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长情[仙逆同人短篇合集]》藏于山海

52、依依 到我身边来

　　可当王林再次回到木屋后，李慕婉的气息已不在桃林。

　　王林神识感应无果，心底破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眉心涌出的神识力量疯狂震动，桃林之外的禁制碎裂，天空环绕一声巨吼，“婉儿！”

　　她走了？

　　昆仑山的灵脉之灵告诫的话，此刻王林方明悟，何为因果纠缠。

　　仙罡大陆某一处，一白衣白发男子，如行尸走肉拖着残躯，衣袍破烂，嘴里念念有词，“婉儿在哪？”

　　“你说过，不会再丢下我的。”

　　雨水冲刷他的身躯，砸落眉心，王林仰着天，任由水滴砸在面颊，拳头紧握。

　　“我等了千年，决不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即便是婉儿自己，也不行。”

　　王林不惜损耗修为，以本源之力追踪残留在他识海中李慕婉的神识，去寻得她的踪迹。

　　*

　　仙罡大陆北极冰原之地暗流涌动，越来越多宗门接连陨落，只剩枯骨。

　　而山洞内，青玄不断吸食更多恶念。

　　“王林，你有软肋。”青玄望着其中一缕庞大的恶念，这缕恶念来自王林。

　　“这一次，你必死无疑。”

　　王林因消耗本源，口中狂吐鲜血，却未停下继续搜寻李慕婉所在之处，元神运转中，却感应到仙罡大陆的异常古怪，“仙罡大陆不对劲。”

　　他再次消耗神识，“此处不安全，婉儿又不知所踪，得尽快寻到婉儿踪迹。”

　　虽以她踏天修为，仙罡大陆无人能伤得了李慕婉，可这异常却给他带来不安，而她的离去，源于那紊乱的记忆，不是她的错。

　　修士们变得狂躁、易怒，侵蚀情丝后的黑气在吞尽恶念同时，也在吸食修士修为。王林对这些异常修士使用搜魂术寻找源头，在众多修士记忆中都有一个特点——爱恨纠葛。

　　“这些修士，都曾经历爱恨情仇，因果纠缠，体内七情六欲达到鼎盛，像被外物刺激。”而这些情欲最终都通往一个方向，王林猜测，“有人通过吸食修士情欲提升修为！”

　　王林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压下心中悲痛。

　　青玄手里那缕恶念逐渐消散，笑得阴暗，“李慕婉体内记忆已被篡改，王林，你忍得住她在你身旁日日唤别的名字？”

　　“而我，也将成为仙罡大陆第一人。”面具下的赤瞳露出疯狂。

　　王林擦掉口角鲜血，仙罡大陆纵然岌岌可危，可当务之急，他的要事是寻到李慕婉，在本源力量追踪下，神识终于感应到她的存在，王林眸光一凛，“婉儿，找到你了！”

　　*

　　朱雀星上，月白身影飘然落在修魔外海。

　　千年来，海水倒灌，原先的山石沉海，少有高耸的山体露出海面，俨如座座岛屿。

　　这里已经没有了修士居住，李慕婉神识向深海探查，来到当年洞府方位所在的上空。

　　“当年的洞府就是这里。”

　　时过境迁，修魔海的景色已不同往日，李慕婉感慨须臾，闭气凝息沉入海底。

　　她来到洞府外，确认道：“就是这了。”

　　当年洞府被王林以神通藏入地底，李慕婉心念微动，手中青光散出，柔和清澈，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海底之下，一座山体生生拔出，从前的山洞现在眼前。

　　一层薄雾笼罩海平面，海底的震动滚出潮浪，海内灵兽惊慌避开。

　　李慕婉巡视一周，缓缓走进洞口，记忆涌出。

　　当年她与王林在这一起抵御结丹修士，李慕婉抚摸洞口外的岩石与珊瑚，他们在这度过四年时光。

　　王林在石室闭关修炼，自己一心炼丹，后来他外出，答应自己结丹后会放她离开，一走就是三年，再回来时，身后带了五个结丹修士，自己为助他结丹，以死相护。

　　“走，我带你去杀人。”脑中闪过昔日画面，那朝自己伸手的人，着一袭玄色长袍，墨发黑瞳，神色锋利。

　　她记忆里的人，却是戮默。

　　“师兄。”洞府保留至今一切都没有变，她眸中散出伤色，“婉儿回来了。”

