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小仙君vs少女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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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渐渐熟络，见的次数便多了，王林也不再如以往那般拘谨，两人相约前往后山采露，李慕婉跟上来，“师兄，你还没说日日采露到底用作何处呢？”
“自有妙用。”他单手背在身后，学会了与她装高深。
李慕婉心里喜悦，学着他双手背在身后，步子轻快地擦过王林肩头，王林回眸间，人已经走在前边，只留下发丝残留的余香，原本目视正方的视线悄然落在那轻盈欢快的清影上。
深邃的眸子露出柔情，非礼勿视，可情之所起，非意念所能控，那道炽热的目光便久久驻留。
“师兄，等你采完露，能陪婉儿下外门后山么，婉儿还想寻些之前的草药。”
“好，”王林收回视线，盯着自己的靴，踩上她的影子，若有似无应道，“你每日都要炼丹么？”
“嗯，跟在洛河门时差不多。”李慕婉放缓步子，开始踢着小道的石子，“婉儿喜欢炼丹，不过我修为太低，许多品阶高的丹药以我灵力还不足以炼制，不过婉儿会尽力修行，有朝一日也能炼制更高品阶的丹药。”
王林声音清朗，“一定会的。”
山间清泉回响，她转身对着王林问：“师兄，你修仙是为了什么？”
王林轻叹，“为了爹娘，修仙了爹娘便不会被乡绅欺负，不想爹娘因我受苦。”
李慕婉歪头略有不解，“修仙之人大都追求享乐，又或是长生。”
“人固有一死，活的长与短，又有何区别。”王林目光只是擦着她，敛回那份炽热。
“师兄说的对。”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后山尽头，山崖之上俨有微光亮起，二人立在山石，俯瞰整个恒岳山脉，李慕婉指着那颗道源果，不禁难舍，“还有半月，道源果便熟了。”
“嗯。”
李慕婉坐木台上观云海，王林挨着距离也坐下。
李慕婉声音略显落寞，“但是，我要走了。”
王林眸子睁大定了须臾，藏起失落，“嗯。”
“还有半月，”李慕婉俯视群山环绕的浓云，“还有半月，我与哥哥便要离开赵国。”
天际中双鹤追着落霞沉下的速度，飞过恒岳山脉。
“保重。”王林淡淡的回应里也裹着不易察觉的难舍。
李慕婉轻叹，而后又再拾起笑容，掌心结印施法，在念了一段王林还听不懂的阵法口诀，他面前悬着阵法波光，缓缓传出光华。
“这是？”
李慕婉取出一枚玉简，放入阵法之中，“师兄，这是传音阵。”
玉简落入阵法，随着李慕婉的法决，她朝阵中说话，玉简吸收声音后便会储存。
王林不禁感慨，“这阵法倒是精妙。”
“是婉儿在藏典阁偷学的禁术，不过此术没有危险，只是耗费灵石罢了。”
王林又有疑惑，“灵石？”
“对啊，”李慕婉同时取出灵石，“只要把灵石放在阵眼中，阵法吸收灵石的灵力，不管多远都能传递玉简所留的声音，如果只是普通传音玉简有空间与距离的限制，但此传音阵不会受限。”
王林道：“那岂不是只要学会此阵，都可以不受限制传音？”
李慕婉摇摇头，“非也，启动此阵需有灵石作为推动以外，还需通信双方绝对信任方能启动此阵，即便启动成功，通信时间有限，或长或短亦无法精准控制。倘若一方心怀异心，便会启阵失败。因修真界尔虞我诈太多，故而哪怕再高修为的修士，也不一定能启动此阵，据典籍记载，后来便不被修士所用，不过我偷偷学来了。”
“师兄可想学此阵？”李慕婉眼神清澈凝视着他，“婉儿想把传音阵教与师兄，待婉儿回洛河门后，即便跨越几个大陆，我们也能以此玉简通信，可好？”
王林望着那双纯粹的眼睛，恍惚点头，“好。”
“可是，我没有灵石。”王林略显为难，“是否就无法与你通信？”
“嗯？”李慕婉没有多思，取出储物袋的灵石塞过去，“都给你，这些都是婉儿炼丹时，师尊和哥哥奖励的，攒的不多，不过也够通信两次了。”
沉甸甸的灵石，少说也有数十颗。
“你都给了我，那你呢？”
“师兄放心，只要婉儿潜行炼丹，取得成绩，师尊与哥哥都会奖励，我再攒便是。”李慕婉双手撑在木台上，小腿晃着，身下就是万丈悬崖，云层悬在半空，望不尽崖底。
“如此贵重……”
李慕婉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师兄定要好好保管，待婉儿日后开启阵法时，你将灵石投入阵中，便能与婉儿通信了。”
