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金丝雀GL》》L墨菲

302、黑暗的对峙 一个晴朗的

　　一个晴朗的午后，咖啡馆的落地窗外阳光正好，行人三三两两地走过，街角的风把树影吹得轻轻晃动。靠窗的位置上，娇娇奶奶端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红茶，目光没有落在杯子上，而是落在对面那个正在翻文件的男人身上。

　　私家侦探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面前摊着几份打印好的材料和一叠照片。他没有急着开口，先把照片整理好，然后推到了娇娇奶奶面前。照片拍得很清晰——MOON抱着娇娇从一辆车里下来，追月站在旁边伸手接过孩子；另一张是三个人一起走进游乐场的背影；还有一张是在餐厅门口，追月正弯腰给娇娇擦嘴，MOON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侧脸的弧度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侦探抬手指了指第一张照片：“您女儿每个周六日，都是固定去见这位女士。”他顿了顿，“这位曹小姐目前是陆氏集团在大连分公司的总裁。”他看了娇娇奶奶一眼，像是想从她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可她脸上什么情绪也没有，只是看着照片，目光没有偏移。侦探又补了一句题外话，“这么年轻就是总裁，还挺能干的。”

　　娇娇奶奶没有接话。她看了片刻才开口：“你继续说。”侦探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职业性的平稳：“曹小姐每天九点上班，五点下班。中午您女儿有时候会去找她一起吃午餐，偶尔会开个钟点房。每个周六日，您女儿会带着您孙女去游乐场或者适合小孩玩的地方，曹小姐基本都会同行。”他顿了顿，“这位曹小姐住在陆氏集团开发的苏格兰庄园小区，算是这边顶级的项目了。小区物业管理很严格，我暂时没查到她具体住几栋楼。如果非要知道具体住址，后面我也可以搞到。”他合上文件夹，“您女儿的作息很规律，除了打理店里的生意，其余时间基本就是带着您孙女见这位曹小姐。从照片来看她们关系很好，应该是非常亲密的朋友。”

　　娇娇奶奶听完，沉默了几秒。她把那叠照片收起来放进包里，然后从手袋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这些就可以了。”侦探接过信封，没有当面数，点了点头收进口袋。娇娇奶奶站起来，没有多留，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她没有直接回家。她让出租车停在了一栋写字楼对面，然后下车。她站在路边的一个拐角处，没有进去，也没有打电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锁定在停车场入口的方向。她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车——曹追月下班了，正从停车场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步伐不紧不慢。娇娇奶奶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过去。

　　追月走到车边的时候，余光里出现了一个人。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然后整个人定住了。娇娇奶奶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追月的表情从意外到迅速平复，她尽力稳住自己的语气：“阿姨。”

　　娇娇奶奶没有回应那声“阿姨”。她把那个信封往追月身上一扔，照片散落出来，落在引擎盖上，落在地上，像一条摊开的无声证据。追月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照片——她抱着娇娇，她和MOON并肩走着，三个人坐在游乐场的长椅上。她正要开口说什么，脸颊上已经挨了一巴掌。那一巴掌落得很实，追月的头偏了一下，半边脸迅速泛起热意。

　　娇娇奶奶站在她面前，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和你说过很多遍了，别来纠缠我女儿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阴魂不散的？”追月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对方都不会听。她只是垂着眼，任由那些照片散落在地上，任由那一巴掌留在脸颊上。

　　娇娇奶奶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照片，继续说了下去：“你要是喜欢女的，你就去喜欢女的，你别搞我女儿行不行？你无父无母没人管你，可我们MOON有人管。”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拿了我们钱答应分手，你干嘛又找回来？你到底要不要脸？你也是没脸没皮，没人管你那是你的事，但是别带坏我女儿。现在还让我孙女叫你妈咪，你怎么有脸？你要是想要女儿你就自己去生一个，别在这想捡便宜。你别以为你装死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去。”她盯着追月，“我问你，你能不能离开我女儿和孙女？别阴魂不散的行不行？”

　　追月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她知道自己可以反驳。可她看着对面那双因为愤怒而发红的眼睛，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她只是低声说了一句：“阿姨，离开您女儿的事情我不能答应您。您骂完了吗？骂完我要走了。”

　　她弯腰去捡地上的照片，手指碰到纸面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娇娇奶奶看到她弯腰捡照片的动作，像是被什么引线点燃了，抬手又是一巴掌落下来，和刚才同一个位置。追月没有躲，她直起身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轻：“阿姨，您要是再动手，我就报警了。”

