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长情[仙逆同人短篇合集]》藏于山海

57、桃林 娘亲擦胭脂

　　那件合欢襟撕碎了，也穿不了第二回，李慕婉枕在他臂弯，呼出匀称的气息，烛火灭下，王林将她轻放回枕，披了寝衣，身影来到隔壁偏院。

　　王依依蹬掉小被，肉嘟嘟的小腿枕在被褥上，她养的小兔子趴在床头跟她一样睡的烂熟。

　　窗户半开，山谷的风滚入，王林施法合上，又给她盖好被子，两只手摊开放在耳边两侧，睡姿着实有些粗犷。

　　王林宠溺一笑，摸摸女儿的脸又回了房间。

　　是日，桃林晨曦混在山雾，仙气缭绕，灵兽觅食，露珠丰盈，王依依“嘭”的推开门，扯着嗓子喊：“爹爹，娘亲……”

　　李慕婉眉心微蹙，侧了身，王林手臂压上，旋即落下禁制，王依依正从廊下过来，快到爹娘屋子时，禁制把她弹开了，蚊兽飞过来接住王依依，王依依歪头打量罩住屋子的阵法。

　　“这是爹爹的禁制。”

　　“蚊兽，你开！”她的小藕臂插在腰间，命令道。

　　蚊兽摇头拒绝，这是王林的禁制，即便它能打开，也不会做。

　　她还小，虽说出生修为就已第三步，很多法术神通都还用不好，尤其王林这种特意防她的禁制，她勘破不了，只能趴在蚊兽身上漫无目的等。

　　“爹爹娘亲何时起床啊，依依都饿了。”她摸着平坦的小肚子。

　　蚊兽给她丢了灵果，她咬下一口在嘴里嚼着，许立国从后院给灵圃浇水刚回来，王依依可算见着个人。

　　“许立国叔叔。”

　　“小主子怎么不进去？”许立国看着禁闭门窗的主院，拖腮沉思。

　　王依依抓着蚊兽触角说：“爹爹娘亲还没起。”

　　许立国要仰头看她，“你爹娘不是没起。”

　　“嗯？他们出去了？”王依依坐起来，咽下嘴里嚼的灵果说，“出去了为什么不带依依玩？”

　　“这种事带不了。”许立国懒散地靠在蚊兽腿，一副看穿的样子。

　　“为何带不了？”

　　许立国说：“这得问你爹。”

　　“哦。”两人说的不是一回事。

　　晨阳爬上高枝，王依依等不到早就去了山谷玩，她想骑朱厌三只神兽好久了，主院的门开时，已近日中，阳光刺眼。

　　李慕婉抬手挡下，王林一身白衣在她身后出现，双影立在廊下，视线同步在桃林巡视，却不见女儿身影。

　　“许是又去山谷玩了。”李慕婉说。

　　王林面色淡定，王依依要骑朱厌，但上古神兽不易制服，只是受李慕婉神通感化在桃林山谷栖息，她想要跟三只神兽一样威风的坐骑又能被她驯服的灵兽。

　　两人正要回房，山谷外的山丘，王依依“呜哇呜哇”从山脚飞到山顶，脚快冒火星子了，灵兽们藏在巢穴里不敢出来，小煞星也遇到了天敌。

　　只见一只大老虎在身后追，她从一个山头飞到另一个山头，撕心裂肺喊着：“爹爹，娘亲……”

　　“哇哇哇哇……救命啊……”

　　夫妻俩神色淡定，李慕婉说：“师兄教的法术，依依没学会？”

　　“学了，许是情急之下忘了如何施法。”

　　“依依性子闹腾，也不知随了谁。”王林随口一说，李慕婉闻言不对，仰头看他，“师兄这是何意？”

　　“婉儿小时候，也不会这样。”

　　王林依着她，搂过来，“那是随的我。”

　　“桃林里可没有灵虎。”李慕婉端详他。

　　王林温润一笑，裹着春风暖阳，给王依依传去神念。

　　王依依收到王林的意念，开始施法逼退神兽，她被追了几座山，得了上风后自然要把债讨回来，灵虎受她修为压制，只得投诚，王依依跃上虎背，骑回了桃林小院。

　　“爹爹，这是你给依依带回来的大老虎吗？”王依依揪住虎耳朵。

　　“嗯，答应你的。”

　　上古神兽不让她骑，王林为哄女儿，只能另外抓了修为低的灵虎。

　　“娘亲说的对，爹爹从不骗人。”王依依坐在虎背摇晃，满心欢喜地跳到王林怀里，“爹爹，你今晨怎么下了禁制，依依进不去，为何不带依依玩？”

　　“玩什么？”

