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图之》小虫特招财

21、第 21 章 烟

　　烟雨苑，正房厅堂。

　　“你觉得周氏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程皎皎站在姜氏的左侧，听到她仿佛漫不经心的诉问，眼底闪过一丝变动。

　　周氏眼下已经被下人带去芍药苑的偏房休息了，房中说话就不再避讳，但程皎皎看出了姜氏的神情明显不对劲。

　　她后退一步，欠身说道：“母亲，姣姣觉得周嬷嬷恐怕是在依照靖国府的意思在试探我们程家。”

　　姜氏闻言，眼眸抬起瞥了她一眼，自从她与靖国府定亲后，愈发觉得她变了一个人似的，她抬手道：“那你说说，她为什么试探我们？”

　　程皎皎再一次低头，说道：“靖国府规矩森严，理当不应当这般……”

　　“好了。”

　　姜氏出声打断她的话，眉间尽是疲惫厌倦之意，恐怕早就对程皎皎的事情毫无兴趣。

　　她挥手，道：“你下去吧，这嬷嬷既然想要明日教导你，那你明日起就好好跟着她学习规矩，莫做出让我们程家丢脸的事情。”

　　“是！”

　　程皎皎欠身施礼，表面上看着平常，可心里咯噔了下。

　　姜氏可不会没事说一些无用的话，这一句“丢脸”，就是在暗示她今天的事情？

　　是指吉祥还是她和谢睢的事情？

　　正想着。

　　“大姑娘到！”

　　姜凝就听到外面响起了通报的声音，那尖细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日无恙，但隐隐约约还是能听得见其中的讨好。

　　她收起了眼底的神情，从原地起身快步离开。

　　在经过暖房时，正好与对方迎面擦肩而过。

　　程敏禾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好像从未有什么事情打扰过她一般，让人心生畏惧不再靠近。

　　程皎皎对她微微低头正要叫嫡姐，她就已经从她的身边路过了，宛如她只不过是家中的一个丫鬟而已，不值得她在意。

　　就连她之前来芍药苑的事情，都让她感觉这只是她做的一个梦。

　　程皎皎收敛了神情，从暖房里穿过，不再回首相望。

　　倒是，程敏禾的脚步停顿了下，只是并没有回头去看她。

　　这样子也好，这一世就让她们形同陌路，这样子才能让她好好的活着。

　　——

　　芍药苑，正房。

　　程皎皎回到房中就看到从烟雨苑搬来的一盒盒礼品，上面多半都是首饰之类的东西。

　　倒是没有看到如意在这里，只留下空荡荡的房间。

　　她伏身捏起了一个金步摇，上面镂空的雕花十分的精致好看，看得出来靖国府送来的礼品极其的精心。

　　只是周嬷嬷的态度，让她愈发的心慌，嫁到靖国府真的会是好事吗？

　　就在她想着，她的捏着簪子的手被人捏住了，那只手大到能将她的那只手全完的包裹住。

　　但她只是轻轻的握了一下，就将她手中的簪子给夺走。

　　程皎皎惊愕的抬眸就对上了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孔，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着她，嘴里说出的话依旧是那么讥讽。

　　“你早上还和我亲吻，中午就收到夫家的聘礼，二姑娘……你可真是无情呐。”

　　程皎皎微变的表情快速恢复正常，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领，低声问道：“姣姣也不想无情，那谢夫子你能带着我逃离这硕大的程府吗？”

　　“我甘愿当谢夫子的夫子，也不想嫁入那朱砂高门。”

　　谢睢倒是被她的话说得怔住，他话中确实是在调侃她，但是实际上听到她宁愿跟着一个一清二白的夫子离开，也不想要嫁到靖国府时，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发堵。

　　但是，他被她那双认真的眸子盯着，心里生出了慌乱之意，带着她离开？若是被她发现他的真正身份，那恐怕会死吧？

　　程皎皎却将他眼里的闪烁当做是对她的害怕，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还以为他会是一个勇气可嘉的梁上君子，眼下不过就是个只想要贪便宜的小人！

　　她想着，嘴角却扬起淡淡的笑容，松开他的衣领，道：“夫子莫怕，我只是与夫子开玩笑而已。”

　　谢睢听到这句话，原本慌乱的眼神逐渐凝聚定在她的那张笑面盈盈的脸上，似乎从她的脸上看出了悲伤。

　　他上前握住了她的那只冰凉的玉手，低声说道：“你真要逃？逃了你可就没有返回的余地了？”

　　“日后可是吃咸菜配着粗粮，你当真愿意？”

　　程皎皎倒是没想到他劝人的方式还挺特殊的，眉眼弯弯道：“若是真的能够和夫子在一起，哪怕是吃这些我也是幸福的。”

　　若不是为了让他早日失心，她才不会说这种让人没有生活希望的话。

　　谢睢的双眼不敢置信的盯着她认真的瞧了几下，想不到这世间还真的有这般宁愿到穷苦地方过苦日子也不想进靖国府里的女子。

　　他指着那地上一盒盒的首饰，问道：“那这些你当真可以舍弃？”

　　她依旧认真的点头，道：“自然，只要和夫子在一起，我可以放弃这些金银珠宝……”

