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冤［gl刑侦］》抒麟

16、第 16 章

　　肖雅芙现在几乎看不清眼前人，抬手就刺，但手腕被人反手握住。
　　“你放开！”
　　来人力气大得很，这手劲就是两个肖雅芙也比不上。
　　现在怎么办？

　　城北锦园外清泉大道。
　　一辆白色的柯尼塞格绕道到车库出口，一少年拉开车门下车抽烟。
　　他穿着卫衣和工装长裤，单手撩起半边头发，慢条斯理地把烟摁熄在垃圾桶上，又不疾不徐地拿出手机。

　　“你放手！神经病我*你妈！”平日里不会骂脏字的肖雅芙好不容易在自以为的临死前骂出自己所知的最脏的字，对面的男人反倒真的松开手。
　　“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嗯？”肖雅芙有些错愕，这个怎么这么有礼貌？
　　“哦，我不是坏人。我是市局特警大队的，和贺卓她哥哥一起来的。”
　　“嗯？”肖雅芙的戒备心还没放下，问道：“那贺卓她哥叫什么名字？你和他什么关系？”
　　“他叫贺吏，我和他是朋友。贺卓见过我的。”男人撕开纸箱，“你们先出来。贺吏卿似他们都来了。”
　　“哦。”听到卿似的名字，肖雅芙才略微放下戒心，扶着贺卓走出箱子。
　　“慢点。”男人提醒着，一边从另一边扶着贺卓，“贺吏叫救护车了，一会儿就到。还有其他人吗？抓到三个了。”
　　肖雅芙没回答，只是点点头。半晌，她才及其小声道：“剩下的那个……”她顿了顿，“你们再也找不到他了。”
　　“什么？”男人似乎没听清。
　　肖雅芙不再说什么，眼睫低垂。

　　城北锦园外。
　　逃出的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神经病跌跌撞撞，终于看见那辆柯尼塞格。
　　“赵乙？上车。”少年收起手机，慢条斯理地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
　　赵乙毫无防备，拉开车门上车后一直在大喘气。
　　“是不是木哥那儿派来的？”
　　不等少年回答，赵乙就开始嘟囔：“一定是……这几个小婊子……本来还以为挺容易的……妈的……怎么那么难杀……”
　　前排的少年在听到那个三字辱骂性词汇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但什么都没说。
　　“哎，兄弟。看你挺年轻的，怎么称呼？今年多大？”赵乙开始套近乎。
　　少年只是平淡道：“阿重，十六。”
　　赵乙一时间没吭声，在想这个看上去这个老练的人年纪怎么这么小。
　　“那咱们要去哪？”
　　少年目不斜视，“木哥说让你去鹿枫避风头。剩下几个怎么样了？”
　　“都被抓了呗……”赵乙平复呼吸，“被抓了呗。”
　　“你们几个都是木哥派过去的？”
　　“是。之前都是在薛哥手底下混的。他出事了，兄弟都传是因为那姓贺和肖的婊子，再加上木哥想让我们去把那个姓蓝的弄死，王哥又想让我们把姓肖的弄死，我们就过去了。”赵乙毫不掩饰，全都供给少年。
　　“姓王？是王昆吗？”
　　“是。也不知道他要我们杀个小丫头是为什么。而且……”赵乙顿了顿，故作神秘道：“听说他和那小丫头关系还不一般。”
　　“是吗？你了解的还挺多。”
　　“都是在一个人手底下混的，知道很正常。”赵乙从后视镜里看到少年的脸，问道：“兄弟，你是在木哥手底下的吗？怎么没见过？新来的？”
　　“当然是。”少年语气毫无起伏，“不算新来的。木哥手底下人多，你没见过正常。”
　　不等赵乙再说什么，少年淡淡道：“去鹿枫得过盘山公路，最快也得四个小时。你可以先歇会。想喝水的话自己翻翻。”
　　赵乙听少年的语气带了些不耐烦，也就识趣地闭嘴，在后座假寐。

　　两小时后，盘山公路。
　　李重靠边停车，拿上烟盒开车门下车。
　　“兄弟？”赵乙降下车窗。
　　“抽烟。”李重递过去根中华，“下来抽。抽完再走。”
　　“哦哦，谢谢谢谢。”赵乙接过烟，拉开车门下车。
　　李重毫不在意赵乙在自己身上上下扫动的目光，吞云吐雾半分钟后问道：“木哥和王昆给了你们多少？”
　　“哦，就俩女孩，不多。一共十二万。”
　　“十二万？”李重嗤笑一声。
　　“哎，对。就俩没背景的女的，能给十万以上就谢天谢地了。”
　　“十二万啊……”李重把烟蒂扔到脚底踩熄，“就买她一个人的命，翻十倍也不够啊……”
　　“什么？”赵乙感觉到气氛有些变化，急忙转话题：“兄弟，你是在木哥手底下的吧？干什么？”
　　“没错，是在木哥手下，我一家都在木哥手下。”李重微微偏头睥睨赵乙：“但在王昆的位置以上。你听了不该听的人的话，干了不该干的事。”
　　“啊？”赵乙后辈发凉，强撑笑意：“什么？”
　　“薛蒙帆，就是我杀的。”李重勾起一边嘴角，“他惹了贺卓，贺卓又会影响到肖雅芙，怎么不该死呢？”
　　“哥，哥，我……”赵乙见状况不对，但不等他求饶，李重一脚踢上他的小腹。
　　“你记住了。”李重一脚踩在赵乙的喉间，“下辈子不管对哪个女生，都别说那个字。恶心。”
　　他用力一踏，赵乙的头偏向一边，嘴里流出鲜血，死不瞑目。
　　李重托起赵乙，扔下盘山公路。
　　这个位置，要么落在路上被碾成肉泥，要么落到山林底部。
　　总之就是被发现的方式不同罢了。
　　干完活，李重麻利地捋捋头发，上车原路返回延桐。

