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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放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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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羊群还没醒,方可可他们先醒了。
赶羊出去喝水的时候,他们都听到了远处主帐传来的动静。
两个人看过去,发现了好多只骆驼。
方可可头一回见骆驼,一路上都在催塔塞,“快点,快点,喝完水咱们去看骆驼去。”
“你早饭不吃了?”
方可可用事实和他证明,他可以带着饼子去,一边吃一边看热闹。
一路上他还看到了另外几个没见过的奴隶,也在那探头探脑的看热闹。
就在他好奇他们这么干不会被骂吗,就听到一个特别响的声音在大声嚷嚷着“你这怎么少了两头骆驼?”
“你这少两头,我这就有好多东西运不了了 ,你说怎么办吧?”
方可可又凑近了一些,看到一个瘦高个握着另外一个人的手。
他问边上的塔塞,“哪个是咱们的牧主啊?他们怎么隔着衣服握了这么久的手?”
“不是在握手,他们两是在商量价格。”
草原上有不少游民靠抢劫为生,商队为了低调的赚钱,喜欢用这种方式协商价格,宽大的袖子可以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最后的成交价只有他们两个人会知道。
这事本来就是领队站不住脚,他们有两头骆驼在出发前生病了,就没带过来,所以来的时候他们也做好的钱要少收点的准备。
但是阿托木这一下就砍去了一半的价钱。
领队直接甩开袖子,“不行,这价格我跑不了。”
阿托木被甩开袖子,也不急着去拉住领队,“本来说好的数目,是你毁约在先,现在你们再回头,白跑一趟更划不来了。”
“更何况我这奴隶买来也要不少钱的,现在这多出来的东西只能让我的奴隶去背了,路上出个什么意外我的损失也不小,这钱不少了。”
领队伸手重新比划了个数,“最少这个价,不行我宁可白跑一趟。”
没砍下来五成,看下来了四成,也不错了,阿托木开心的同意了这个价格。
结果回过头看到那些个偷听的奴隶,火又上来了,“一个个光吃饭不干活的狗东西,没看见老爷我这摆着这么多东西?还不手脚麻利点背了去?”
“牧生呢?他怎么安排的活?”
“这群贱皮子真是一天不打就开始骨头痒了。”
看热闹的奴隶们瞬间散开干活去了,方可可和塔塞也赶紧跑回了羊圈。
这下不用塔塞说,他也知道谁是牧主了。
他们回去的时候,发现拉图和图雅也来了,说是来帮这婆婆一起拆棚布,但是两个人的表情都非常的不对劲。
上回拉图的脸上直白的写着他想偷懒,这回确是透着几分想打坏主意的意思。
至于图雅,上回还挺主动的,这回倒有点被逼着来的感觉了。
羊圈的棚顶是用了五六块布拼起来的,看着不大,拆下来折叠起来以后,还是有点分量的。
方可可故意对着拉图说:“拉图,这布你们要帮着背吗?”
拉图一脸你怎么敢安排我做事的表情,“这不是你们的活?”
“不是你们说要来帮婆婆的吗?”
“帮什么……”
剩下的话没说完,他就被图雅拉住了衣领,“我们来的路上吵架了,他心情不好,不是冲着你们来的。”
说完就拉着他到外头去了。
两个人挑了个空地,这样前后来人都看得见。
图雅放下了他的领子,放低了声音“你咋想的?刚刚要不是我手快,你差点就说漏嘴来了。”
拉图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刚被勒那一下还挺痛的,“你到底是要帮我,还是帮自己,你心里头清楚。”
“这事早就从你知道以后就没回头路了。”
“你不会觉得你不下手管事也不会惩罚你吧?然后乌兰那边也会感激你吧?”
“只要乌兰活着到了新草场,死的就会是我们两个。”
图雅皱着眉头,“我知道,但是她身边老是跟着人,我们怎么下手?”
“刚刚方可可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明显是对我们起了疑心,到时候被他发现,闹到牧主那,我们不是照样完蛋?”
