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正文完 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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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重新恢复了夜晚的安静。
更鼓声遥遥响起。
应快要天亮了。
入秋，夜晚开始变得漫长。
赵弘美与韦尺带着一行禁卫疾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韦尺已经和他简单说了宫中的情形。
他没想到隋王竟然会和今上动手，他想起了被京兆尹俘虏的嘉王，他们兄弟二人为何突然孤注一掷？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他还不知晓吗？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韦尺说今上情形不好，所以请他赶紧进宫。
宫门口有格外多的禁卫正在守护。
韦尺带着赵弘美也仍然需要下马验明身份，进到宫中，便见到皇后让人等在门口处的肩舆。
上了肩舆，顺着安静的甬道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夜幕中宫阙都只剩下一个威严的影子。
很快便来到麟德殿，很快便进到寝宫内，看到了脖颈上有狰狞淤痕人事不省的今上。
皇后站立在窗边，听到动静，便回过头来看。
“母后。”赵弘美上前去，“父皇……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皇后摆了摆手，不欲多说的样子，只看向了一旁在宫中当值的郎官。
郎官上前，恭恭敬敬向赵弘美道：“圣上口谕。”
赵弘美立刻跪在地上。
“册立十一子秦王赵弘美为太子，代为监国。”郎官声音微微发抖，他弯腰去扶赵弘美，“殿下，快请起来吧！”
赵弘美下意识看向了床榻上的今上，他还没醒来。
他忽然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皇后慢慢走到床榻前坐了，她看着仍然没有醒来的今上，淡淡道：“朝中的事情便交给你去办了，隋王与嘉王谋逆一事，暂时先将他们也看管在安国寺，等你父皇醒了，再问他要如何处置。”
赵弘美回过神来，应了声“是”。
“去忙吧！事情还多得很。”皇后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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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满朝文武忽然发现不过短短一夜，就改换了日月。
夜晚那样动静，他们当然不是不知道的。
但有贞惠太子那事情在前，除了像京兆尹这样职责所在不得不出面的，其他人都默契地关紧门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谁知这不过短短一夜太子也定了，监国也有了，他们的圣上也一病不起了。
再问，便知道隋王和嘉王失心疯一样大晚上的动兵，然后被生擒，如今看管在安国寺。
夺嫡之事素来总有天大的功劳，但也总有同样大的风险。
老练的臣子们明白此时不应当再多问，也无从问起，他们便都当做是前一天无事发生，便当做太子便一直就是太子，根本一切都什么都没变过一样。
赵弘美在早朝上听取了臣子们的奏报，把重要的事情先拎出来让他们吵出个结果，鸡毛蒜皮的小事便先搁置在一旁。
下了早朝回宫，韦尺先过来说今上短暂醒了一会，但这会已经重新睡了，又道今上说东宫多年没住人，现在收拾也来不及，让他现在就住在麟德殿东边的思宁宫。
赵弘美还是先去看了今上，又问过太医今上的情形，然后往后宫去见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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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俩先用了饭，然后赵弘美便说起了要把府中的沈霜晚等人都接进宫里来的事情。
“我在宫里，她在宫外，总是不美。”赵弘美道。
皇后想着的却是如今礼部还在准备册立太子的典礼，他如今事急从权奉口谕在宫中倒是无妨，让沈霜晚进宫，就怕会有些迂腐之人揪着弹劾。
于是皇后便把这忧虑细细说了，然后道：“且等几日，这事情得要看你父皇。”顿了顿，她又笑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还想着让沈氏做你正妃，这事情我是准了，到时候也会帮你说话。”说到这里，皇后叹了一声，接着道，“不过我也知道你担心沈氏还有家里两个小孩儿，我等会让容杏去你府上，把她和两个孩子接到我宫里来，她这个做媳妇的陪着我这个婆婆，别人便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赵弘美便高兴了起来。
此刻殿中没有外人在，皇后颇有些感慨道：“我竟是没想到昨日会出那样的事情，我以为……还得拖个三五年。”
赵弘美道：“大概便就是凑巧。”他想了想，低声把昨日在安国寺提审雅王密王还有衍庆宫内侍总管的供词等说给了皇后听，“这些昨日都送到了父皇面前，只不过连韦尺都不知道父皇是打算如何处置的。”
皇后冷笑了一声，道：“你父皇恋旧也爱面子，这些事情大约便就是不了了之，何况太后已经驾崩，又能如何呢？”
赵弘美叹了口气，他道：“我昨日时候还在想这些事情会牵连到隋王与嘉王，他们便也会被贬为庶人。”
皇后道：“罢了，这些事情再多说没什么意义，你如今是太子，便不必再想着过去那些事情了，只看今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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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府中，沈霜晚已经得知了赵弘美一夜之间变成太子的事情。
