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长情[仙逆同人短篇合集]》藏于山海

59、故人 爹爹欺负娘

　　王林询问女儿的想法，让王依依自己做决定，王依依有容人之能，人揍过了，她也解了气，“爹爹，苍茫道宫的师兄师姐们挺疼依依的，依依喜欢这里，至于他们言语奚落依依，依依都讨回来了，并未吃亏，暂且饶了他们，可好？”

　　“依依想好了？”

　　“想好了。”

　　“还不谢过圣女恩德？”管教始祖抓住机会，几个弟子胆敢不服，王林的杀意已经压到跟前。

　　众人连忙说：“多谢圣女高抬贵手。”

　　许立国在一边看了好大一场戏，他本要出头来着，王依依不让他动作，非要自己亲手教训，他哪里敢动，看方才王林那阵仗，说是仗势欺人也不为过。

　　王林修行至今，便是为了有能力保护至亲至爱，他人忌惮的修为，他以能力护之，修行千年，便有了意义。

　　*

　　王依依一别桃林整年，看见桃林光景，满是亲切，她在桃林转了一圈，变化不大，只是娘亲的灵圃里，又多了许多她不曾见过的草药。

　　夜里王林与李慕婉正要下榻歇息，王依依抱了自己的小软枕推门进来，王林正凑近李慕婉的身躯霎时正回，疑惑瞧着那大摇大摆进来的王依依。

　　李慕婉推开他，假装无事理齐衣襟，与王林挪开一些距离。

　　王林清了清嗓子，“依依不睡觉，来我们房间做什么？”

　　王依依自言自语说：“依依又没到十岁。”

　　她答非所问，王林坐在床边，双臂撑在膝盖，上身前倾，“十岁如何？”

　　她在苍茫道宫受教一年，原先桃林的野气有所收敛，规规矩矩的，与在苍茫道宫哭诉时换了个人，“依依的同门都是十岁后方自己睡，只有依依不是。”

　　“是以，爹爹说外边的小孩三岁都要自己睡，不对，爹爹定是记错了。”她没想过是王林哄自己玩的，只认爹爹是记错了，所以也没纠结。

　　李慕婉忍俊不禁，小机灵鬼。

　　王林也无奈，人是去修行了，也变聪明了。

　　或者说，长大了，不过就那么一些些，王林应付起来游刃有余，“哦？依依信同门，却不信爹爹？”

　　王依依把小褥枕交到李慕婉手里，两手空出来踮脚去捏王林的脸，“爹爹，你都三千岁了，小时候的事不记得，依依又不会笑话你。”

　　她讲得认真，像个小大人，王林叹了一声，疼她许久不见，回桃林也住不了多久又得回去修行。

　　自己生的，偶尔让让，也未尝不可。

　　他抱起小人儿，丢在夫妻俩中间，与李慕婉相视而笑。

　　王依依抓过娘亲手里的褥枕，塞进两人褥枕中间，码整齐了，自己先躺下，小肚子鼓起来，“爹爹娘亲，一块睡。”

　　屋内熄了火，桃林月色朦胧，山谷的灵兽回了巢穴，萤火盘旋在灵圃上空，灵药吸食日月精华，在无人窥见的夜里悄然生长，后山的冰川孕育雪莲又到采摘时节。

　　王依依呼呼大睡，两手各抓了爹娘的一缕发，被她揉在了一起，睡梦里都是娘亲身上的香味。

　　王依依将苍茫道宫学来的本事展示给爹娘看，她得了娘亲的天赋与真传，已经学会独自炼丹，王依依拿着丹药在爹爹面前显摆。

　　“爹爹，你看依依炼制的丹药，是不是芳香馥郁，灵气充足。”

　　王林淡淡应：“嗯。”

　　李慕婉在一旁偷笑，王林老脸一红。

　　王依依又问：“怎么从没见过爹爹炼丹？娘亲教依依的时候，说爹爹以前炸过炉，爹爹怎么把炉炸了？”

　　王依依不懂，炼丹那么简单的事，爹爹怎么能把炉子炸了？

　　王林轻咳一声，脸色铁青。

　　李慕婉捏捏王依依的小脸，替夫君解围，“爹爹有自己的道理。”