拉图觉得图雅就是太爱瞎想了,“咱们转场那条路上,有条河,还挺有个地方要爬山,那路走歪一点就容易掉下去。”
“到时候你只要轻轻的推她一把,保证她连影子都找不回来了。”
“对了,你待会把你脸上的紧张收一收,这样是个人都知道你心里头有鬼了。”
他拍了拍衣服,回羊圈了,只留图雅一个人在原地思考。
过了一会,她走进帐篷,看到拉图的时候轻轻点了下头,意思是她想通了。
拉图看到他点头也挺高兴的,因为塔塞和他的矛盾,他一直被塔塞盯着,还真不好靠近乌兰。
多个图雅就不一样了,到时候他可以吸引那两个人的注意力,图雅去动手。
方可可也察觉到了两个人的眉眼官司,直觉告诉他两个人刚刚出去讨论的事情一定很重要。
他想和塔塞讨论,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更糟糕的是,突然来了个不认识的男奴隶说管事找他有事。
塔塞见过那个男奴隶,有回领饼子的时候他多领了一个,不知道是帮管事办了什么事得到的奖励。
他想跟着方可可一起去,但是方可可更放心不下婆婆,还是让他留在了婆婆身边。
男奴隶带着他一直走,没有走向牧管事的帐篷,反而是走到了另外一个方向,一个更小更破旧的棚子。
里头坐了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他又黑又瘦,看得出来他也是个奴隶。
不过男奴隶看到他很尊敬的喊了声管事大人。
这个年轻管事的态度比牧管事要好很多,他让方可可坐下,还问了几句他伤势的问题。
方可可也是一头雾水的回答。
年轻管事:“听说是乌兰救了你?”
“是,要是没有婆婆的药,我怕是活不下来。”
“我也是很敬佩乌兰的本事和为人的,所以在听到一件事以后,立马就想着来告诉你了,牧管事那边听说好像是想在转场路上害死乌兰。”
他没说完的是,那两个蠢蛋还想着把这事甩他头上来。
方可可装作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样子,惊慌失措的摇着头,“这……这怎么会呢,婆婆一向与人为善。”
“还请管事大人救救婆婆。”
年轻管事装作为难的样子,“我毕竟也这是个副管事,有心无力啊。”
“不过——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倒是可以帮你在牧主面前说说情,只要你倒时候出来指认是管事想害死乌兰就行。”
听他这意思,好像是想等婆婆被害死的装好人为他们讨回公道。
要不是顾及着身份地位的关系,方可可都想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什么烂鱼臭虾,鼻子里插两根葱就想装相。
管事是想害死婆婆,他是想站在婆婆的尸体上抢好处,更恶心。
但是面上,他维持着一副唯唯诺诺害怕的表情,又是说婆婆帮了他多说,暗示他跟着婆婆得了不少好处。
又是说不敢去见牧主,暗示这事风险太大了,没有好处他不敢干。
说到最后年轻管事差点维持不住他的好态度了,“说这么多,你到底想要什么?”
“一头羊!”
说完他低下头,好像是觉得自己太急切了,赶紧解释,“也不一定就是要一整头……”
看到他这么急切且贪婪,年轻管事笑了,贪心好啊,贪心才好拿捏,“好,你去牧主那指认,事成之后我赏你一头羊。”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方可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最后又好像不经意的问了一句,“管事他想怎么害死婆婆啊?不会连累到小人吧?”
看到他那个害怕的样子,年轻管事:“放心,害不到你,路上你小心别靠近管事派去的那两个奴隶就行。”
“行了,回去等我消息吧。”
临走的时候,方可可一直维持着那副感激的表情,一直到了回羊圈。
这个时候,塔塞他们的行李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就等牧主祭完天就能动身了。
看到方可可回来,塔塞凑了过来问:“没事吧?”
方可可看向拉图两人,没有回答,反问道:“他们怎么没走?”
“他们说是管事让过来了,一路上都跟着我们,也好跟着婆婆学习,听他那么说我都快气死了。”
方可可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等我给你出气。”
说完拎着他的一个包袱走到拉图身边,“你们一路上跟着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喏,这个你背。”
说完不给拉图反应的时间,又把婆婆的包袱递了一个给图雅,一人一个,都别想跑。
他也不怕他们在包袱里做手脚了。
“要是不背也行,那你们就别想跟着我们了。”
他在最后几个字上加了重音。
“哦,也别大吵大闹,吓坏了羊群,你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说完他就走回了原来的位置。
牧主正好结束了祭拜的仪式,朝着人群大喊了一句,“上路。”
探路的奴隶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的是骆驼商队。
牧主坐在骆驼上,高高在上的指挥着全局,剩下的人跟在他后头,背着重重的行李,开始了漫长又艰难的转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