　　“你跟娘亲在屋里玩，不带依依啊。”

　　“谁告诉你我和娘亲玩了？”

　　“许立国叔叔啊。”

　　王林目光犀利，瞪向院外的许立国，“许立国？”

　　许立国背脊一震，吓死了，“主，主子，小的带小主子去山谷玩。”

　　他拎着王依依就往山谷飞，灵虎跟在身后认了主。

　　后来王林又开始教她学法术，王依依总控制不好，时而灵验时而不灵验。

　　最近她学了控火术，爹娘在院外弹琴赏花没带她，王依依待在屋里自己玩，结果使出的控火术把房子烧了，殃及屋顶乘凉的蚊兽和许立国。

　　院外，许立国灰头土脸找主子诉苦。

　　许立国怨念：“主子，你看小主子干的好事。”

　　蚊兽也一样，翅膀烧糊一截，还能闻到焦味，它愁眉苦脸地用口器推了推王林。

　　两夫妻动作一致，无奈叹气摇头。

　　李慕婉给一人一兽补偿了丹药这才作罢，只能躲在桃树上离王依依远远的。

　　屋檐下王依依也灰头土脸站在那，脸上黑漆漆的，口中呼气一口烟雾，傻呵呵对着爹娘笑。

　　王依依晃着小藕臂：“爹爹，娘亲，依依会用法术了。”

　　李慕婉看着烧坏的房子发愁：“师兄，要不想想办法？”

　　“婉儿别忧心，一切有我。”王林气定神闲。

　　母女站在院外，李慕婉给女儿擦着脏兮兮的脸，蚊兽和许立国偷偷从桃树上探出半个头，看着王林用法术重新修葺好屋子，焕然一新。

　　擦脸痒痒的，王依依咧嘴咯咯笑，一边说：“爹爹好厉害，房子修好了。”

　　经过王依依烧了房子一事，王林日夜苦思，李慕婉和王依依在床上睡的沉。

　　王林挑灯夜读，又开始研究书籍，手里捧着一本不知许立国何处寻来的《踏天宝宝养成录》，终于哄得他收下此书。

　　许立国与蚊兽一左一右，伸长脖子看王林手里的书，他们对视一眼。

　　许立国还有所担心：“这能行吗？”

　　蚊兽口器对着他，似乎在说“相信主人，主人就是最厉害的。”

　　经过王林的悉心教导，王依依再没烧过房子，蚊兽又愿意跟她玩，许立国自然不用说，他没得选。

　　每日跟在王依依身后充当两大扈从，骑着老虎去山谷外当混世魔王，吓得灵兽藏起来。

　　灵兽扒在洞口，小煞星又来了。

　　也有四处逃窜的灵兽互相传信：快跑，小煞星又带着扈从来了。

　　三只神兽无动于衷，只是嫌弃这小家伙的到来吵了自己的美觉。

　　王依依一脸无辜：“大家躲什么？我又不伤害灵兽。”

　　许立国和蚊兽在后面重重点头。

　　原是大家害怕的不是王依依，而是她身后蚊兽血脉。

　　李慕婉倚在王林怀里，日光晒着面颊，“所以，戮默是师兄以杀戮本源创造出的分身，你赋予他独立的意志，但都是师兄。”

　　“嗯。”

　　“师兄，婉儿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不管是那五百年里数万次轮回的戮默，还是三千年踏破万界的王林，皆是你，都只为唤醒婉儿不惜一切努力，你们不分彼此！”

　　“婉儿。”王林楼紧了她，远处王依依的欢笑入耳。

　　李慕婉指尖缠着他的白发，目光温柔望着远处的女儿，“婉儿与师兄，也不分彼此。”

　　她抚起琴，王林端着酒壶，琴声悠扬，驱掉杂绪，桃林又过两个春秋，王依依学会很多法术，待在桃林的时间也少，她总爱去山谷玩，或站在悬崖上，憧憬桃林外的世界。

　　许立国偷偷带她出去玩过一回，可两人在阵法内消失，却逃不开王林的法眼。

　　他不急着找人，等王依依回来后，王林也没第一时间训她，只是引着她把事实讲出，王依依知错了，被罚院子面壁思过，王林只是让她罚站，却不舍得罚重了，李慕婉看在眼里，总要笑他。

　　爹爹与娘亲恩爱，他的眼睛总能随时定位在娘亲身上，王依依有时觉着自己被落下了。

　　她拿着王林喝酒的杯子，学着他的样子，躺在凉亭边，坠在腰间的丝带垂在湖面，“爹爹和娘亲，为何总不带我？”