　　王依依认真看着王林说：“爹爹那么厉害，肯定有自己的道理，对吗？爹爹？”

　　李慕婉看着王林，王林也看看她，又看看王依依，又咳嗽了两声，假装淡定：“嗯。”

　　她已经五岁了，事事都能自己做，王林需要花的心思也少了。

　　他最近又总缠着李慕婉，王依依睡梦里迷迷糊糊听见浴室总时不时传出一些“嗯嗯啊啊”的声音，也不懂是什么。

　　偶尔还有水声，及木头断裂的声音，由于王林动作太大，力量太猛，那浴桶承不住终于裂了。

　　第二日王依依去山谷玩累回来要洗澡，看着空荡荡的浴室发愁。

　　王依依挠着头一脸疑惑，桃林里进贼了？

　　她朝外边喊：“爹爹，娘亲，怎么没有浴桶？”

　　王林搂着李慕婉路过，很淡定地说：“坏了，改天爹爹做新的。”

　　王依依不解嘟囔着：“昨天依依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坏了？”

　　李慕婉有些心虚，脸红红的。

　　王林一脸严肃：“咳咳，坏了就是坏了。”

　　王依依没想太多，看着娘亲发红的脸，天真问：“娘亲你的脸怎么又红了？

　　李慕婉心扑腾跳：“娘亲有些热。”

　　王林手臂搂紧一些，偷笑说：“爹爹给娘亲涂了胭脂。”

　　王依依眯着眼有些半信半疑，对两人吐舌头挤鬼脸：“爹爹欺负娘亲了？”

　　李慕婉娇嗔一声：“依依，不许胡说。”

　　王依依跑出院子，张开双手，迎接桃林的清风，小脸笑着，在桃林大喊：“爹爹欺负娘亲，娘亲害羞啦。”

　　王林宠溺地抱着她，把她的脸慢慢靠近自己的胸口，李慕婉往他怀里靠了靠，害羞地唤了一句“师兄”。

　　他应着“婉儿”。

　　蚊兽在屋顶上探出头，脸上害羞，红红的一层。

　　王依依在桃林里雀跃欢快的转着圈圈，屋内那本翻阅痕迹厚重的《踏天宝宝养成录》摆在案台，落花随风而入，盖了进来。

　　日子过得快，王依依在桃林小住月余又回了苍茫道宫，她跟在宫主门下修行，习得不少神通法术，修炼之余也会去寻以往的同门玩闹，先前欺负她的那些人再不敢造次。

　　却也免不了孩童的置气，人多了吵嘴总会有，攀比心也不少见。

　　跟人吵架王依依从不输，斗法也不输，她在苍茫道宫横着走，却从不恃强凌弱。

　　同门争执起来什么都要论输赢，只听一长她几岁的师兄杨声骄傲说：“我爹背着我娘，在外偷偷喝酒，你爹敢吗？”

　　王依依若有所思，爹爹喝酒从不背着娘亲，倒是看过几回，娘亲在亭子里抚琴，爹爹还喂她酒喝，不过是用的嘴喂。

　　另一人回击道：“我爹能与上古神兽一战，你爹敢吗？”

　　听着师兄们的争论，王依依又自顾沉思，爹爹给自己抓了灵兽养在山谷陪自己玩，思念爹娘的心越重了。

　　“我爹能一手劈开大山，你爹能吗。”

　　王依依拖着腮帮子开始接茬，“那倒是能，我爹爹给娘亲在后院拔了一座冰山养灵草呢。”

　　“我爹敢背着娘亲偷藏法宝！”

　　王依依说：“我爹爹恨不得都给娘亲，为何要藏？”

　　众人却笑了，“你爹爹居然惧内。”

　　惧内是什么意思？王依依不懂。

　　“我爹还敢在外边收红颜知己。”

　　“什么是红颜知己？”王依依五岁哪里懂。

　　那人大不了几岁，也不懂，多半是他爹骗自己的，“红颜知己就是好友！”

　　朋友？许立国叔叔这样的？那爹爹有。其他同门否认那人的说辞，“胡说，红颜知己才不是朋友，那是跟你娘亲抢爹爹的女人。”

