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水楼台先得鱼》棠昭未烬

13、第 13 章

　　假期结束，又过了小半个月进入十月底，高中部迎来了第二年的运动会。

　　老师把运动报名表交给班长，让同学们自愿参加。

　　成储虞运动细胞不怎么发达，可她主打一个热闹，没试过的运动项目都想试试。

　　去年她报名参加了铅球比赛，因差点砸伤教导主任，这次班主任说什么都不让她参加了，为此成储虞感到非常遗憾，她觉得这次最起码是能投直线的。

　　她看着报名表。

　　跑步类的恐怕不行，短跑肯定跑不过人家，长跑也没那个体力，想来想去也就跳高和跳远了。

　　“你跳高和跳远随便给我报一个吧。”成储虞指着两个空格说。

　　班长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你会跳高跳远？”

　　“会啊。”成储虞说的轻松，“一个往上跳一个往前跳，很难吗？”

　　“……”班长沉默一瞬，在跳远空格写上成储虞的名字。

　　跳远好歹是个平地，没有阻碍，人出去就行了吧。

　　报名完毕，成储虞心满意足回到座位上，她拿出下一节课本，转头对齐嘉述说：“你准备跑1000吗？我在报名表上看到你了。”

　　“对。”齐嘉述放下笔说，“1000好像没什么人报，我就去了。”

　　“你报了什么？”齐嘉述问。

　　成储虞低头在书桌找着练习册：“我报了跳远。”

　　前面的苏静雪一听立刻转头嘲讽：“你还会跳远呢？那运动会可就精彩了。”

　　成储虞抽出练习册放在桌上，丝毫不把苏静雪的讽刺放在心上。

　　“是啊，我会的东西可多了，哪像有些人，一个项目都不报。”

　　苏静雪一听，反驳道：“我是播报员！哪有空参加运动会。”

　　所谓播报员，就是运动会开始后在主席给运动员台播报加油词条的人。

　　在成储虞看来，就是不用晒太阳，坐在主席台享福的人。

　　“小花瓶。”

　　成储虞轻声吐出三个字，可还是传到了苏静雪耳朵里。

　　“你说谁花瓶呢！到时候我可不会念你的词条，哦不对，有可能压根就没人写给你！”苏静雪得意的说。

　　“不会，等成储虞比赛的时候我给她写。”齐嘉述在一旁忽然插嘴。

　　苏静雪显然是愣住了，甚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成储虞也有些意外。

　　不是吧，齐嘉述要给她写加油词条？

　　当事人说完这句话，耳根有些泛红，然后极不自然的低下头写作业。

　　成储虞回过神来，看苏静雪气得直咬牙的模样，心里像喝了一整瓶八二年的拉菲，爽！

　　她赶忙对齐嘉述说：“那你跑1000的时候我也给你写，跑一百写一张，我给你写十张！”

　　成储虞说完还故意看着苏静雪。

　　苏静雪咬了咬嘴唇，极度不甘心说：“我才不会给你们念呢！”

　　说完气呼呼转过身去了。

　　快到放学的时候，运动员表格基本上定下，齐嘉述是班里唯一跑一千的男生，成储虞是班里唯一报名跳远的女生。

　　放学后，成储虞和伊然一同前往公交站。

　　伊然挽着成储虞胳膊开玩笑说：“你运动会肯定又参加了吧，这次还扔铅球？”

　　成储虞伸出食指晃了晃：“不，这次我参加跳远，你呢？”

　　伊然说：“我不参加，好不容易休课，我要好好吃好好玩。”

　　“对了，你知道这次初中部和我们一起举办运动会吗？”

　　两人上了公交车，由于放学人多，车上已经没有位置了。

　　伊然和成储虞站在车门处，抓着手环。

　　“初中部？朝阳中学？那不是我弟他们学校吗？”成储虞说。

　　朝阳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都是潭西市最好的学校，在初中成绩优异的同学会直接保送至朝阳高中。

　　成储虞又问：“可他们不是一直在自校举办的吗，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伊然解释：“朝阳初中的操场还有体育馆都在翻修呢，只好借用我们的场地咯。”

　　成储虞：“我们学校操场虽然大，可也容不下这么多人吧。”

　　伊然：“据说是运动员和志愿者还有个别老师来吧，其他学生除了加油助威的，貌似是放两天假。”

　　伊然感慨：“其实我们高中部也应该放假，像我这种没有项目的，在哪儿玩不是玩。”

　　两人说着，成储虞已经到站了。

　　和伊然道别之后，成储虞进了楼道，刚一进楼梯口，就听见楼上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自从梁记中出差回来以后，他和邹阿姨几乎天天都在吵架，成储虞几乎都要免疫了。

　　储梅干脆叫成储亦放学后直接把梁照远带回他们家，等吃晚饭了再回去。

　　成储虞进门换鞋，把书包放在桌上。

　　成储亦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成储虞没有看见梁照远的身影。

　　“梁照远呢？”

　　成储亦手中忙着通关，头也不抬说：“在我房里写作业呢。”

　　“那你怎么不去写作业？”成储虞故意晃悠到电视机前妨碍成储亦的视线。

　　“哎呀你干嘛啊，快让开，我这都快胜利了！”成储亦急得站了起来，东张西望。

　　成储虞啃了一口苹果说：“这把打完就去写作业，一会儿妈回来又说你。”