　　“可我放弃不了。”

　　谢睢双眼认真的看着她，注视她惊愕的眼神，一字一句道：“我过不了贫穷的日子，若二姑娘为了我放弃这荣华富贵，那我只能抛弃二姑娘了。”

　　“……”

　　程皎皎倒是没想到他是这般直接的人，而且说出来的话是真的一点情面都不顾及啊？

　　什么叫她要是真的放弃荣华富贵，他就抛弃她？

　　这样子的话，真的适合他这样子的人说出来吗？

　　程皎皎深吸一口气，这才忍住自己质问的话，低声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这可是后宅，不适合你这样子的外男入内。”

　　更何况这还是她的闺房，这个谢睢怎么越来越大胆了？

　　谢睢面对她的疑问，嘴角勾起，露出一抹不在意的傲气，道：“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管你这个什么后宅。”

　　他说着又捏紧手中的金步摇，压低声音说道：“不过，这靖国府给你送那么多东西，你就一点都不对那小公爷动心吗？”

　　这话问得直白，实际上他的手心早就已经出汗，因为这些东西有一部分是他今早让铺子里直接送过来的。

　　主要是弥补他早上的“冒昧行为”。

　　程皎皎不知道他的心声，所以她盯着他多看了几眼，在暗暗思考，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在试探她？

　　想着，她上前就靠在他的怀里，脑袋枕在他的胸前，低声问道：“睢，你是在怀疑我的心吗？”

　　“我们之间已经有那么多不合礼法的事情了，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

　　女子轻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但谢睢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因为他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只觉得那股淡淡的幽香不停的往他嗅觉里钻，就连她那香香的身子都比云朵还要柔软，甚至这样子的感觉比一开始在马背还要让他窒息。

　　甚至，让他的身体处于一种燥热的状态，砰砰砰的心跳好像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他猛地攥紧拳头，将人一个忽然的往前一退，“我还有点事情，你知道的我事情很多……”

　　程皎皎懵逼的站在原地，要不是看到他那张比猴屁股还要红的，指不定就会相信他的鬼话了。

　　但是看到他这样子窘迫的模样，她心里生出了想要捉弄的心思，一个缓缓上前，轻轻的靠近他。

　　仰起头，露出自己最为美丽的一个角度，轻声问道：“睢你在害怕什么？”

　　这轻轻的问话，让谢睢再一次一个后退，心里似兴奋似震惊。

　　她她她，竟然叫他睢？！

　　她怎么可以叫他睢？

　　程皎皎“真诚”发问的同时，注视着他那双耳朵愈来愈红，嘴角压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想不到这个浪荡子弟一样的谢夫子，竟然是如此纯情的男子啊~

　　谢睢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早就在她的观察之内，硬着脖子，说道：“你和我到底是不合规矩，日后还是不要来往了吧。”

　　“我会让我的小厮教导你骑马，我……我先走了……”

　　程皎皎嘴角的笑容逐渐僵硬下来，眼睛惊愕的盯着眼前这个想离开的男人。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现在惹出事情，他就要跑？这怎么行？只要他还没有死，她的秘密就不会有泄露的可能！

　　她绝不允许！

　　程皎皎暗中深深的吸一口气，抬起的杏眼里带着泪水，声音哽咽道：“睢，你也想要抛弃我的吗？”

　　“在这个硕大的程府里，我唯一喜欢信任的人就是你了，你现在就要这样子轻而易举的抛弃我？”

　　“呜呜呜……”

　　谢睢看着她说着就哭泣起来，心里比什么都要难受，可他不想再这样子下去，他可是为了退婚来的。

　　他……他也不想继续欺负她，破坏她的清白啊。虽说他已经破坏她的清白了。

　　“我……”

　　他沉默了半晌才吐出一个字，程皎皎看似用薄薄的手帕捂着脸哭泣，实际上透过那手帕去瞧他。

　　见他竟然当真那么狠心，心里不由得一怒。

　　“姑娘！”

　　正逢此刻，如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两人仿佛从这场尴尬的梦境中惊醒，程皎皎惊恐的看向了房门的位置，虽说如意是自己的贴身丫鬟，但是这样子的事情到底不合规矩。

　　而谢睢就果断了，直接从窗台跳出去，程皎皎惊讶的跑过去就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屋顶之上。

　　那头也不回的模样，让她气得牙痒痒的，特别是想到他刚刚说的话。

　　“姑娘？”

　　如意端着一个东西进来，就看到程皎皎站在窗台的位置向外看着，那模样有点稀奇。

　　“姑娘你在看什么？”

　　程皎皎回头看向她，这才看到她手里端着的盒子，不免皱眉问道：“我没看到什么，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如意见她问，便低声说道：“是谢夫子的小厮送来的，说是夫子送给姑娘的东西。”

　　“哼！”

　　程皎皎想到谢睢刚刚那个行为，就气得气不打一处，冷哼道“不管是什么，全部都丢到河里去喂鱼。”

　　如意惊愕了下，小声问道：“当真吗？”

　　她扬起下巴，冷道：“对！”

　　谢睢敢这样子对她，再想讨好她就妄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