“现下就教师兄吧。”李慕婉迫不及待，生怕他反悔。
王林温润扬起浅笑，收下灵石，“好。”
他虽没学过阵法，但悟性好，李慕婉只需讲解一遍再演示一次，王林便学会了。
“师兄对阵法很有天赋啊。”李慕婉感叹，“婉儿当初摸索时可是花了三日才学会。”
“婉儿自学，无人教授，三日已经很快了，我不过是在婉儿基础上记住窍门即可。”王林谦虚道。
“师兄不必自谦，若往后有机会你能来洛河门，婉儿再教你炼丹。可好？”
王林怔了须臾，微微点头，两人都不知道赵国与洛河门到底隔了多远的距离，但少年心中藏着美好，相信定可跨越万里山河。
两人一同望向远处云霞，风起云涌，李慕婉闲适地又晃起脚丫。
王林取出葫芦，“这个给你。”
“嗯？师兄的露水？”李慕婉视线收回，是王林平时采露用的葫芦。
“嗯，此露能快速恢复灵力，或辅助修炼，不过其价值珍贵，婉儿万不可随意展示他人，免得遭人觊觎，惹来杀身之祸。”
李慕婉双手收下灵液，“婉儿记住了，原来师兄日日采集露是因为这个。”
“师兄。”李慕婉仰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嗯？”王林侧眸，视线汇聚。
“我能靠这里吗？”李慕婉指着他宽阔的肩，真诚发问。
王林大脑有一息空白，心跳骤然加快，一时间竟忘了做回应，只是失了神地望着那张轮廓。
等了良久，王林喉间无声地“嗯”了一句，殊不知只有他自己听见了回应。
李慕婉眨了眨眼，也不等他应，自顾轻轻往上靠，颧骨微微抵在肩头，露出笑意。
王林感受肩头靠下来的重量，清风徐来，他内心澎湃，暗自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压抑着缓缓长长地呼出。
当肺间传出一股自她身上伴随的淡淡清香，王林垂眸瞧着肩上靠的头颅，瞧不清她的轮廓，也不知道她是何神情，只是一丝丝羞涩在少年温润俊朗的面容展开，而后望着那轮红日，温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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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李慕婉兄妹二人取了道源果返回洛河门。
回到门派后她便一心炼丹，每日沉浸在炼丹房中，桌上摆满不同丹方玉简。李奇庆怕她炼丹过度伤害本源，前往舍院劝说：“婉儿，修行不能急于求成，得循序渐进，炼丹也是一样的。”
李慕婉收好最后一炉丹药，“哥哥，婉儿知道。”
“知道你还不爱惜自己身体？”李奇庆眉心微蹙，“可是自知在恒岳派疏于修炼，怕师尊责罚，故而才闭关修炼？”
“唔，”李慕婉摇头，发髻上的莲花簪跟着晃动，“非也，婉儿是想在下一回师尊的炼丹课上拿得第一。”
李奇庆狐疑，“婉儿从前可不在乎名次，莫要本末倒置了。”
“哥哥，婉儿明白，可是师尊定了新规，往后炼丹课上若丹药功效练到最极致，灵气充盈，且用时最快者，可得一百灵石为奖励，哥哥可知道婉儿要攒够一百灵石可是很不容易的。”
李奇庆敲敲她的额头，“你要那么多灵石做什么？”
李慕婉理所当然道：“总会有用啊，居安思危嘛，这是师兄教婉儿的。”
李奇庆直觉不对劲，“师兄？哪个师兄？”
“就恒岳派的师兄啊。”李慕婉小脸霎红。
“恒岳派？”李奇庆眯起眼眸，“王林？”
李慕婉露出骄傲之色，“嗯。”
李奇庆暗道出去一趟，虽日日顾着往外跑找王林玩，但也懂事许多，就随她去吧。
待哥哥走后，李慕婉开启传音阵法，没过多时，另一边的王林果然传来回应。
李慕婉尝试出声，“师兄，可听得见婉儿说话？”
在听见熟悉的声音后，王林清朗回应，柔声至极，“听得见。”
“师兄近来可好？”
“婉儿近来可好？
两人异口同声，在听见对方的关心后，豁然一笑。
王林道：“一切都好，婉儿呢？”
“婉儿也很好，师兄，婉儿教你的炼丹术，你可有精进？”
对面静了须臾，若非念着李慕婉曾说这传音阵有时限，王林恐怕憋半个时辰也不会
“婉儿留给我的唯一丹炉，不知为何碎了。”
“碎了？”李慕婉关心道，“是炼丹时碎的？师兄可有受伤？”
“我无碍，就是浪费婉儿一番心意，”王林自责又心疼她，“抱歉婉儿。”
“不过是一个丹炉，师兄应是地火控制不稳，故而丹炉破碎，没关系的。”
王林心细，尽管李慕婉强装精神与他通信，可王林还是能听出声音里的疲惫。
“婉儿最近都在忙什么？声音这么疲惫？”