　　娘亲又在丹房炼丹，爹爹却不怎么喜欢进丹房，但会在娘亲炼丹时帮她擦汗，端茶倒水，就连她也继承了李慕婉的炼丹天赋，五岁便能炼制出高阶丹药。

　　王依依五岁最开心的一日，便是爹爹娘亲要带她去集市玩。

　　王依依兴奋地在坊市街道奔跑，趴在一个摊铺又一个摊铺，手里拿着爹爹给她买的糖葫芦，张牙舞爪地看着摊贩摆的稀奇古怪物件。

　　“爹爹，娘亲，依依要这个。”

　　“买。”王林与李慕婉慢悠悠跟在身后。

　　她的储物袋里放的都是玩具。

　　“待会也给婉儿买些新衣裳。”王林凑近耳侧低语，不管李慕婉应不应，他口中的衣裳指的是什么，李慕婉清楚的很。

　　她表面镇定，唤了王依依回来，抱着她时，小脸都是跑出的汗，小孩玩心来了总不觉得累。

　　王依依把自己选的玩具举给两人看，王林平淡地给予父亲的回应，李慕婉面色温柔，擦掉她的汗。

　　“依依喜欢，往后娘亲和爹爹常带你来，可好？”

　　“好，爹爹娘亲最好啦。”王依依乐着，眼看街边其他孩童坐在父亲肩头玩，她眼巴巴地也想要。

　　王林没说话，从李慕婉怀里接过她放在自己肩上，也让她坐得高高的。

　　三人进了衣料铺，王林一脸正肃，只字未提合欢襟，也不说要什么，牵着王依依手，让李慕婉自己挑选中意的衣料。

　　她选了几件都是给孩子做衣裳的布料，偶尔也会询问王依依的意见，她已经五岁了，会有自己的主见，喜欢或是不喜欢，都会表达出来。

　　待选好所需之物，还是先前的女修，瞧见熟悉的两人，只是这一次，多了个孩子，她多看了一眼王依依，王依依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女修蹲下来，忍不住捏捏她的脸，说：“这是两位的女儿？”

　　王依依小手去抱王林的大腿，不喜生人碰自己，女修并无恶意，只是心生疑惑，与李慕婉说：“两位道友修为高深，孕有子嗣更是不易，想来夫妻感情和睦。”

　　她凑近李慕婉，放低声说：“小店近来又进了些合欢襟的新样式，姑娘可要看看？”

　　李慕婉脸颊绯红，却稳住气息，余光装着那谦谦君子模样的夫君，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句。

　　再出来时，她脸已经熟透了，王林却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倒是王依依，见她脸红，天真无邪地问：“娘亲的脸怎么这么红？”

　　李慕婉下意识摸了摸脸，烫死了，“是嘛”

　　“娘亲擦胭脂了？”

　　王林却噙着笑不作声。

　　“嗯，擦胭脂了。”李慕婉应她，快走前两步，把父女二人晾在后边。

　　“爹爹，娘亲怎么了。”王依依察觉娘亲情绪不对。

　　“娘亲是害羞了。”王林单手去抱她，长腿迈上，伸手握住走在前面的李慕婉，手心传来他的温度，十指默契相扣。

　　“婉儿。”两个影子渐渐平齐，李慕婉整理好情绪，温婉一笑。

　　街边集满了修士，热闹非常，苍茫道宫最近在接收弟子，挑选天赋异禀的孩童去门派修行，培养精英。

　　“爹爹，那儿好热闹。”王依依在他怀里四处张望。

　　王林带着妻女站在旁边，那人挑选的孩童灵根修为都不低，他沉思，苍茫道宫？

　　“爹爹，什么是苍茫道宫？”王依依的问题，修士听见了。

　　王林说：“仙罡大陆上的宗门。”

　　“那有爹爹厉害吗？”

　　那道士扫过王依依根骨，着实震惊，她一个三四岁孩童修为已达空涅境，可见其父母修为惊人，而在仙罡大陆之上，能有此等修为的人，他想不出第二人。

　　那苍茫道宫修士赶忙躬身，“苍茫道宫弟子给二位前辈见礼。”

　　王林俯首询问女儿，“依依想修行吗？”

　　王依依眨着眼睛问：“爹爹，什么是修行？”

　　王林蹲下身耐心与她解释，王依依听得云里雾里，只知在那可以修习很多法术，会有与自己同岁的孩童一起玩闹。

　　她眉毛扬起，起初很高兴，但得知去了苍茫道宫，就要离开爹娘，还有她桃林山谷里灵兽小伙伴们，小脸就耷拉下来。

　　李慕婉也蹲了下去，抚过她发髻，“依依若想去，爹爹娘亲都支持，若不想，咱们就不去，法术、炼丹、阵法，爹娘都能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