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游戏有鬼我不玩了》与洇

51、梦中红狐

　　　　屋内。

　　许隐青有些拘谨地坐在凳子上，对面坐着名仙风鹤骨的老道人。

　　老道人眉发皆白，长长的胡子垂在胸前，神情和蔼。

　　这位老道人正是元正真人，李飞洺。

　　“小姑娘，不要紧张，可能会有点难受，若是不舒服及时告诉我。”李飞洺叮嘱许隐青。

　　许隐青抿唇，点点头。

　　李飞洺伸出手，隔空点在许隐青的额头上。

　　浅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手指中涌出，跃入许隐青的额头中。

　　许隐青只觉得额头一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额头开始散开，浑身开始变得暖洋洋的。

　　这种热和当初在黑市里的那种热得几乎昏过去不一样，前者只让她感觉到舒适，而后者，让她难受得几乎要昏死。

　　暖洋洋的力量在身体里扩散，许隐青不受控制地眯起眼睛，双腿似乎变得越来越轻了...

　　李飞洺骤然收回手指，身体里的力量突然消失，许隐青有些迷茫地睁大眼睛，看向李飞洺。

　　李飞洺示意她看自己的双腿，许隐青往下看去，方才还好好的双腿，不知何时变成了蛇尾！

　　许隐青惊慌道：“我...怎么回事，元正道长，我的腿到底怎么了？”

　　“许善信不必惊慌，你体内有妖的血脉，现原形是正常的。”李飞洺安抚道，“元虚曾与我说过，你是个半妖，不必惊慌，现原形是因为对妖力掌控还不够熟练，等你熟练后便可切换自如。”

　　许隐青脸上的慌乱消散了一些，又问：“道长...请问可否有快速掌握妖力的方法？我不想...顶着这条尾巴生活。”

　　说完，她情绪低落地垂下脑袋。

　　李飞洺笑呵呵地摸着胡子，“当然，虽然我们道观中没有半妖，但我有名好友是半妖，我可以让她来教导你。”

　　许隐青紧张的申神情稍稍松懈，面露感激道：“多谢元正真人！”

　　“好了，我也该去看看那位小姑娘了。”李飞洺笑着离开了这个屋子，临走前叮嘱许隐青好好休息便可，明日那位半妖就会来三法观。

　　李飞洺离开许隐青的屋子，往谭纤的屋子去了。

　　徐长生守在谭纤的屋子里，他稳稳地坐在桌边，面无表情，只是瞳孔散开了些许，一看便知道他在发呆。

　　听着廊外传来脚步声，徐长生散开的思绪这才回神。

　　李飞洺走进来，徐长生连忙起身，“师父！”

　　李飞洺微微颔首，踱步至床前。

　　徐长生跟在李飞洺身后，低声道：“师父...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你...”

　　李飞洺抬起手，轻微摇摇头，“长生，等会儿再说。”

　　徐长生张开的嘴巴合上，默然站在李飞洺的身后。

　　李飞洺打量着躺在床上的姑娘，脸色惨白，双目紧闭，唇色发白。

　　片刻后，他伸出一只手，浮空罩住谭纤的脸，嘴中呢喃着什么，一道淡金色的力量从他的手中飘出，进入谭纤的身体。

　　这道金色的力量游荡在谭纤的身体中，一路十分顺畅。

　　在游荡到某一处时，突然有一股陌生而又凶狠的力量扑上来，撕咬着金色力量。

　　李飞洺一时不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掌控着金色力量在谭纤体内厮杀。

　　两股力量在体内厮杀，谭纤作为承载厮杀场地的主人，自然也不好受。

　　虽还在昏迷，但两股力量在体内交织，谭纤不自觉地拧眉，呼吸也开始沉重。

　　在与那股力量厮杀许久之后，终究还是金色力量更胜一筹，李飞洺控制着力量，将那股被制服的凶狠力量抽离出谭纤的身体。

　　随着金色力量的抽离，一股淡灰色的力量也随着金色力量一起被抽离出谭纤的身体。

　　李飞洺将那股灰色力量抓在掌心，灰色力量十分不老实，被抓住了还在他的掌心乱窜，试图逃走。

　　徐长生盯着灰色力量，“师父，这就是那只妖的妖力吗？”

　　李飞洺点头，随即收紧手掌，灰色力量被他捏紧在掌心，隐约间，徐长生似乎听见了有什么东西在尖叫。

　　在李飞洺将手彻底握成拳的同时，灰色力量被彻底捏碎，消失在天地间。

　　他张开手，手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徐长生垂下眸子，哑声道：“师父...你曾对我说过，那个天命之人...真的是一只妖吗？”

　　李飞洺不可置否，呵呵一笑：“徒儿，不能以出身来看待别人。”