　　电视里出现“失败”两个大字，成储亦瘫坐在沙发上，憋着怨气向成储虞发泄：“都怪你，你要不挡那两下我早赢了。”

　　“我不管，我再来一局。”

　　成储虞咬着苹果一把抢下成储亦的游戏柄：“回房间写作业。”

　　成储亦开始耍赖：“我过两天开运动会，这几天都没什么作业，我马上就能写完的。”

　　“赶紧回房间看看梁照远。”成储虞说，“刚才他爸妈吵这么凶，你就在外边打游戏，不进去陪他吗？”

　　成储虞想起那天梁照远的表情，还是有些不放心。

　　成储亦一把抢过成储虞手中的游戏柄，自顾开了一局说：“怎么感觉你才是他姐。”

　　“梁照远说啦，他想安安静静写作业，叫我不要打扰他，所以我出来了啊。”成储亦的手又激烈操作起来。

　　成储虞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快速把手里的苹果吃完，又从冰箱拿了瓶酸奶。

　　她贴近成储亦的房门，里面没有什么响动。

　　成储虞轻轻敲了敲房门，还没说话，里面传来梁照远的声音：“不是叫你不要打扰我吗。”

　　他的语气似乎有些不耐烦。

　　成储虞没见过这样的梁照远，他和自己说话总是乖顺的像小兔。

　　大概真是心情不好。

　　成储虞想了想说：“那我把酸奶放餐桌上哦，你一会儿出来记得吃。”

　　里面安静了一瞬。

　　“你等我一下。”里面的人换了语气，又如往常一样温顺。

　　屋子里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大概是梁照远起身了。

　　房门被打开，成储虞站在门口拿着酸奶。

　　“对不起小鱼姐姐，我不知道是你。”梁照远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和成储虞道歉。

　　他以为敲门的是成储亦，所以态度不是很好。

　　“没关系啦。”成储虞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我把酸奶放桌上，你进去写作业吧。”

　　成储虞正要转身，梁照远忽然叫住她：“姐姐，你能进来陪我会儿吗？”

　　成储虞愣了几秒。

　　是不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想找人说说话？

　　看梁照远的表情，确实感觉不太开心。

　　“当然可以了。”成储虞应下，可又犹豫起来，“我进去会不会打扰你写作业？”

　　梁照远眉间的阴霾瞬间消散：“不打扰的，你就在旁边陪着我就可以了。”

　　成储虞不太理解：“就……陪着？”

　　也不说话？只要她在旁边保持呼吸就行？

　　梁照远点头：“对的。”

　　虽然不理解，但成储虞好像也没有理由拒绝。

　　小孩子难过的时候，不就希望有个人陪伴在身边吗。

　　就像她小时候生病发烧，储梅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陪在她身边就行。

　　“那你等我下，我拿本书。”

　　成储虞把酸奶放到桌上，回房间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小说走到成储亦房间，坐在了梁照远身旁。

　　“好了，你继续吧，我陪着你。”成储虞笑着翻开书。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写字的沙沙声，还有成储虞翻页的声音。

　　大概是这本小说特别精彩，成储虞看的十分入迷，连梁照远瞥向她的目光都没有注意。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下来，外面的争吵和喧嚣也消失殆尽，只留下两个人彼此的呼吸声。

　　即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要是你的陪伴，就很满足。

　　夜幕缓缓降下，世界归为安静，只剩下你我。

　　……

　　外面传来储梅开门的声音：“今天我回来晚了就不做饭了，买了些快餐出来吃！”

　　成储虞迷迷糊糊睁开眼。

　　房间里昏暗一片，梁照远没有开灯，只能依稀看见一个轮廓。

　　他好像是一个托腮的姿势，正歪着脑袋看自己。

　　成储虞抹了把嘴，含糊说：“你怎么不开灯啊？”

　　梁照远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笑意：“看姐姐睡得香就没开灯。”

　　怪不得睡这么沉，昏暗的环境果然容易入睡。

　　成储虞伸了个懒腰，走到门边把灯打开。

　　突如其来的光亮叫成储虞不适应，下意识眯了眯眼。

　　梁照远已经把书都收拾好了，桌子整理的非常干净。

　　“要留下来吃饭吗？”成储虞揉了揉眼睛问。

　　“不用了姐姐，我还是回家去吃吧，不然爸爸又该生气了。”梁照远听话的背起书包打开门。

　　储梅把快餐放到桌上：“阿照也在啊，快来吃饭！”

　　“谢谢阿姨，我先回家了，妈妈在等我。”梁照远走到玄关处换好了鞋子，“姐姐再见。”

　　又对客厅的小兔说：“胡萝卜再见。”

　　成储亦跳起来：“你跟胡萝卜再见都不跟我再见？”

　　梁照远停顿几秒：“你也再见。”

　　说完带上了门。

　　成储亦指着关门的方向说：“我总感觉梁照远不待见我。”

　　成储虞拿起筷子，夹一口虾仁，随口说：“梁照远待见咱妈，待见我，你多听咱俩的话，他就会待见你，你看胡萝卜就是因为听话才被待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