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那 ...
-
那晚的事情到底没有闹多大就被皇上压下去了,而且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京城内。
太子大婚的余韵尚未散去,京城的贵女圈中便悄然流传起一个令人玩味的消息。
新晋的五皇子,那位素来以清冷孤傲著称的天家贵胄,似乎对靖国府的世子夫人程皎皎格外“青睐”。
起初,程皎皎并未将这些流言放在心上。她的心思全在程家灭门案的蛛丝马迹上,每日里不是在书房翻阅旧档,便是借着探望太子妃的名义,试图从沈清澜口中套出些关于当年旧事的线索。
然而,她终究还是低估了深宫妇人的手段与五皇子那近乎病态的执着,如果真的不是假的,那为什么会这样子?
那是一个秋意渐浓的午后,靖国府的垂花门下,一个穿着藕荷色宫装的小宫女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门房见是东宫的人,不敢怠慢,连忙通报。程皎皎正在绣房里发呆,听闻是太子妃遣来的,心头一喜,以为是清澜姐姐得了闲暇,便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娘娘让奴婢来请世子夫人进宫,说是有新得的苏绣花样,要与您一同赏鉴。”
小宫女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手指却不安地绞着衣角。
程皎皎不疑有他,只当是好姐妹间的闺中雅趣,便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随着那小宫女出了府。
马车辘辘,行进的方向却并非东宫,而是愈发偏僻。程皎皎掀开帘子一角,只见四周景物陌生,心中顿生警觉:“这是去哪?太子妃不是在东宫吗?”
小宫女瑟缩了一下,支支吾吾道:“娘娘……娘娘临时被贵妃请去赏菊,特意嘱咐奴婢带世子夫人走这条近道,说是能赶上晚膳。”
“近道?”
程皎皎冷笑一声,猛地放下帘子。这分明是往皇宫的冷宫方向去了!
太子妃素来知书达理,断不会让她一个外命妇去那种晦气的地方。这哪里是赏菊,分明是鸿门宴!
她正欲掀帘喝令车夫停车,马车却猛地一颠,停了下来。紧接着,四周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车帘被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挑开。
五皇子萧景逸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庞出现在眼前,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程皎皎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收入囊中的猎物。
“世子夫人,别来无恙。”
萧景逸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却让程皎皎感到一阵恶寒,“听闻世子夫人对古玩字画颇有研究,本王在宫中寻得一幅失传已久的《寒鸦图》,特意请世子夫人去品鉴一二。”
程皎皎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冷冷道:“五皇子的好意臣妇心领了。只是天色已晚,夫君还在府中等候,臣妇不便久留。”
“谢睢?”
萧景逸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今日怕是没空管你了。镇北将军府出了点急事,他已被父皇召入宫中问话,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世子夫人,还是请吧。”
夜色如墨,东宫偏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萧景逸阴鸷扭曲的面容。
他一步步逼近,蟒袍上的金线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空气瞬间凝固,程皎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要颤抖。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已经疯了,为了夺嫡,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他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知道我的耐性不是很好,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气!”萧景逸猛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那双平日里藏着算计的眼睛,此刻满是赤裸裸的威胁与贪婪。
程皎皎被迫仰起头,迎上那道令人作呕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屈辱,冷着脸,一字一句地反击:“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殿下故意在刁难别人吗?”
她目光清冷,毫无惧色,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殿下贵为皇子,若是为了逼迫一个弱女子而做出有损皇家颜面之事,传扬出去,怕是连父皇都会……”
“住口!”萧景逸脸色骤变,猛地甩开手,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你以为本王不敢?”
程皎皎踉跄了一下,扶住身后的桌案才稳住身形。她知道,自己赌对了,也赌输了。赌对了他暂时不敢杀她,赌输了……她不敢想象后果。
“殿下若是无事,臣女告退。”她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福了福身,转身欲走。
“站住!”身后传来萧景逸咬牙切齿的声音,“程皎皎,你最好祈祷谢睢能活着回来。否则,这东宫,迟早是本王的,而你……”
——
程皎皎被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宫殿——说是宫殿,实则更像是一座华丽的牢笼。
这里曾是前朝一位宠妃的居所,如今虽经修缮,却依旧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
殿内陈设极尽奢华,案几上确实摆着一幅古画,但程皎皎哪有心思去看?
