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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她推了 ...

  •   她推了推法穆,法穆起身后,看到玻璃门外伫立的夏穆。

      辛玫从法穆怀里坐起,鬓发微乱,脸颊绯红,两人纠缠的心跳渐渐平复。

      夏穆推门进来,落日余晖洒在他的肩头,衬得他眉眼柔和,眸底是偏冷的湖绿。他的脸上没有撞见亲密画面的尴尬,更看不出戏谑愠怒,无声眸光落在辛玫腰间。

      法穆慢条斯理地松开桎梏在辛玫腰间的手。

      他们兄弟之间有个潜规则。

      同属一个阵营,不用剑拔弩张,只会暗自较劲。

      辛玫从法穆身上离开,坐到沙发一侧整理衣襟和裙摆,夏穆对她开口。

      “我来找你吃晚餐,练习结束了吗?”

      她还未应声,法穆率先举手发言,“我也可以去吗?”

      他的眼底流动着玩笑意味,纯粹是要跟着凑热闹。

      夏穆淡声拒绝,“今天不行。”

      法穆遗憾地耸了耸肩,看不出遗憾的眸底没有浮现半点不悦。

      “好吧。”

      他从小到大都不曾反对夏穆确定的安排。

      这不仅是家教使然,更是他的天性倾向。

      对家族来说,关系和睦的双生子要好过你争我抢的兄弟阋墙;对法穆自己来说,他过惯了一切都被安排的信托宝贝生活,人生观价值观都偏好养尊处优的松弛散漫。

      兄弟二人天生默契,早早就规划好了公平界限,谁都有权享受与辛玫独处的时间。

      法穆凑过来,揉了揉辛玫的长发,吻落在她的唇角。

      “你们去吧,竖琴我帮你收起来。”

      辛玫低低应了一声,稍稍整理好凌乱的鬓发衣襟,夏穆上前,将她柔若无骨的纤腰搂过,两人一起离开。

      电梯下行,工作室的楼底停着库里南,司机在旁等待。

      还不等司机上来,夏穆亲自为辛玫拉开后座的车门,扶着车顶将她绅士地送进去坐好,随后自己去往另一侧上车。

      车门合上,后座升降板也合上。

      夏穆斯文体面的绅士面具消失了,嗓音冷淡地递来一包湿纸巾和一面梳妆小镜。

      “擦干净。”

      他的洁癖忍受不了她身上有别的男人留下的痕迹,即便那个男人是他的双胞胎弟弟。

      辛玫没有不安,动作自然地接过了那包湿纸巾,撕开包装,抽出一张,对着镜子先擦起被吻晕开的红唇。

      ……

      下车前,夏穆又恢复成那副优雅贵公子的矜贵模样。她的口红被擦的干干净净,裙摆平平整整地遮住被掐红的腿心。

      夏穆预订的餐厅位于市中心临江的独栋建筑里,保密性极佳,没有过分喧闹的人群车流,餐厅只接待预约会员。

      抵达餐厅,天色泛黑。

      高层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霓虹夜色与碎金江景。

      点好餐以后,侍者退下。

      等待餐食上桌的间隙,夏穆抬手,从西装内侧取出给她的礼物。

      那是一只装饰极简的黑色丝绒戒指盒,打开后被轻轻推至辛玫面前。

      一枚祖母绿雕花的莫比乌斯环戒指深深嵌在天鹅绒垫之间,第二次出现在辛玫面前。

      夏穆不像法穆,五年后也没打算把束缚婚姻的戒指重铸成象征自由的项链,翡翠色的衔尾蛇依旧是当初的模样。

      辛玫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它的场景。

      那是她离开温特家的前一夜,夏穆用一枚戒指轻飘飘地激起了她对他的憎恶。

      丑闻爆发一整年,她污名加身,而他人间蒸发一般躲在暗处看她笑话,始终不曾现身,她怎么可能不怨恨他。

      那场摧毁她完美人生的风波,人人都在观望自保,人人都在斟酌取舍,任由她发疯自戕,等到最后都没有等来他哪怕半个字的解释。

      她等来的只是他的下属,用辞礼貌地转交给她一只沉甸甸的戒指盒和一句冰冷的转告。

      “夏穆少爷说,小姐以后能用得到。”

      彼时的辛玫浑身是刺,骨子里的清高自傲被丑闻践踏摧毁,一次又一次地面临绝望,满心的酸涩委屈压得她无法喘气。

      她看着那只被温特家族视为终身承诺的衔尾婚戒,只觉得它被赋予的深爱象征冰冷讽刺。

      她抬起头,眼底尚存年少骄傲,强忍泪意和委曲求全,傲慢逞强地让他的下属把话转达回去。

      “替我转告你们那位高高在上的贵公子。”

      “世上没有哪一枚婚戒,是靠下属转交给女方的。”

      “既然他觉得我肮脏不堪,认为我不知廉耻地勾引他,那就允许我拒绝他。”

      “等到他什么时候愿意放下身段,什么时候亲自跪到我面前,再来问我愿不愿意收下他的破烂婚戒。”

      那时的她,宁愿身无分文地归国,也不肯收下这份遥遥相隔且见不得光的终身施舍。

      她要的不只是一枚戒指,而是他的选择,是他的偏爱,是他一辈子哪怕只有一次的义无反顾奔赴。

      戒指最终被物归原主,她带着抹不去的丑闻烙印和退学证明,乞丐般孤苦伶仃地回到了阔别多年的祖国。

      思绪回归到现在。

      辛玫的注意力落回眼前的戒指,定定看着这枚象征无尽轮回的婚戒。

      再抬起眼时,她看向对面的夏穆,眼底透着平静,再没有当年的尖锐逞强。

      “什么意思?”