　　娇娇奶奶听到“报警”两个字，像是被这个词刺到了某根神经，抄起手里的包就往追月头上砸。追月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头，连退了两步，背已经抵住了车门。她没有还手，只是在那一下接一下的砸落中侧身拉开了车门坐进去。娇娇奶奶跟着追到车边，包还举着，追月已经发动了车子，她只能用力拍了一下车窗玻璃：“曹追月！你要是不离开我女儿和我孙女，咱们走着瞧！”

　　追月把车开出了一段距离，确认看不到后视镜里那个身影了，才在路边缓缓停下来。她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用力到发白。她的脸在发烫，可那不是她最在意的——她在意的是自己暴露了。她不知道MOON的妈妈会用什么手段，但她知道她不会就此罢休。她靠在驾驶座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手指从方向盘上松开，垂在身侧，指甲留下几道深深的压痕。她知道自己绝不会放开MOON，无论对她妈妈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放手。那阵气血翻涌的感觉渐渐平息下来，她重新睁开眼，发动了车子。她没有给MOON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她知道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

　　晚上，娇娇奶奶回到家的时候，MOON已经回来了。饭桌上，娇娇奶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给娇娇盛了一碗汤，语气自然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对着MOON说道：“隔壁你王姨说给你介绍个对象，家庭条件挺好，也不介意你有娇娇。回头你抽个时间见见。”

　　MOON正在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相亲？”娇娇奶奶没有抬头，一边给娇娇擦嘴一边说：“有介绍的你就看看，万一就碰上喜欢的呢。”MOON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开口：“好，回头告诉我时间地点就行。”

　　娇娇在旁边听着，歪着脑袋问：“奶奶，什么是相亲？”娇娇奶奶说：“相亲就是两个人见见面，看看是不是自己喜欢的。”娇娇又问：“那要是自己喜欢的呢？”娇娇奶奶说：“要是自己喜欢的又合适，就可以结婚。”娇娇像是想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MOON：“妈妈，那你要和别人结婚吗？”
　　MOON低头看着娇娇：“要是妈妈喜欢，就考虑。”娇娇想了想：“那我要是不喜欢怎么办？”MOON放下筷子：“我们娇娇要是不喜欢，妈妈就不和她结婚。”娇娇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奶奶：“那我喜欢诺诺，我长大能不能和诺诺结婚？”

　　娇娇奶奶正在喝汤的手忽然顿住了，她放下碗，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不少：“娇娇不能和诺诺结婚。诺诺是妹妹，结婚只能是一男一女。”娇娇眨了眨眼睛：“那为什么诺诺妈妈和妈咪是两个女生结婚的？”

　　MOON在旁边接了一句：“只要娇娇喜欢，就可以结婚，不论男女。”娇娇奶奶立刻转头看向MOON：“你在这瞎教什么？正确的性别认知从小就教，你这容易导致我孙女性别混乱，别给我乱说话。”然后她转回娇娇，声音放软了一些，“我们娇娇最听话了。别听妈妈的，结婚只能是一男一女。诺诺妈妈和妈咪那个是法律不允许的。”娇娇有些不懂：“法律不允许会怎么样？”娇娇奶奶说：“会被警察抓起来。”

　　MOON忍不住了：“妈，你怎么在这瞎说？”娇娇奶奶没有看她：“你别管。”MOON看到娇娇的表情有些困惑，知道自己妈妈再说下去只会更过分，于是她放下筷子，语气温和地对娇娇说：“娇娇吃饱了吗？妈妈陪你去屋里玩吧。”

　　娇娇奶奶摆了摆手：“你自己进去吧，娇娇还没吃饱。你别什么都给我乱说话，把我孙女带坏了。”MOON看了自己妈妈一眼，觉得她今天说话的语气和内容都有些不太对劲，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站起身：“那我进屋躺会儿。娇娇你跟奶奶好好吃饭。”娇娇点了点头。

　　等MOON关上房门之后，娇娇奶奶在娇娇旁边坐下来，放柔了声音：“娇娇，你喜欢奶奶不？”娇娇放下勺子，认真地点头：“喜欢。最喜欢奶奶。”娇娇奶奶伸手帮她擦了一下嘴角的饭粒：“既然喜欢奶奶，奶奶说的话就要听。不然奶奶会伤心，会哭的。”娇娇立刻点头：“娇娇最听话。”

　　娇娇奶奶看了看MOON关上那扇门，伸手轻轻拍了拍娇娇的背，没有再说话。她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了——娇娇必须跟着她。她要把她从小带在身边，绝不能让女儿再插手孙女的教育。她不知道曹追月什么时候会再来，但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周末的出行她也会想办法拦下来，不会再让女儿带着娇娇去见那个人。她不会再让娇娇被她们影响。她要护着她，不能让她重蹈覆辙。窗外夜色已经暗下来了，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罩着祖孙两个人，显得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