　　是这样吗？王依依思索，脑子里出现爹爹的影子，她想象着爹爹的模样，肯定一脸正色说与自己：你爹不会。

　　同门争执厉害，王依依恍然，大声喊：“我爹才不会，我爹爹心里只有娘亲一人，从不需要背着娘亲喝酒，也不需要私藏法宝，更不屑看旁的女子。”

　　众人目光纷纷投射过来，只见她插着腰，满脸骄傲的喊着，而后给众人留下洒脱的背影。

　　她回桃林后将这事告知了爹娘，李慕婉靠在王林怀里，听着女儿分享在苍茫道古的趣事。

　　她讲得天花乱坠，有些词用的也不对，夫妻俩却听懂她的意思。

　　王依依讲的口干舌燥，自己倒了杯茶喝，爹爹娘亲抱的更紧了，“我爹爹不比他们爹爹差，依依可没认输。”

　　王林盯着女儿眉飞色舞的神态，可爱极了，“那他人都怎么说的？”

　　王依依咕噜咕噜喝完茶，滔滔不绝。

　　“陈新爹爹能劈开大山，我说我爹爹也能。”

　　“凌霜的爹爹能移山填海，我爹爹也会！”

　　“楚叙他爹爹能收服上古灵兽，我爹爹娘亲都会。”

　　她一脸骄傲地诉说，王林起初是欣慰的，越到后面越不对劲。

　　“他们爹爹还会背着娘亲藏宝物，背着娘亲出去喝酒，与别的女子游山玩水，陈新说那是红颜知己……”

　　王林眉心顿蹙，说：“你爹不会！”

　　李慕婉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又看看王林的神情，不禁笑了。

　　王依依说：“爹爹，我还没说完呢。”

　　“我说我的爹爹心里只有娘亲一人，才不会呢。”

　　王林这才挑眉，去抱了女儿，宠溺道：“好依依，爹爹的乖女儿，今晚就在爹娘屋里睡吧。”

　　王依依这次回苍茫道宫，一别就是三年，她有了个好师父，教习术法之余，会允许她的玩闹，王依依对这师父亲切，师父也对她好。

　　许立国在苍茫道宫做她的护道人，悠闲自在，乐不思蜀。

　　桃林里的两夫妻日子惬意，就是惦念着女儿，李慕婉躺在王林腿上，指尖玩着发尾，“师兄，依依好久没回来了。”

　　“婉儿想依依了，那咱们明日去把她接回来。”

　　王林指尖轻轻划过她脖颈，那里还留着淡淡的淤痕，触感挑得她发痒，李慕婉坐起身，握住王林的手，“师兄，婉儿想现在就去。”

　　“好。”王林应的快，自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两人刚离开亭子，桃林阵法外却见动静，这气息，王林很熟悉，只是她身后还有一人。

　　一息间，王林与李慕婉落在桃林外，王依依一把扑入父母怀里，她又长高了。

　　“爹爹，娘亲，依依回来了。”她趴在王林腰间，仰着头。

　　王林面露和蔼，只是李慕婉却怔在原地，与王依依一同回来的人，样貌与她多年未见的兄长，一模一样。

　　王林察觉她的异常，这才注意到眼前之人的模样，“婉儿。”

　　李慕婉手心被他攥着，王林带了警惕之意问：“阁下是？”

　　王依依率先道：“爹爹，娘亲，这是依依在苍茫道宫的师父。”

　　云野恭敬颔首：“在下云野，见过两位前辈。”

　　“哥？”李慕婉终是呢喃唤出一声，眼眶转着泪珠，视线又投向王林，“师兄，他……”

　　云野不知为何，见她颇有熟悉之感，却从不认得她。

　　这云野，前世便是李奇庆，三百年前投胎到了仙罡大陆，后在苍茫道宫修行，只是前世之事，早已不记得了。

　　王林安抚她，“婉儿，交给我。”

　　“阁下既是依依的师父，此行又送她回家，王某理应不可怠慢，还请阁下赏脸，入寒舍一叙。”王林颇有礼数。

　　云野恭敬不如从命，随之入了桃林。

　　王依依给师父斟茶，乖乖坐在娘亲一侧，听着长辈们的交谈。

　　李慕婉情绪有所缓和，在心中想过了千百种可能，视线始终停留在云野身上，王林与之客气几句，言归正传。

　　“王某携妻女隐居桃林，早已厌倦世间争夺与杀戮，我的妻子，曾有一兄长，模样与阁下无异。”

