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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参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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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一开始按正常流程走,辛玫沉默着跟随接待队伍。
招待部的资深讲解员热情洋溢地给外国友人介绍沪城大剧院的建筑历史和声学设计,一路上辛玫全当法穆是陌生人。
直到一行人步入大大小小的非遗乐器展示区域,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古代乐器,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架缩小比例的箜篌模型,琴弦在玻璃柜的底座灯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微光。
讲解员熟练地打开多媒体屏,一段关于箜篌兴衰的短片开始播放,箜篌幽远的琴声伴随丝绸之路的驼铃靠近,在盛唐时代的宫廷宴乐里奏响天籁,明清之际逐渐失传,直到近代才被重新复原。
短片播放结束,展厅里响起整齐热烈的掌声,讲解员正准备带领众人走向下一片展区,法穆忽然抬手,轻敲装有箜篌模型的玻璃展柜,笃笃两声攫住所有人注意,他面向众人露出一个温和礼貌的微笑。
“我对这件乐器很感兴趣。”
“能否请乐团的箜篌乐手单独为我讲解?后续安排的其他区域,我可以不去。”
他言语随意,姿态却尽显强势,视线越过层层人影,精准落在后排的辛玫身上,落下后再没有移开。
这要求来的突兀又任性,毫无铺垫。
格林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坑货雇主,脸上对众人维持着得体微笑。
“各位见谅,法穆先生是位作曲家,作曲家总是对乐器本身更感兴趣,不知哪位是负责箜篌的乐手?”
讲解员看向小吴,小吴看向辛玫,帮忙把她推了出来,“这位就是我们的乐手。”
辛玫只得收敛心神,上前一步,迎向法穆这位国际友人,微微颔首,“你好,先生,我是乐团的箜篌手,我叫辛玫。”
“辛小姐,幸会。”法穆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麻烦你了。”
*
随行人员离场。
展厅厚重的大门缓缓合拢,落锁时发出一声清晰的咔哒脆响,外界的人声骄阳被隔绝起来,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久别重逢的两人。
阳光透过玻璃斜切下来,将偌大的空间分成光与影的对立世界。
法穆慢慢转身,逆光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耀眼金发缀满阳光,他定定望向她,挺括身形像阴影里蛰伏的年轻雄狮,迈着优雅寂静的步伐稳步朝她走来。
辛玫下意识后退,一步,两步,三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凉坚硬的展柜桌沿,退路戛然而止。
寂静展厅里,男人低沉平静的嗓音缓缓响起。
“四年零五个月十三天。”
“加上今年过去的五个月,可以凑满五年。从别墅里跑出来到现在,捉迷藏玩了五年,玩的开心吗?玫玫?”
他站定在她身前,高大身影将她完全笼罩,眸底情绪沉沉。
辛玫不为所动,脸上流露出他最熟悉的冷淡神色。
“你逼我的。”
“我逼你?我怎么逼你?逼你穿昂贵的高定?戴价值连城的珠宝?”
法穆轻嗤,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的掌心握住她瘦削的肩,把她牢牢困在自己身前。辛玫脸上写满厌恶,冷冷别过脸去,法穆修长的指却抚上她空荡冰凉的耳垂。
以前那里总挂着精巧无比的首饰,或珍珠,或宝石,或玛瑙,一动起来就闪闪发光,他给她的永远是耀眼美丽的东西。
可她今天没戴耳环。
身上半点属于他的痕迹都没留下。
法穆语调温柔缱绻,“五年前,我帮你远离了那些脏东西,你最后是怎么报答我的?嗯?”
随着温柔话音落下的动作堪称狎玩,那流连耳垂的指尖顺着面颊暧昧划过,掠过脖颈,骤然收紧,狠狠扣住了她的下巴抬起,四目相对间,两人眼底都看不到久别重逢的欢喜。
“我只是捅了你一刀而已,都没碰到心脏,监控那么多,别墅的私人医生最多五分钟就到了,总归你死不了,不然也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死不了,你很失望吗?”
法穆捏住辛玫的脸,迫使她仰视自己。
“明明是你先求我的,你爬上我的床求我帮你,你跟夏穆鬼混被拍……”
“你闭嘴!”辛玫猛地偏头,挣脱他桎梏的手,声音尖锐,“那根本就是圈套!你明明知道真相,你也任由那些脏水泼在我身上!你们温特家的人,骨子里全是自私自利!”
“真相?”法穆挑眉,语气轻佻凉薄,“在媒体和公众面前,真相一文不值。媒体只在意温特家有天大的丑闻可以播报。我是唯一把你从泥沼里捞出来的人,关着你也比扔在外面好。”
“那叫好?”辛玫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话语,“被你整天关在别墅里不见天日那叫好?”