　　肖雅芙等人再次进了医院，半路上肖雅芙甚至还笑嘻嘻地对霍亚琳说“医院都快成我家了”，可见其人平日里也是心大无脑的傻白甜一类。
　　医院门口，一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带着一女人上了车。
　　“李萍。”
　　“谁？”卿似思索片刻，“王昆的老婆？”
　　“是她。”康帅点头。
　　他来过见过李萍一趟，但什么都没问出来。
　　王子豪今年十六岁，李萍大概是结婚较早，整个人身上几乎看不出年龄。她面容姣好，身形纤瘦，怎么看都是个豪门名媛类型的。
　　李萍身边的那个男人可能是司机，也可能是弟弟。
　　“分局的人已经去城北锦园了，她们的家长也都找了。”康帅坐到椅子上，“我在家才刚睡着……”
　　“我都没睡。”卿似戳戳康帅，“白游跟我回去了。”
　　“嗯？你又幸福上了？”
　　“她自己上车的，跟我没关系。我也没办法啊……”卿似背靠椅子，语气里带着无奈，但表现得很轻松。
　　“起开吧你。”康帅揉揉脑壳，“真没招了以后你有事找言续昼或者宁风他们行吗。”
　　“没你个延桐扛把子可靠。”
　　“扛不动了……”康帅长叹一口气，“我感觉快猝死了。”
　　“不行。你要是死了我就得独挑大梁了。想想你远在山西的父母，想想你身边的好朋友，想想你这辈子都可能找不到的对象，一定要撑下去啊！”
　　“再吵吵信不信我嘎巴一下倒你面前讹你十万。”
　　“没必要那么酥脆。”卿似看见从远处走来明显冲着他们来的小护士，和康帅对眼神示意：要去缴费？
　　康帅：贺吏他们不是缴上了？
　　卿似：我不知啊。
　　小护士走到卿似面前，轻声道：“有个病人要找您，有事。”
　　“哦。”卿似站起身，跟在小护士身后走进病房。
　　肖雅芙和贺卓分在同一个病房。贺卓还在睡觉，但肖雅芙似乎毫无倦意，拿着手机尽力压低声音。
　　“警官，怎么回？”
　　“嗯？”
　　肖雅芙手机上，正是备注“白老师”的聊天界面。对方正是白游。
　　“卿警官是不是在你那边？你们现在怎么样？”
　　消息是近半小时前发的，但因为出了事肖雅芙现在才看到。
　　“该怎么回怎么回呗。”
　　见肖雅芙低下头打字，卿似又戳戳她的肩膀，轻声道：“跟她说这里一切都好，没什么事。让她快点睡。”
　　“哦哦。”肖雅芙打完字，抬起头，一脸八卦：“警官，您和我老师……认识啊？”
　　“朋友。”
　　“哦。”肖雅芙点点头。
　　“行了，没事你就歇会儿吧。”卿似转头要走。
　　“警官，老师回了。”
　　“嗯？”卿似回过头，“说什么？”
　　“她说……呃……您自己看吧。”

　　“跟她说，让她有什么事就跟我说，需要我我就去帮一下，没事就快点回家，留我一个人她也真放心”。

　　“警官，您……和白老师……同居啦？”肖雅芙一脸“我要听八卦”的表情，不等卿似说什么，嘟囔道：“白老师果然就不可能跟孙义有事。”
　　卿似正要纠正自己和白游的关系，听到肖雅芙最后一句话皱起眉：“和谁？”
　　“啊？”肖雅芙好像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平躺在床上装死。
　　“起来。说说这么个事。”
　　“好吧……”肖雅芙微微起身，“别告诉白老师是我说的……”
　　卿似点头：“行。”
　　肖雅芙嘴巴开开合合，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浮出水面。

　　白游在延桐三中教书近十年，没犯过错，甚至还得过很多奖项。
　　肖雅芙那一届优生比前几届多得多，校领导就决定集全校优师之力打造最优秀的一届学生，所以就把还在带高三毕业班的白游调来教了高一。
　　一直以来，白游都是极其温柔知性最好欺负的那一类老师，但五班却人人服她，甚至在最后她失去教资时几十个人去校长办公室闹。
　　而让白游失去教资的，就是王子豪。
　　雨巷，一个学生，一个老师，一个心怀不轨的跟踪者。
　　不到三十分钟，一个人亲手断送了两个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