李慕婉顿了顿，“炼丹呢，婉儿不累，哥哥也教婉儿劳逸结合，婉儿记着呢，师兄别担心，等婉儿修为再高一些，就能外出闯荡，师兄在恒岳派也要认真修炼，再见面时，看看是婉儿修为高，还是师兄修为高。”
王林轻笑，“好。”
隔着阵法，声音虽近，却摸不着见不到，可他那清爽的笑驱散了李慕婉几月来的疲惫。
“师兄，你的灵石是不是快用完了？”
“婉儿今日炼丹得了第一名，师尊奖励一百灵石呢，若能跟师兄分享就好了。”
王林心生暖意，“无碍，我也有攒着呢，待攒多些，常与婉儿通信。”
“嗯。”阵法内的灵石耗竭，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
“师兄，传音阵要消失了，下回见。”李慕婉望着阵法波动，满是不舍。
“下回……”
王林声音未传全，传音阵彻底消散。李慕婉意犹未尽叹口气，“还有好多好多话没跟师兄说呢，婉儿定要多勤勉修行，攒好多好多灵石。”
又过半月，李慕婉又攒了一百颗灵石，便要启动传音阵法。
“师兄师兄，听得见吗？师兄师兄？”王林刚接收阵法便传来清甜的声音。
少年仙君眉宇展开，面露温润，“听得见。”
“婉儿可好？”
“好着呢，”李慕婉望着运转的阵法，仿若王林就在眼前，“师兄在做什么，传音阵响了好一会儿。”
王林刚修炼回来，传音阵其实没响太久，是李慕婉太想他了，故而觉着等待的每一息都那么久。
王林擦着御剑回来的额汗，“抱歉婉儿，修炼刚回舍院，让你久等了。”
“无妨，”李慕婉说，“若师兄没接收婉儿的传音，师兄的灵石也不会浪费。”
静了须臾，李慕婉没等到回应，“师兄？师兄还在么？”
“婉儿先前教我的炼丹术，我最近也有在研习……”王林声音才断断续续传来。
原是传音阵偶尔会有延迟，李慕婉托着小脸，认真听王林讲近来事。
两人互相道了近况，虽无一字是思念，可每一句话都饱含对彼此的牵挂，王林怎会听不出来她口中相思，隔着阵法能听见的声音却是千万里外不知是这修真星的哪一处传来的，那么遥远又那么近不可攀。
“师兄，仙途漫漫，不急一时。”温婉的声音飘在耳侧，沉溺的人醉意不清，仿若就此溺在温柔乡，他从未觉着，世间除了爹娘真心对待自己，还有这么一个能与自己心意相通之人。
“婉儿，我……”
阵法再次不稳，眼看又要失效了，李慕婉在另一头忙道：“师兄，等婉儿下回再给你启阵，师兄保重。”
“婉儿也是。”阵法彻底消散，王林看着储物袋里为数不多的灵石，想着如何在山门多历练表现，能够获得灵石。
*
后来恒岳派被玄道宗覆灭占为己有，王林被迫下山修行，出关后的王林前往天水城中遇张虎与展白，为救运镖队伍，王林出手却暴露身份，惹来藤家城的杀身之祸。
再后来，李慕婉多次启动传音阵，对面再无响应，王林离开山门自行寻了一处闭关，与李慕婉通过一次传音，怕她担忧故而瞒下此事。
上回通信时，王林的灵石不够又遭逢门派覆灭，是以第三次通信隔了四年。
可之后李慕婉再等了四年，还是没有王林的回音，启动的传音阵自此再无响应。
日复一日，她攒了几千灵石，对面依旧没有动静，李慕婉不知王林是否遇着麻烦，又或将自己忘了。
以她对王林了解，他并非是会不告而别不留音信之人，可也不愿是前者。
两百年过去，王林肉身被藤化元毁灭后在域外战场侥幸靠一丝神识存活，在夺舍战神殿弟子马良肉身后，闯出域外战场，重返现世。
在被战神殿始祖凤栾修为压迫取回周紫虹魂血后，王林欲要尽快寻到地图回赵国复当年灭族之仇。
经过一片竹林时，险些被误会成了偷盗丹药的毛贼，正当王林与洛河门弟子起正面交锋时，王林认清那曾在赵国乾清殿南苑住了三月的清正君子李奇庆。
是域外战场醒来后被仇恨蒙蔽太久，王林恍惚此刻脚下站的地方也叫火焚国，在看见李奇庆之后，他才确认，此火焚国便是李慕婉口中曾提过的洛河门所在之地。
“已经过了两百年，没想到重返现世，竟是此地。”王林暗念，隐下心中怅然，两百年太长，长到他此刻心里只有满心愤恨的仇，再不是当年意气风发无忧无虑的小仙君，此刻的自己也没资格再给任何人许诺，尤其是她。
“阁下何意？”王林神情冷漠，早已不是当年恒岳派那位单纯清澈的小仙君。
就在洛河门弟子出招时，一道声音制止了李奇庆与同门的攻击，“哥，快快住手。”
那阔别两百年，依然熟悉又婉转的音色，王林呼吸一滞，“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小仙君vs少女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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