　　李慕婉仿若看见曾经的自己，就坐在这儿，为他缝制蛟龙皮甲，赠蛟丹龙髓。

　　竹林分别，他说各不相欠。

　　当记忆涌现，李慕婉头部传来剧烈疼痛，记忆里的画面错乱，时而是戮默，时而是王林，她面容承载痛苦之色，额间冒出细汗，心口不知为何，撕裂般的疼。

　　李慕婉运转灵力，努力让自己平息，记忆逐渐稳定。她在洞府外设下禁制光罩，隔着阵法，看见海内灵兽从洞府前游过，传出的灵力带了感化神通的道念，可与生灵交流。

　　她在洞府内养些灵兽，每日与她消遣，海底下传出婉转的琴声，音律带了丝丝忧愁。

　　日复一日，李慕婉来到朱雀星已有一年，她每日会到海外采集晨露煮茶，炼制丹药。

　　李慕婉站在洞府外，看日光折射水下的纹路，灵兽游过时搅出涟漪，那张容颜依旧温婉，只是比当年多了韵味与沉稳。

　　而关于她记忆里的人，摸样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她想一直住在这里。

　　李慕婉明白戮默已融入王林本体，此后再无他，唯独在这曾与他有共同回忆的修魔海，她仿若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此时，朱雀星内的传送阵波动，远处悬崖，王林一袭白袍，身姿屹立。

　　“婉儿，你逃不掉！”他向着修魔海的方向去，海水侵袭之貌入眼，王林神识探查，是这儿。

　　他果断扎入海里，洞府外的禁制轻易得以破解，李慕婉心神顿生不宁。

　　这气息，她忘不了。

　　在那桃林，数次压着她的人，是自称她夫君的王林！

　　李慕婉不认他。

　　那身影如琼林玉树，踏水波而来，缓缓入了洞府，历经风霜后的寻找，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波涛汹涌的情绪终难抑。

　　“婉儿。”灿若星辰的眼含着柔情，压下心潮，生怕再把她吓走。

　　王林声音是难克制的沉哑与颤抖，又攒聚了不可置信，“婉儿，我终于，寻到你了。”

　　“王林。”李慕婉后退半步，眼眸拂过冷意，她的躲避无疑又在刺痛王林。

　　心要碎了，可又得知她的记忆紊乱并非她错，风霜化作春风细雨，只剩怜惜。

　　他们一次次离别，是天意弄人，还是天道不公，王林总能强行更改因果。

　　他压制着欣喜想要拥她入怀，却不敢伤她、吓她。

　　“婉儿，我不是来强求你回去的，我不会伤害你。”王林伸手，向前一步，李慕婉眼神警惕，却没再退。

　　“我是你的夫君。”王林的样貌在他靠近的同时，已幻化成了戮默的样子，包括那一双瞳孔，与她记忆里的戮默一样漆黑。

　　“婉儿，到我身边来。”

　　“戮默？是你！”李慕婉全然放下防备，扑在王林怀里，“你回来了。”

　　王林下颌抵在她肩头，恨不得揉进骨肉里，眼角流下清泪，珍视喊：“婉儿。”

　　他视若珍宝的人，只要能留下她，王林都心甘情愿。

　　眼下之法，唯有化作戮默模样，让李慕婉接受自己，可她亲昵地唤自己戮默时，他的醋意在心底潜滋暗长，他拳头紧握，肝肠寸断地哄她。

　　“婉儿，王林与我本是一体，你眼前所见的我，即是王林的杀戮分身。”王林试图让她清楚，自己与戮默之间的联系，可只要提到此处，李慕婉对王林除了在桃林外有记忆，三千年来，无一是他。

　　见她神情痛苦不堪，王林只好忍下，避而不谈。

　　“婉儿，你若想不起来，就不要想。”

　　二人在修魔海住了数月，李慕婉心情甚好，两人在海内日日如影随形，她手心抓起王林的墨发，替他束起发冠，“师兄的头发，长得好看。”

　　而王林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心郁难解。

　　她在桃林也常替自己束发，王林夜夜搂着她入睡，李慕婉梦里喊的都是戮默，他恨不得撕掉她的衣襟，情动时褪去戮默的样子，让她看清自己，这些念头他自己不耻。

　　王林几度要疯了，在濒临崩溃中看见李慕婉的容颜，一切又归为平静。

　　“婉儿在这很开心，可要解开婉儿记忆错乱的谜团，必须回到仙罡大陆。”王林望着洞府前欣赏灵兽的李慕婉，好似回到了桃林隐居的日子。

　　“师兄，”李慕婉回眸，“你看，这几只鲲近日生了幼崽，好可爱呀。”

　　王林敛起愁绪，黑瞳里映着她的影子，从身后环抱她，掌心轻轻贴在她腰间，“我们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师兄。”李慕婉靠他怀里，憧憬着若与他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

　　“婉儿，我们回仙罡大陆，可好？”

　　李慕婉犹豫，似有害怕，王林心口剧痛，“你怕王林？”

