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金丝雀GL》》L墨菲

298、是姐姐 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新岛的秋天正是最美的时节。

　　南岛的清晨，阳光从连绵的雪山后面漫上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一层层由浅蓝到暖金的渐变色。婚礼场地选在湖边的一座庄园里，主建筑是白色的，屋顶是浅浅的灰色，尖顶倒映在平静的湖面上，像一幅被水浸过的油画。湖边的草地上摆着两排白色的椅子，椅背上系着浅粉色的丝带，风一吹就轻轻飘起来，像是有人在那里放了一串不会飞走的蝴蝶。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金色光晕，像是整个天地都被调成了最适合婚礼的色调。

　　墨菲一行人到的时候，正是上午最好的光景。她们的车沿着庄园的砂石路缓缓驶进来，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刚开过的花圃，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湖水混合的清新气息。墨菲先下了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头对车里的人说：“我妹妹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星优和霏依跟着下了车。星优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霏依站在她旁边，还是一贯的深灰色外套，但今天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在不那么正式的场合里多了一分精致。追月和MOON跟在后面，娇娇被她们牵在中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小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正仰着头四处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她的目光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又落在一只在草地上蹦跳的鸟身上，最后被远处那片泛着光的湖面吸引了，小嘴微微张开，像是看呆了。

　　墨菲妈妈已经等在主建筑门口的台阶上了，看到她们朝这边走来，远远就笑着迎了上去。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裙，外面搭了一件浅色的披肩，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又亲切。周姐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也在笑眯眯地看着来人。

　　墨菲快步走过去，先是给了自己妈妈一个拥抱，然后侧身开始介绍：“妈，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好朋友林星优，旁边这个美女是我老板，也是优优的爱人。”星优和霏依上前一步，分别和墨菲妈妈握了手。墨菲妈妈打量着她们，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哎呀，你们两个可真漂亮，跟明星似的。”墨菲在旁边补了一句：“妈，优优本来就是明星。”墨菲妈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都高了半度：“妈耶！我也是见到真人了！好激动呀！”她说完又上下打量了星优几眼，像在确认自己没认错人。

　　星优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阿姨您太客气了。”墨菲又拉着追月和MOON上前：“妈，这是追月和MOON，还有她们的女儿娇娇。”墨菲妈妈的目光落在娇娇身上，小姑娘正仰着脸好奇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葡萄。墨菲妈妈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哎呀，这小娃娃长得可真好看。”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追月和MOON，目光带着一种已经见过了世面的了然和亲切：“你们也是……科技吗？”

　　墨菲在旁边替她们回答：“是的，她俩和小碗星辰一样。娇娇和诺诺一样，都是出自同一个医院的科技。”追月和MOON也点了点头，向墨菲妈妈问了好。墨菲妈妈站起来，又看了一眼娇娇，转过头对周姐说：“周姐，你看看这孩子，和咱们诺诺差不多大吧？”周姐也凑过来看，点了点头：“看着确实差不多。”

　　墨菲妈妈转头看向追月：“这孩子多大了？”追月说：“三周多了。”墨菲妈妈立刻接上了话：“那和诺诺差不多大！我能不能问问——这孩子愿不愿意和诺诺一起，给小碗和星辰当花童呀？本来我们计划是诺诺撒花，但她一个人总归有点冷清，要是两个孩子一起，那画面肯定更好看。”MOON在旁边笑着回答：“没问题，她自己也喜欢热闹。”

　　几个人正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秋千那边朝这边跑过来。诺诺穿着一件白色的小纱裙，头上戴着一个浅粉色的花环，跑起来的时候裙子轻轻飘起来，像一朵会移动的小云朵。她跑到人群前面，目光一下子锁定了站在追月和MOON中间的娇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踮起脚尖，在娇娇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娇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亲得愣了一下，抬手擦了擦脸上沾到的口水，表情带着一种介于"发生了什么"和"好吧我原谅你"之间的平静。然后她看着诺诺，淡定地开口喊了一声："妹妹。"

　　几个大人都愣住了。墨菲妈妈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拍了拍手："哎呀！诺诺，就算再喜欢，你也不能未经人家同意就亲人家脸呀！"诺诺牵着娇娇的手，仰着头，一脸骄傲地宣布："姐姐！"娇娇被她牵着，虽然没有那么激动，但也没有挣开，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

　　周姐这时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娇娇的脸，又转头看向MOON，声音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激动："你们之前是不是在香港待过？"MOON点了点头："是的。"周姐的眼睛更亮了："那这孩子……在香港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去家附近的公园玩？"MOON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妈带她去过。"周姐一下子站了起来，看向墨菲妈妈，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惊喜："她奶奶！这就是我们在香港的时候，和你说的那个娇娇！当时我们天天在公园碰面，两个孩子一起玩，后来她们先回了内地，我们就偶尔电话视频联系！"

　　墨菲妈妈也反应过来了，连连点头："对对对，我记得你说过！"她转头看向追月和MOON，"哎呀，这缘分可真是妙不可言呀！"

　　追月和MOON也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MOON有些惊讶地说："我妈之前在香港认识的那个朋友，居然就是周姐您？"周姐笑着点头："就是我呀！当时我们天天在公园聊天，两个孩子玩得特别好，我都不知道娇娇的家长居然是墨菲的朋友。"

　　墨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插了一句嘴："瞧瞧，咱们几个大人还不如一个小孩。诺诺一眼就认出姐姐了，大人们还得靠介绍才能接上头。"

　　诺诺牵着娇娇的手，仰着头看她，软软地说："姐姐，那边有秋千，我带你去玩。"娇娇回头看了一眼MOON，MOON点了点头："去吧，小心点。"诺诺立刻拉着娇娇的手往秋千的方向跑，两个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草坪拐角处，周姐也笑着跟了过去。

　　墨菲对妈妈说："妈，我带她们几个去转悠一下，熟悉熟悉场地。"墨菲妈妈点头："去吧去吧，玩的开心。"她又转向追月和MOON，"你们不用担心娇娇，周姐会照看她的。"

　　一行人沿着湖边的步道慢慢走着。阳光落在湖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细碎的光点，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远处的雪山倒映在水面上，像是天地之间立起了一面巨大的镜子。MOON走了一段之后，放慢脚步，靠近墨菲，压低声音说："墨菲，你能不能回头帮忙跟周姐说一声，别说见过我们。我妈妈那边毕竟还没同意我和追月的事，要是她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墨菲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包在我身上，一会儿我去和周姐说一声。"

　　星优在旁边听到了，转头看向MOON："追月姐，你俩还没和MOON爸妈公开吗？"MOON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点无奈："哎，说来话长呀。"追月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没有说话，但那动作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慢慢来，不急。MOON也回握住了她的手。

　　霏依走在星优旁边，侧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两棵并排的树，然后收回目光，轻声说了一句："这里确实选得好。"星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她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

　　婚礼还没正式开始，可这片被雪山和湖水环抱的草地上，已经铺满了细碎而温暖的声响。孩子们的欢笑声，大人们的闲谈声，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一切都像是被精心调过音量似的。墨菲走在前面的身影投在草地上。她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后面的那几对人，笑了一下。她们都走在同一条路上，虽然各自出发的时间不同，但此刻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着，走向那些还没到来、却已经让人安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