      “希望你收下的意思。”

      夏穆对上她的凝视,时隔五年,他无法对她亲自说出口的承诺,在五年后的今天用了最直接的方式弥补。

      辛玫轻轻拿起盒子,对着灯光欣赏祖母绿宝石的晶莹折射,淡淡反问,“如果我不愿意呢?”

      夏穆的温柔眼神褪去几分纵容,再次浮现的是他与生俱来的强势冷静。这才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性,冷血,操控,不会一味妥协。

      “没有不愿意的选择,你必须戴上。”

      夏穆不是习惯迁就的人。

      他的爱情,始终带着继承人的傲慢底色。

      他清楚辛玫的花心本性,接受她的交际花观念,比她自己还要更早察觉她在不同人面前的不同表现。他对她的爱是真情实意,少年人总需要那么一次不清醒的心动,一生只有一次。

      但是仅此而已。

      他是最早默许圈层规则的那个人,他从小就在这套规则里长大,绝不会天真地要求她斩断过往,专一依附自己。他根本不期待辛玫依附他,如果有一天辛玫放弃了所有,安然躲进他的笼子里做国王真正的金丝雀,他迟早会对她腻烦。

      他喜欢她做个玩物,又不全然期待她只是个玩物。

      他接纳她和她身边所有糟透了的状况,默许这场情利共生的纠缠,在这场纠缠里,他对她的偏执和操控欲从未松懈。

      他可以无限纵容她的拉扯,享受,沉沦,底线只有一个,她必须留在他的世界里。

      底线之上,他已经给她破过很多次例了。

      辛玫静静看着他,澄澈水润的漆黑眼眸能猜到他心里的想法,也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早逝的母亲带她进入城堡,城堡里的哥哥让她成为公主。

      她靠男人捧上来,一路借力爬墙,她拥有的资源庇护,逆风翻盘,全都离不开他们层层叠叠的偏袒扶持,她早就失去了抽身离开的机会。

      她周旋在他们之间,得到名声,得到利益,得到远大前程,也势必要接受等价交换的名利场规则。

      谁不喜欢戒指?

      多一枚,少一枚,又有什么差别?

      秦晏的情侣对戒,法穆的假面理想,夏穆的衔尾轮回,它们都被赋予了爱与名利,她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她生来就喜爱价值连城的珠宝,早早就清醒懂事地了解到,收下它们就意味着接受不动声色的捆绑。

      想到过去,辛玫对夏穆勾唇一笑,轻轻把戒指盒放进他摊开的手心里。

      “你忘记我当时怎么说的了吗?”

      “我要你亲自跪在我面前,再来问我愿不愿意接受。”

      “五年都熬过来了,没道理现在连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肯满足我。”

      她望向他的眼神灵动又顺从,像一只恃宠而骄的田野夜莺。

      “我要你亲自给我戴上。”

      夏穆没有拒绝,抬手取出那枚承载着家族百年承诺的祖母绿婚戒。

      衔尾蛇环循环往复,内圈刻着温特家独有的防伪标识。一经送出,就不能再收回来。

      他拿着戒指,起身来到她面前,单膝跪地,轻轻握住她的手,将这枚独一无二的冰凉戒指,亲手套进她的无名指。

      尺寸完全合适。

      戒指本就为她量身打造。

      五年留白的爱恨拉扯,在这一刻,悄然闭环。

      晚餐结束,夜色深沉。

      夏穆没有让她回家。

      他连问都没有问过她一声,就将她带回他的别墅。

      别墅空旷无人,法穆还没回家,或许是故意没有回家。

      无星的夜晚,夜空悬挂着一轮皎洁月亮,白昼消失以后的世界,月亮是黑暗里唯一的纯白,这抹纯白,被薄纱似的云霭遮掩笼罩,向人间投下幽幽窥伺。

      人前的夏穆永远克制体面,可在人后的独处空间里,他会剥落所有对外的斯文伪装。

      门合上的声音落定,他扔开西装,长臂一伸,毫无征兆地将她扣进怀里,强势的吻寸寸落下,寸寸将她占据,不带任何循序渐进的温柔。

      他捏住她的下颌,指腹掐住她颈部的白皙肌肤,一瞬间就掐得泛起薄红。

      他迷恋强迫她的动作,要她抬头直视他眼底的偏执占有和斯文玩弄。

      这个吻不带任何试探,久久压抑的隐忍和霸道掌控狠狠碾过她的唇瓣,强势撬开所有缝隙,攻城略地般掠夺她的呼吸。

      辛玫被他扣得腰肢发软,整个人被他完全禁锢在方寸之间,抵在他胸口的手,抗拒力道微弱得可怜。

      夏穆察觉她的闪躲,扣在她腰间的手掌骤然收力,将她更紧更深地揉进自己怀里,喘息间渐渐慢下节奏,给她留足换气的余地,而后稍稍退开她的唇半分,呼吸微沉,薄唇擦过她泛红的雪颈。

      “别躲。”

      “从你收下戒指的那一刻,你就没有躲的资格了。”

      话音落下,他再次俯身吻她,比刚才更缠绵悠长。

      镜前暖光落在他俊美清冷的侧颜,一半矜贵斯文,一半沉沦败类,祖母绿衔尾蛇戒在镜子里闪烁熠熠生辉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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