她的心思全在如何脱身之上。
萧景逸并不急着逼迫她,反而像猫捉老鼠一般,慢条斯理地为她斟了一杯茶:“世子夫人请用茶。这可是贡品云雾,平日里连太子都未必能喝到。”
程皎皎看着那杯中碧绿的液体,只觉得那不是茶,而是毒药。她不动声色地推辞道:“臣妇不胜酒力,恐失仪态,多谢五皇子美意。”
萧景逸也不恼,只是自顾自地饮了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世子夫人不必紧张。本王请你来,只是想问你几句话。关于……那枚铜镜你到底还有没有?”
程皎皎心中一凛。果然,他是为了铜镜而来!看来,太子并没有让他死心!
“什么铜镜?臣妇不明白五皇子在说什么。”程皎皎矢口否认。
“不明白?”
萧景逸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块碎布——正是那日程皎皎在废墟中遗落的帕子一角,“这上面的绣工,本王认得。程家的东西,果然非同凡响。世子夫人,那铜镜若是交出来,本王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甚至……让你坐上这五皇子妃的位置。”
“荒唐!”程皎皎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臣妇是靖国府世子夫人,岂是你能随意羞辱的!”
“羞辱?”萧景逸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猛地起身逼近,“在这皇宫里,本王想要谁,谁就是天大的荣幸!谢睢能给你的,本王能给;谢睢给不了你的,本王也能给!只要你听话……”
说着,他竟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程皎皎的脸颊。
程皎皎大惊失色,侧身一闪,顺手抄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向萧景逸的手臂。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萧景逸吃痛缩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给脸不要脸!”他怒吼一声,挥手便要打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殿门被一脚踹开。
谢睢一身戎装,满身风尘,手中长剑寒光凛凛,眼神如刀般射向萧景逸。
“五皇子,好大的威风!”谢睢的声音冷得像冰,“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就是皇家的体面?”
萧景逸见是谢睢,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谢家世代忠良,手握兵权,且谢睢本人武艺高强,真动起手来,他未必是对手。
更何况,谢睢既然能闯到这里,说明宫中的禁军统领多半已被他收买或说服。
“谢睢,你竟敢私闯禁宫!”萧景逸色厉内荏地喝道。
“私闯?”
谢睢冷笑一声,“是陛下让臣来寻世子夫人的。太子妃娘娘说世子夫人走错了路,臣特意来接人。五皇子,若是没什么事,臣便带内子告退了。”
说罢,他不顾萧景逸铁青的脸色,大步走到程皎皎身边,将她护在身后,温柔地问道:“没事吧?”
程皎皎摇摇头,眼眶却红了。她知道,若非谢睢及时赶到,今日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携手走出宫殿,身后传来萧景逸气急败坏的摔砸声,但在谢睢的威慑下,无人敢阻拦。
回到靖国府,本以为能寻得片刻安宁,谁知府中的风言风语却更让人难堪。
原来,五皇子的人早已散布谣言,说程皎皎因姿色过人,被五皇子看中,特意请进宫“教导”规矩。
更有甚者,说她攀龙附凤,意图改嫁皇子。
刚踏入二门,程皎皎便听到几个小丫鬟躲在假山后窃窃私语:“……听说世子夫人在宫里待了大半天,出来时衣衫不整,还是谢世子背出来的呢……”
“可不是嘛,五皇子那是什么人?风流倜傥,权势滔天。哪像咱们小公爷,整日里只知道舞刀弄枪……”
“嘘,小声点,别让小公爷听见……”
程皎皎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她自幼在江南长大,虽性子温婉,却并非没有脾气。若是平日里的闲言碎语,她也就忍了,可如今竟污蔑她与五皇子有染,这不仅是对她个人的侮辱,更是对谢睢的挑衅,对靖国府名声的抹黑!
“谁在那?”谢睢冷喝一声。
几个小丫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小公爷饶命!世子夫人饶命!奴婢们……奴婢们只是随口胡说……”
程皎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尖叫,也没有委屈地落泪,只是平静地从发髻上拔下那支素银簪子,猛地折断,然后将尖锐的一端抵在为首那个丫鬟的颈侧。
“本世子夫人平日里待你们不薄,竟换来如此恶毒的揣测。”程皎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今日之事,若再让我听到一句闲言碎语,这簪子便不是折断,而是插进你们的喉咙里。听清楚了吗?”
那丫鬟只觉得颈侧一阵刺痛,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点头:“听……听清楚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拖下去,仗责二十,发卖出去。”谢睢冷冷地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