五年前的糟糕记忆涌上脑海,生理性的反胃席卷,辛玫几欲当场作呕。
“你和夏穆,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尖锐的指控把他激怒了。
“那又怎么样?答应你的我做到了,我帮你解决了麻烦,爸爸找不到你,你活的好好的!而你呢?你捅了夏穆不够还想反过来把我也弄死?你差点杀了他是不是也想杀了我?”
“这五年,你跑出来,过得很好吗?谁养的你?早上送你来的那个男人?他是谁?”
“跟你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现在用不着你来管!”
“用不着我管?”
法穆逼近,捏住她下巴的力道几乎要拧碎她。
“他知道你的过去吗?他知道你有暴力倾向吗?他知道你杀人未遂吗?你以为外面的男人真爱你?他们爱的不过是你这张漂亮脸蛋,男人喜欢的都是脑袋空空的蠢货花瓶!你但凡敢露出一丁点肮脏过往就要被扫地出门!”
他眼神凶狠,温热的呼吸却轻轻喷洒在她脸上。
“只有我知道你的不堪,只有我能接受这样的你。要不是我替你压下那件事,你早就被爸爸送上国际法庭了!是我让你活到现在的。”
“难道我不能反抗吗?”
辛玫猛地仰头,眼睛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
“凭什么对付你们温特家的人要挑我下手?我跟温特家根本没有任何关系!是我被拍照!我被曝光!你的爸爸要保儿子,我就活该被扒个精光?你们不就欺负我一无所有吗?”
她情绪更加激动,那些被强行压抑五年的记忆如潮涌来,媒体记者刺目的闪光灯,网络上不堪入目的评论,别墅里日复一日的禁足和孤寂……她不分对错地辱骂他,骂到最后却自己先行哭泣起来。
她一哭,法穆一下子变了眼神,瞬间手足无措起来。
展厅内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她扑簌簌落下的眼泪尽数融化,某些刻在记忆里怎么忘也忘不掉的恶心画面在被泪水模糊的视野里却越发清晰,她的肩膀颤抖着,声音哽咽着,浓重鼻音在话音里断断续续。
“凭什么……凭什么就我一个人承担……”
“玫玫……你不要哭。”
法穆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不断滚落的眼泪,手忙脚乱地找出手帕,她哭起来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不自觉放软许多,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讨好。
“我错了。我不该提那些……”
“你没错!”辛玫泪眼婆娑地瞪着他,睫毛上挂满晶莹的泪珠。
“你就是觉得我活该!觉得我就该被你关在那个房子里像个洋娃娃一样摆布!”
“我没有!”法穆急切地否认,他想拥抱她,又在她充满愤怒的眼神中止步。
“我是真的爱你……我想找到你,这五年来,我一直都在找你,夏穆都不告诉我你回国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和被抛弃的失落。
“你走了之后什么消息都没有给我,你也没有拿走戒指,那明明是给你做的。”
辛玫的哭声顿住一下,又开始啜泣,不自觉地别过头,不愿让他看到自己微微动摇的神情。
法穆更是放低了姿态,“玫玫,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这么凶,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以前的事,我们都忘了,重新开始。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保证不逼你做那些事了。”
他的手指拂过她脸颊泪痕,眼底满是珍视。
“丑闻已经过去了,你不用被关着了,以后我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好吗?”
“我不要……你放开。”辛玫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却没了之前的尖利。
“我不放。”法穆把她抱上桌子,擦拭她眼泪的动作轻柔,微微仰着头看向她,“你想去什么地方?”
他的话还没说完,展厅的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了一条缝。
招待部的小吴助理被吩咐叫来看看两人相处的情况,门刚开了一条缝,她就瞥见了展厅内令人惊掉下巴的一幕。
那位参观时冷冷淡淡的金发作曲家像小狗一样,仰头看着辛玫,神情专注而温柔,修长漂亮的手指正轻轻揩去她眼睫毛的泪花,而辛玫,那个乐团里背景神秘的救场箜篌乐手,肩膀微微耸动,啜泣声时有时无。
男人说的话虽然听不清楚,但那份讨好姿态隔着很远距离都能直观感受到,小吴瞬间瞪大了眼睛,心脏砰砰直跳。
这是什么情况?那个辛玫不是秦先生送来的人吗?怎么突然跟这个外国作曲家处起来了?他们的关系看起来怎么这么暧昧?
小吴悄悄拿出手机,迅速拍了两张八卦照片,镜头画面清晰记录着法穆低声下气哄辛玫的样子。拍完照,小吴像做贼一样,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没让两人察觉到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