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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辛玫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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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玫跟着康拉德去拿药。
机舱后侧的储物间收拾的整齐干净,药箱放在货架最上层。
康拉德取下药箱,从里面翻出一盒密封包装的止痛药,转身递给辛玫。
“哪里不舒服?”他低声关心道。
辛玫接过药,轻轻摇头:“不是我不舒服,是给夏穆准备的,他坐飞机容易头疼。”
“原来如此。”康拉德说,“我以前好像是有听说过,他天生有偏头疼的毛病。”
“不是天生。”
辛玫顿了顿话音,短暂的停顿间,尘封多年的往事骤然浮现,将她带往遥远的温特岁月。
“是我以前不懂事把他弄伤了。”
她的思绪飘回多年以前那座温特城堡的白色大理石阶梯,日落以后,阶梯两侧装点花束气球,他在繁花之间跌落无边黑暗。
“我以前跟他吵架,失手把他推下楼梯,那次以后,他就患上了治不好的头痛后遗症,大概是摔到神经了。”
那一场意外,让他落下了神经性偏头痛,经年反复,没有缘由。也是自从那次重伤开始,自小情绪稳定,头脑冷静的他,性情渐渐变得暴躁冷戾。
因为这件事,辛玫对夏穆一直心怀愧疚。只是每每想到五年前,夏穆在众目睽睽之下弃她而去的场景,她心里那点愧疚就跟着消散——算来算去,他们互相给彼此留下了一生都难以磨灭的痕迹,到底还是扯平了。
五年来,她和夏穆的乱x丑闻始终没有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对外澄清。
若是借着这次全网黑的契机全盘托出,她和温特双子的情感纠葛全部都会被放大审视。
这场审判,到底是好是坏?
辛玫攥着药盒,心底一片茫然。
她没有答案,更没有直面一切的勇气。
拿好药后,他们准备回去。
辛玫走的磨磨蹭蹭,不知不觉就挪到了舷窗边,舷窗之外是棉花糖形状的云海,高空风声呼啸。
她叫住康拉德,找了个借口。
“我们先不急着回去,看看风景吧,指不定他们几个在里面吵架。”
这个借口直白到不过脑子。
秦晏,夏穆,法穆三个人虽然是情敌,但还没有幼稚到分不清局势就互扯头花。
康拉德一眼就看出来,她是在纠结丑闻澄清的事。
夏穆以温特家族角度出面澄清,是能够压制恶意,从根源层面否定荒唐的乱x指控,但弊端也显而易见,过往的讲述掌握在温特一方,辛玫的行为处事会被旁人定义解读,而她只能被动地接受外界评价。
即使最终能够洗清污蔑,可那些藏在她心底的故事,以这样被动的方式揭开,一定会让看重隐私的她心生抗拒。
康拉德没有催促她回去,他陪她站在一处,以旁观者的视角梳理。
“温特出面澄清,是能够借助权势与影响力快速平息风波,可你无法掌控话语走向。旁人替你陈述过往,难免会按自身立场取舍内容,你的想法,未必能完整传递出去。”
“我没想好的就是这个。”
辛玫垂着脑袋,双手背在身后,靠着机舱墙壁,低低道,“我应该站出来吗?我能站出来吗?我其实有点……”
“害怕?”康拉德替她补上想法。
辛玫轻轻点头,点完头,满怀怨气地瞥了他一眼。
“都怪你,都怪范伦西亚,非要在五年前搞出丑闻。”
康拉德老老实实接住了她的这份怨气,没为自己辩解。
“是,都怪我。那你愿不愿意让我补偿你?”
辛玫神色戒备,“你要怎么补偿?”
“我可以帮你控制住顾方城。”
“顾方城?”辛玫愕然,“你怎么知道他?”
冷不丁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她非常讶异,但很快就眼神锐利地反应过来。
“顾方城那边的丑闻也是你卖的?”
康拉德从容点头,没有任何否认。
辛玫更气了,“你到底暗中给我培养了多少黑水军?”
康拉德眼都不眨地报出一个数值,“百分之五十。”
辛玫瞪着他。
康拉德只得换了个数值,“百分之六十。”
辛玫还是瞪着他。
“百分之八十……好吧,我承认。”
康拉德不瞎扯了。
“所有有关丑闻的黑料照片都是从范伦西亚流出去的。”
“你可真是我有史以来最大的辱追毒唯粉啊。”辛玫咬牙切齿道。
“此一时彼一时。”
康拉德毫不脸红。
“我让他们把丑闻散播出去,是为了日后能有机会把你再拉下来。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既然自己选择站出来面对,那我就没必要再针对你了,我是真的愿意帮你。”
“逃避无法解决问题,丑闻已经大范围发酵,过往的纠葛无法一直掩盖。与其等着温特家族单方面发布公告,由旁人揭开伤疤,不如你亲自站出来掌控全局。”
康拉德的建议的确值得考虑。
同样是对外袒露过往,辛玫主动发声,也能掌握一定话语权,亲口给自己的过往一个交代。
辛玫想了很久。
*
主舱之内。
秦晏,夏穆,法穆三人依旧围坐一处商讨,各自怀揣着不同的考量。
高空气压变化,夏穆耳朵闷涨,偏头疼渐渐席卷而来。
法穆面带担忧,给他倒了一杯冰水。
“玫玫怎么还没回来,要不我出去找她吧?”