　　云野垂首，闻言也是一惊，难怪自己徒弟的娘亲一开始见了自己便总觉带了审视，可眼神却非敌意。

　　王依依听得入神，开心道：“娘亲的兄长，和师父长得一样？”

　　李慕婉手心攥紧衣袖，王林握住她，以示安慰。

　　“适才我妻见阁下有故人之资，王某以元神之力追溯阁下前世，的确是王某与妻子的故人。”

　　“哥？”李慕婉听闻王林此话，眼中含的泪霎时而流，果真是他！

　　“这……”云野闻言只觉腚下藏针，他此生未经过大风大浪，在苍茫道古勤学苦修，逢师尊栽培，才有今日成就。

　　近年来又得这么一乖巧懂事天赋异禀的小徒弟，已无所求，这小徒弟的父母不仅是仙罡大陆两位天尊之女，而且，此刻他在告知自己，自己的前世，是他妻子的兄长。

　　云野一脸茫然，早已不记得前尘旧事，但对眼前的李慕婉，的确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

　　“娘亲，师父真的是娘亲兄长吗？”王依依睁着眼睛天真问，“为何依依以前从未见过。”

　　李慕婉侧眸，靠向王林肩头，压着哭声，泪水浸入他的衣衫。

　　当年火焚国陨落，她与哥哥失去联系，后在云天宗落脚，有了安隅之地，此后也一直在寻求哥哥下落，再后来她寿元将尽。

　　千年来，不曾想过，还会在仙罡大陆遇见转世的兄长。

　　王林环抱住李慕婉，轻拍拍她背，与云野道：“若你愿意，我会把你前世记忆归还。”

　　这一切对云野来说太过突然，前世？

　　王林见不得李慕婉伤心，云野并未拒绝也未答应，犹豫间，那前世记忆已被王林注入他的识海。

　　“婉儿。”王林神色温柔擦掉她的眼泪。

　　记忆融入云野体内，他望着王林与李慕婉，方才的眼神也变了，只是对王林的尊敬里多了几分不喜，而看向李慕婉时，却是满满疼惜。

　　“小妹？”李奇庆唤道。

　　许久不曾听过的称呼，李慕婉喜极而泣，应道：“哥哥，是我，婉儿。”

　　王林答应过她，会寻到她的兄长，成婚后未安稳几年，王依依送去苍茫道宫修行，夫妻二人舍不得远行，但王林也未曾搁置寻找李奇庆一事，因缘际会不曾想他一直也在仙罡大陆，还成了王依依的师尊。

　　李奇庆恢复前世记忆，在桃林住下一段时间，李慕婉很高兴，与哥哥说了这些年的经历。李奇庆对王林还存芥蒂，但也感激他为李慕婉这些年的付出，还给回他前世记忆，让兄妹二人弥补遗憾。

　　王依依也不再似从前那般缠着爹娘同睡，她早已习惯苍茫道宫自己一个人睡，闲时倒还爱往山谷跑，逗逗那些灵兽。

　　她在山谷玩累了就躺在草地里，娘亲的琴声悠悠传来，亭子内，李慕婉抚琴，王林与李奇庆下棋对弈。

　　“婉儿的琴声，还和以前一样。”李奇庆落子。

　　王林乘胜追击，杀得他片甲不留，“兄长输了。”

　　李慕婉唇角挂着笑意，琴声漫漫，桃林花开。

　　“你杀气太重，”李奇庆叹气，输得不乐意了，“我要带依依回苍茫道宫继续修行，免得她受了你的影响。”

　　王林笑而不语，任由他去。

　　“有劳哥哥费心。”李慕婉起身相送。

　　过了几年，李奇庆再带王依依回桃林，一入桃林，两人就见远处王林搀着李慕婉在湖边漫步，而李慕婉腹部隆起，王林神色紧张，悉心照料。

　　“娘亲这是？”王依依长到李奇庆肩头。

　　李奇庆眉眼一笑，“依依要有伴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