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战士与失忆少女（刀疤）》7号电池

10、第 10 章 狩猎场

　　狩猎场的腥风尚未散尽，站在赭红色的岩崖上，手边的电磁投屏密切的关注着地底世界菜鸟的狩猎行动。

　　不久后，四个幸存的年轻战士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武器上的酸液，他们的狩猎面罩上布满划痕，那是刚刚从异形口中逃生的勋章。

　　这也是他们的第一次成年狩猎，而一半的同伴永远沉睡在了这片土地下，但活下来的，才算真正踏入了战士的行列。

　　“归队。”没有任何言语上的褒奖，只有如金属般的冷硬的命令。我抬起手，激活了腕部的通讯器，准备向母星发送任务简报。

　　然而，屏幕亮起的瞬间，跳跃的红色信号却并非预设的通讯符号，那是只有在族内发生重大变故时才会启用的紧急信标。

　　信号解码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每一个字节都像烧红的烙铁，烫进我的神经。信息只有两段，第一段来自斩波的频段：“凯瑟琳所属运输舰，坐标X-73象限，遭遇未知能量冲击，船体全毁，无生命信号。”

　　第二段信息附带了一张静态图像。画面中，独狼跪在扭曲的金属残骸里，他标志性的重型等离子炮斜插在一旁，向来挺拔的身躯此刻却佝偻着。他的手中，握着一截苍白的、带着血液痕迹的断肢，那是凯瑟琳的左腿。

　　霎时间，天旋地转，感觉自己的面罩变得滚烫，内部循环系统输送的氧气带着绝望的气息。

　　我曾无数次梦到的凯瑟琳，不是作为母星的生化科学者，而是卸下装备后，那双带着淡蓝色的漂亮眼睛弯起的弧度。

　　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我踉跄着扶住身后的岩石，身旁的卫兵见状准备扶住我。

　　“滚！”

　　谷地中的年轻战士们也察觉到了异常，抬头望向他们的教官，我急忙回身跑进战舰的备用飞船，用跳跃虫洞的方式赶回去。

　　母星的最高作战实验室内，冰冷刺骨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带有凯瑟琳香气的血腥味。实验室中央，独狼背对着我，高大的身影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瘫坐在地上。他的面罩扔在脚边，只是面具内部，竟沾着一片绿色的血迹，那是他自己咬碎嘴唇留下的痕迹。

　　我的目光越过独狼，落在了前方的实验台上。一盏冷白色的无影灯悬在上方，灯光下，那条苍白的断腿被固定在特制的支架上。接驳处的生物组织已经开始萎缩，原本光滑的皮肤此刻毫无生气，却在无声地昭示着它的主人是谁。

　　“为什么？”腿一软，我也跌倒在这条断腿前。

　　我强忍着悲伤从胸腔深处挤出这个问题，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独狼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他的掌心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那是从残骸中抱起这截断肢时沾上的。

　　“我赶到时，只有这个。”独狼的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无力，“能量冲击太快，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

　　“没有任何保护！”一旁失神的凯巴说道。

　　我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独狼的肩甲，将他狠狠掼在墙上。独狼没有反抗，只是任由我的拳头落在自己的脸上。就像当初他殴打我一样，这次同样也是为了凯瑟琳，只可惜她已经。。。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你当初就应该带她在身边，你如果不能保护她，为什么不让我保护！！！”怒吼声震得实验室的灯光都在颤抖，“你说过会保护她！你说过的。。。现在她在哪？就剩一条腿？？”

　　我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愤怒的拳头渐渐失去了力气，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绝望。独狼瘫软在地，实验室的众人齐齐看着实验台上那截毫无生气的断腿，凯巴按下墙上的装置，冷冻液喷出，凯瑟琳仅剩之物被永远封冻在冰冷的实验室下。

　　独狼靠着墙壁站起，咳着血，却依旧没有反驳。他知道，任何解释都无法弥补众人的痛苦，更无法换回那个总是笑着吻向他说“亲爱的”的女人。

　　实验室里只剩下机器轰鸣声和血液滴落的声音，冷白色的灯光下，两个战士的身影，都被绝望拉得很长很长。

　　三个月

　　飞船在星际尘埃带中漂流，查遍了已知星域的数据库，记录只有一行：G型红矮星，无行星大气层，碳基生命无法存活，那是凯瑟琳最后停靠的空间。

　　脉冲引擎的低鸣是我现在所处星系中唯一的声音，我坐在驾驶舱的阴影里，无意识地摩挲着腕甲内侧一道浅痕。那是凯瑟琳的生物驱动刀划下的，在一次任务中，我央求过她，在我的身上或者贴身物上留下一些痕迹。

　　“已脱离‘独狼’战术频道，坐标锁定失效。命令：任务优先，个体牺牲不计！”飞船的警报声冰冷地回荡，我却像是没听见，一边抚摸着腕甲上的划痕，一边看着全息投影反复播放着最后一段传输画面：凯瑟琳的飞船爆炸，冲击波撕碎了船体，也撕碎了她最后传来的声音，不是呼救，而是一段急促的数据流，夹杂着一声极轻的，像是释然的叹息。

　　这个柔软的，会在看到小外星生物时露出甜美微笑的女孩，怎么会被列在“牺牲”的名单里？

　　我也追踪过曾经觊觎凯瑟琳科技力量的剩余异族，那些家伙的飞船在小行星带被我拆成了废铁，临死前只嘶吼着“不是我们”。

　　或许，我不需要再寻找答案了，要做的，是带着她的那份，继续在这片寂静的星尘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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