，主坎一宫，属水。”
徐澄飞爬上岸，喜道：
“那我再去找找剩下的宫位？”
松崖散人却摆摆手：
“不急，先将你那阵盘的阵象破了再说吧！接着！”
她解下自己的青铜剑扔到了徐澄飞手中，笑道：
“三象破，生门出。检验你功课的时候到了！”
明月高悬，雾气尽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