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是邪神？》知梦鱼

12、龙 好戏序幕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可以听到窗外狂风涌起的啸声。
　　昏暗的房间里亮着盏小夜灯，米黄的灯光笼罩着床头一小片空间，江幼白正靠在那儿垂眸看着手上的书页，纤长的睫毛在光洁的面庞上投下阴影，时不时随着眨眼颤抖一下，他看起来神色宁静，有种疲惫过头的麻木感。
　　污染手册，全称是《污染防治及相关常识大全》，板正的字体用烫金的样式印在白色的封面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作者或编者，也没有出版信息。
　　翻开来，先是介绍了一遍污染的来源，之前里陶提到的辐射说、过敏说在里面有详细叙述，也明确提到了“污染来源于神”这个结论。
　　江幼白草草翻过这部分，连污染物本物都给他解释了污染的存在，他一时半会都不是很感兴趣了。
　　倒是“神”，手册里虽然处处都有提到，却没有一个详细的介绍。
　　他翻到“常见污染物简介及分级”那个章节，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开头便告知读者，污染物从污染性由高到低分为SABC四类，从污染来源则分为精神、病毒、畸变和金属四种，分别对应着四个S级污染物——智者、龙、乐师以及伪人。
　　但不论哪种等级、哪种类别，污染物进行污染的过程都有自身的特征，这些特征常常表现为某种规则，一旦触发则必会被污染，像是污染物的底层代码，连它们本身都无法改变。且污染物彼此也会污染，通常是由污染性更高的一方主导。
　　看到这里，江幼白想起之前不停提到的连环杀手，他根据目录直接翻到简介那一页。
　　一张照片映入眼帘，虽然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一个肢体诡异扭曲的人类模样，照片下面标注着小字：被污染后成为新的连环杀手。
　　下一段是对其进行介绍，连环杀手编号A102，是A级污染物，属于精神类污染，推测是智者直接污染诞生的污染物，第一次有记载是出现在前美洲的某国第47界总统选举上，候选人在夜间演讲时吞书自杀，身躯却没有倒下，反而变得可怖扭曲，一边喊叫着无意义词句，一边袭击观看者，造成23人受伤，后被当场击毙，曾被命名为丧尸。
　　特征包括：接到连环杀手电话的人会用惨烈的手段自杀，而被杀死的人将被污染为第二个连环杀手，以及必然按照电话拨通时的先后顺序进行杀戮。
　　熟悉的描述，令江幼白那晚的混乱回忆被勾起，他那时在黑暗里只能听到声音，光顾着恐惧和疼痛根本分辨不清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出神，直到这时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遭遇这一切了。他比下一名受害者许国先接到上一个受害者任鑫的死亡电话，不仅没有事，还把许国画进了画里。根据手册里的说法，他要么是本身就是污染物，且污染性比A级的连环杀手还高，要么他其实已经在顺序中变成了连环杀手。
　　江幼白松开一只手，书歪倒在被面上，他摩挲着脖颈上的黑色项圈，情不自禁地苦笑了一声。
　　指腹微微用力，他能清楚的感受到窒息的痛苦，以及隔着项圈显得有些微弱的心跳。
　　从特调局的态度来看，至少，江幼白此刻还是个人类，还有待商榷的价值，否则不可能还有什么审问和监察了，连申请都不必，任何人类都有权将污染物当场斩杀，而他还活着，还躺在特调局的客房里，他一定是个人类，他如此安慰自己。
　　再次翻起书页，江幼白去继续查看S级污染物的有关描述，第一个是带来精神污染的智者，他有些抵触，索性翻过去，准备最后一个看。
　　下一个是龙，所携带的是病毒类污染。没有相关图片，描述也相当简短——213年9月，神降事件后出现在距离地面约一万米的高空，无规律盘旋，身周环绕着云雾，无法靠近和看清，红外和声呐检测出其具有将近一千五百米的庞大条形身躯。当龙开始在某处盘旋时通常伴随着降雨，当雨变成红色时，便含有病毒的污染，同烈性传染病相似，特征的表现形式却毫无规律，种类繁多。例如C231流感，如名称一样，通过飞沫和接触进行污染，而A324影子，只要注视到就会被污染。
　　江幼白恍然，难怪各地的航班总是会无规律地取消一段时间，天上居然飞着条龙......他之前还看过网上有人阴谋论说各区是想独立，所以切断交通云云。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黑沉沉的天空中正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窥探，但是风雨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大了，楼下的行道树像是疯了般摆弄枝条，路灯的光柱清晰地照出长长的水线。
　　突然，高处的夜空传来一声巨大的爆鸣，有点像是雷声，但又有些尖锐，那一刻江幼白感觉整栋楼都随着声波颤抖了一下，他努力凝视云层，不会这么巧，龙就在宁城吧......
　　他缓缓睁大眼睛，刚刚一瞬间，就在他的注视下，雨水的颜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