“别去。”夏穆出声叫住他,“我没事,该回来的时候她会回来。”
冰水入喉,稍稍压下他颅内的眩晕,脑子微微清醒以后,夏穆继续转向秦晏,神色严肃。
“庆典之前,必须把丑闻的事解决掉,你的看法呢?”
“温特家愿意出面澄清当然最好。”秦晏回应道,“秦氏会帮她应付失联事件的群众逆反。”
法穆又问夏穆,“父亲那边呢?你跟父亲说过了吗?”
“我已经和父亲沟通过全部内情,他没有反对我出面处理,澄清总归是为了庆典顺利举办。”
夏穆抬手轻轻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秦晏始终站在辛玫的角度为她考量一切。
他与辛玫在一起五年,深知她性格自我不听劝,他们三个人在这里达成共识没用,重要的是她的态度。
她方才主动回避,其实也隐晦表达了不认同温特出面的安排。
思及至此,他主动开口,提出另一种看法。
“温特家族内部没有异议不代表万事周全。你询问过辛玫本人的想法了吗?方才她看起来并不愿意以这样的形式,被你揭开所有过往。”
夏穆坦诚回答他:“还没有来得及和她商量,原本计划等落地之后,再单独和她沟通确认。”
“玫玫不会答应的吧。”法穆低声说,“都已经过去五年了,不管事实如何,伤害都已经造成了。她现在未必希望你说出来。”
法穆的话不无道理。
秦晏面带不解,微微蹙眉地看向两人,“为什么?她被丑闻污蔑五年,现在有机会澄清真相,为什么突然就不希望说出来了?”
他从未参与辛玫的年少成长,也不清楚她与双生子年少纠缠的爱恨细节,他只知道她和他们先后有过一段过往。
在他看来,她与双生子相恋算不上什么过错,澄清也在情理之中,他不理解她临阵退缩的回避心态。
夏穆与法穆却都明白症结所在。
长久沉默后,夏穆低声解释:“她不愿意,是不想承认我们在一起过。”
一旦承认这段过往,豪门玩物这个标签,会被彻底钉死在她身上。
法穆轻声说:“我们出面阐述感情,会被当作政客美化家族丑闻;她出面坦诚过往,又免不了被揣测是攀附权贵。”
她始终是孑然一身的孤女。
他们是养尊处优的豪门双生少爷。
如此悬殊的身份鸿沟摆在眼前,无论谁来开口,都不可能躲开世俗眼光。
澄清不行,不澄清更不行。
谈及此处,三个人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主舱之外,辛玫和康拉德回来了。
机舱内三道视线齐齐抬落,尽数落在辛玫身上。
辛玫径直走到夏穆面前,将手里的止痛药递给他。
“给你拿的药。”
夏穆接过药盒,伸手拉住她,将她带到身边落座。
“我们刚刚一直在讨论丑闻澄清的事,想听听你的想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辛玫一人身上。
辛玫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三人,从容道出自己深思熟虑后的最终决定。
“我想亲自出面澄清丑闻。”
话音落下,三人皆是微微一怔。
辛玫迎着他们诧异的目光,继续说:
“澄清,外人会带着偏见揣测;不澄清,全网抹黑谩骂不会停止。流言蜚语不会因为一个人态度坦荡就彻底消失。”
“反正横竖都惹一身非议,那我也没必要再躲了,清者自清。相信我的人,无需我百般辩解;不相信我的人,我卑躬屈膝解释再多,也只会被当成刻意洗白。”
“过去五年,我一直活在旁人的评价里,现在我不想了,那些流言,标签,世俗偏见,我全盘接受。反正我的过往已经定格,旁人怎么想怎么骂,都改变不了我的现状。我出面澄清,是想给我自己和我的过去一个完整的交代。”
这番话落地,最先支持的是法穆。
“好呀,我都听玫玫的,只要是玫玫的决定,我一定全力配合。”
夏穆听闻,第一次对她直面现实的勇敢感到意外。
“你想好了,那我的一切就都以你为主。”
秦晏也出声表示赞同,“那好,你只管澄清,失联风波的公关,全部交给集团处理。”
康拉德揽下了最后一环,“黑料部分,范伦西亚会出面处理。”
至此,四方立场,各尽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