　　这话便是肯定了。

　　徐长生欲言又止，“是不是你算错了，师傅...天命之人会不会另有其人？”

　　不是徐长生对苏知时有意见，只是在他眼里，苏知时那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天命之人。

　　正所谓天命之人，便是背负着天命的人。

　　他是背负着上天的命运的人。

　　徐长生只觉得苏知时此人阴阳怪气，颇为不好相处。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天命之人呢？

　　李飞洺没有反驳徐长生的话，他的视线落在谭纤身上。

　　“徒儿，在我接任三法观观主的那一年，我曾反复做过一个梦。”李飞洺突然开口说。

　　徐长生很有眼色地没有出声打断，李飞洺继续说。

　　“我曾梦见一只九尾红狐流着血泪在天地之间悲鸣，而它的身下，躺着无数人的尸体。你知道我在那些尸体里看见了谁吗？”

　　“我看见了你，看见了守真，看见了你的师叔们，还有无数我见过的人。在那只红狐的身旁，我看见了这世间最尊贵的人。”

　　“你我作为修道之人，该知道，这不是空穴来风。”

　　“做了那场梦之后，我想尽办法卜问天命。”

　　“我看见了一个人的脸。”

　　徐长生知道，他看见的是苏知时的脸。

　　所以李飞洺才会说，苏知时是天命之人。

　　李飞洺悠悠地补充：“可是，前几日，我又看见了另一个人的脸。”

　　“躺在床上的这个姑娘，跟我梦里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有一道声音告诉我，只有她，才能扭转生灵涂炭的结局。”

　　徐长生闻言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说：“您是说...谭姑娘？！”

　　躺在床上的姑娘身体里的妖力被抽出后，脸色很明显好了不少，恢复了些许血色。

　　谁能想到，这个因为妖力入体险些活不下来的姑娘，会是整个天下的救世主。

　　徐长生一贯沉稳的表情出现了裂痕。

　　李飞洺抚着胡子，转身看着徐长生，向来和蔼慈祥的师傅，在他面前第一次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李飞洺神色肃穆，郑重开口道：“长生，谭纤与苏知时，都是拯救人间的人。二者，缺一不可。望你此后多帮助他们，若有麻烦，可寻诸位同门求助。为师无法离开三法观，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了。”

　　李飞洺无法离开三法观，这是每一任三法观观主都必须做到的事情。

　　这是一种警示，也是一种惩罚。

　　窥探天命的人，会被上天惩罚。

　　这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得到什么，就要做好失去的准备。

　　看见师傅的表情，徐长生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程度，或许在他们所有人的生命之上。

　　徐长生撩开衣角，双膝跪在地上，正色道：“徒弟绝不辜负师傅的期望！”

　　......

　　谭纤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有人在哭喊，有人在逃亡，有人在彷徨。

　　最后，全部归为寂静。

　　她站在天地间，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不知道站了多久，一只叼着桃花的红狐跃至她身旁。

　　红狐用爪子挠了挠她的裙摆，谭纤蹲下身，摸了摸红狐的头，放轻声音说：“你好呀，小狐狸。”

　　红狐用爪子扒拉谭纤的手臂，将嘴里的桃花放在谭纤的手掌心上。

　　桃花十分新鲜，凑近还能嗅见淡淡的清香。

　　谭纤摸着红狐的头道谢：“谢谢你，你能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吗？”

　　红狐抬起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谭纤。

　　它歪了歪头，似乎理解不了谭纤说的话。

　　谭纤一下下抚摸着它的头，思绪不知飞哪儿去了。

　　红狐蹲坐在她的脚边，安静地陪着她。

　　“你想离开这里吗？”一道带着稚气的女声在谭纤耳边响起。

　　谭纤瞬间被唤回神，她左看右看，都没找到人，别说人了，人影都没看见一个。

　　最终她将目光落在身旁的红狐身上。

　　谭纤迟疑道：“是...你在跟我说话吗？”

　　一人一狐对视，狐狸张开嘴，吐出的却是人言，“是我呀，小姐姐，你想离开这里吗？”

　　谭纤已经算是见过不少妖的人了，所以突然冒出来一只会说话的狐狸，也不算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她淡定地点点头，“你好，我叫谭纤。你叫什么？你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吗？”

　　红狐狸笑了一声，“你好呀，我叫蚩怜。小姐姐，你为什么想离开这里呀？”

　　谭纤蹲得累了，撩起裙摆，盘膝而坐，将蚩怜抱起，放在膝盖上。

　　谭纤：“因为我有要离开的理由啊，你呢，为什么在这里？”

　　蚩怜没有反抗谭纤抱着自己，盘在谭纤腿上,“我在等人，有人让我在这里等一个人，所以我没办法离开这里。”

　　“你在等什么人？”谭纤问。

　　蚩怜回答：“我在等一个可以打败坏人的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