　　她默认了。

　　王林苦笑，“我已经把本体压制回体内，他不会出来的，婉儿放心。”

　　“嗯。”李慕婉抱住他腰，“婉儿依师兄的。”

　　“回仙罡大陆前，我想带婉儿去一个地方。”王林拂过她鬓间。

　　李慕婉抬眸对上他的眼睛，透出疑问。

　　“婉儿与我回一趟王家村。”王林道。

　　李慕婉靠在他肩头，露出幸福的喜色，“婉儿记得，师兄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二人离开修魔海，抵达赵国王家村，在那是王林记忆中小院最初的样子，只是那里早已没了等待自己回家的人。

　　正屋堂上供奉两座牌位，王林牵着李慕婉在牌位前点了香祭拜，李慕婉跟着王林照做。

　　“爹娘，孩儿回来了，”王林说，“这就是孩儿与爹娘提过的婉儿，孩儿唤醒婉儿后，我们寻了个桃林隐居成婚，如今带婉儿回来看望爹娘。”

　　李慕婉学着王林的模样，在牌位前唤了声“爹娘”。

　　二人在王家村小院留了几日，王林方带李慕婉返回仙罡大陆，而此时的仙罡大陆早已被黑暗烟雾笼罩，他们所在的桃林，由于阵法与三只上古神兽加护，还未被侵蚀。

　　眼看越来越多的修士被吸食，王林并未多管闲事，他眼下要紧的是陪李慕婉安定情绪，寻到如何解决记忆紊乱的方法。

　　日月更替，他化作戮默的打扮与李慕婉生活，虽说每回情动时，她总唤自己戮默，在那些日子里，无数遍容忍这个名字，与她欢愉。

　　王林靠在湖心亭，琢磨一界本源因果，李慕婉摸着腹部立在亭外，看着一身玄色衣袍的王林，面颊带涩说：“师兄，婉儿最近总觉乏累，方才神识一探，竟与师兄有了骨血。”

　　她期待看王林的反应。

　　王林瞳孔率先露出震惊后又大喜，一时间忘了迈哪只腿，他本能去抱她，爱怜地抚着脸颊，又覆在她腹部的掌心上，惊喜问：“婉儿，果真？”

　　王林神识在她腹部扫了一圈，看见孕育出的小生命，他扶着李慕婉在亭子坐下，俯身耳朵贴近李慕婉的肚子。

　　“婉儿，我听一下。”

　　李慕婉摸摸他的头：“师兄，孩子还没成型呢，现在哪能听见。”

　　王林沉浸在喜悦里，深情望着李慕婉，手放在她肚子温柔的抚摸，带着不敢置信的心惊与雀跃，“婉儿，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

　　李慕婉笑着，眼神却有一点担忧，因为王林近日在床笫之欢上，总过于勤快，但她很喜欢他这般占有的神情，“不过师兄，最近都不可再这般无节制了。

　　王林明白她的意思，想了想说：“几日无妨。”

　　李慕婉急切解释：“不只几日。”

　　王林心里退让几分，想着说：“半月也无妨。”

　　李慕婉扭过头，脸颊发红：“师兄，半月也不行，得孩子出生后再谈。”

　　王林神情略显呆滞，蹙眉心里想着，那不得快要一年？可跟婉儿有了孩子，自然要以她身子为重，一年就一年，他能忍着。

　　王林眉心随后舒展开，“好，我守着婉儿待孩子降生。”

　　日复一日，王林会给李慕婉研究各种灵膳，每日神识探查孩子生长变化。

　　五个月后，李慕婉腹部隆起。

　　“师兄，”她备起纸笔，在凉亭寻到王林。

　　“婉儿。”王林起身搀扶她落座。

　　“婉儿这是？”王林瞳光扫过她手上的东西。

　　李慕婉将纸笔晃在眼前，歪头道：“师兄，闲来无事，婉儿想与师兄一起，给孩子取个名字。”

　　“那婉儿想好了吗？”

　　“嗯……”她靠在王林身上，笔尾顶着自己下巴，“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婉儿想要师兄来取。”

　　湖边垂柳正直青翠，王林握住她的手，眸子微沉，在桌上蘸取墨汁，一起提笔。

　　“初见婉儿，犹如春日杨柳，后与婉儿惜别，乃我此生所憾，今与吾妻得以厮守，唯愿护妻女一生安宁。”他这一生，唯一愿景，便是与她相守相依，再也不想承受与她分离之痛。

　　“就叫依依吧，”王林说，“将来她也会和娘亲长得一样漂亮。”

　　自知肚里的孩子是个女娃，李慕婉开始准备孩子出生所需物品，她负责衣裳，王林用木雕做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