她几乎觉得自己仿佛做梦一般，他改封秦王仿佛还是昨日，现在又被册立为太子！
不等她多想，皇后派人来接她进宫去，还让她把两个小孩儿也都一起带上。
于是罗粱帮她准备了马车，然后亲自送了她到宫门口，再然后等候在宫门口的女官带着肩舆亲自载着她去到长宁宫中，拜见了皇后，皇后说沈云和延龄都十分可爱，留下两个小孩儿逗趣，让她往偏殿去，接着就在偏殿见到了赵弘美。
赵弘美快跑了两步，抱起她转了一圈，偏殿中的宫人纷纷退避出去了。
“殿下！”沈霜晚略红了脸，拍了他两下，“那么多人看着！”
“我和母后已经说好了，等我封太子，就让你当太子妃。”赵弘美抱着她，两人一起在坐榻上挨着坐下了，“这段时间你便在长宁宫陪着母后，等思宁宫收拾好了，册立太子的典礼都办完了，就去思宁宫那边。”
沈霜晚点了点头，赵弘美便搂着她笑。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会儿话，沈霜晚说府里的事情，说罗粱和陈斯他们兴奋得简直不似平常的样子，赵弘美便说宫中的种种，说宫里事情多得可怕，简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看他年轻，就把八百年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都翻出来请他决断。
外间皇后已经去午睡，两个小孩儿也被奶娘照看着一起去休息。
长宁宫中完全安静下来了。
赵弘美说着说着也犯困，便和衣躺下。
沈霜晚有几分拘谨放不开，但看着他这么睡，又担心他着凉，便找了毯子来搭在他身上。
不知不觉，她便靠着他也睡着了。
——但又好似没有睡着，朦胧间她看到了陌生的自己，她看不清那女人的面容，但她心中便笃定那是自己了。
她道：“你能过得比我好，也不枉费我来你梦中啰嗦一场。”
沈霜晚道：“可我不就是你吗？”
她笑起来了，道：“已经不再是了。”
沈霜晚心有所感，正要说什么时候，只听见旁边有人在喊她。
她睁开眼睛，只见赵弘美已经起身，殿中宫人捧出了素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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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驾崩了。”赵弘美脱下了身上的外袍，换上了缟素的衣裳，“我先去麟德殿，你就跟着母后。延龄太小，不要带到父皇那边去。云儿可以带着去磕头。”
沈霜晚先一一应下。
赵弘美眼眶微微红了红，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跟着宫人匆忙往麟德殿去了。
沈霜晚换好了素服往整点去，还未进去，便听见一片哭声哀恸。
她脚步顿了顿，皇后身边的女官见着她便对着她摇了摇手，她便转了方向，去看沈云和延龄。
沈云也换上了缟素的衣服，他正孜孜不倦地教还没开口说话的延龄说话，于是大的在喊小的哥哥，小的睁大眼睛啊啊啊。
她微微放松了些，走过去陪着两个小的坐下了。
“发生什么啦？”沈云小大人的样子看向了沈霜晚，“母亲怎么也穿成这样？”
“圣上驾崩了，所以我们都要穿这样的衣服，以表哀思。”沈霜晚说。
沈云认真点了点头，指了指延龄的包被：“所以弟弟也换了这样的。”
“是呀！”沈霜晚摸了摸沈云的脑袋。
“外面那些娘娘们为什么哭？”沈云又问。
沈霜晚道：“她们是圣上的妃嫔，圣上驾崩了，她们伤心。”
沈云再次点头，他抱着沈霜晚道：“母亲不要离开我，我也会伤心。”
沈霜晚拍拍小孩的后背，道：“不会离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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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年纪已经大了，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臣子们都有那么一些准备。
从前太子未立，臣子们还有些担心若是皇帝驾崩，会是谁继位。
现在虽然太子立得匆忙，但毕竟是立了，又有监国的口谕，于是赵弘美登基便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官员们很快便就安排好了丧礼种种议程。
一切皆有成例，一切都写在凶礼当中，所有人便只需要按照礼法哭泣，按照礼法伤心。
停灵二十七日后，赵弘美亲自送了先帝的棺椁入皇陵，先帝无子的妃嫔们留在了陵宫中，按照礼法，她们会在陵宫中继续生活，直至老死，再与先帝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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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晚听着已经是皇帝的赵弘美说了这事情，猛然明白了为何那日在长宁宫中她们哭得那样伤心。
“母后搬到了寿宁宫，你看看你喜欢哪座皇宫？”赵弘美和她商量，“我让人重新修缮了，便当作你的皇后宫。”
沈霜晚一时还没回神，只下意识看向了他。
赵弘美搂着她的腰，清了清嗓子，道：“做皇后吧？朕觉得皇后那身衣服好看，朕也很想卿卿你给朕一个名分呢！有了名分，朕好给你修宫殿，缝衣服，再造个美美的大园子。”
沈霜晚噗地一声笑了起来，方才那点莫名惆怅消散得干净了。
“不会真的不答应我吧？”赵弘美凑过来亲她。
“答应，怎么会不答应陛下呢？”沈霜晚也亲了亲他。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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