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美好的生活终会重新降临 哭声在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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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在病房里持续了好一阵子，终于慢慢从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霏依轻轻拍着星优的后背，一下一下，不重，像在安抚一个孩子。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眼泪一直流，浸透了星优肩头的衣料，那些积压了三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哽咽和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捧出来的，不太稳，但每一个都坚定得像一颗一颗落下去的钉子：“我们……结婚吧。”
星优的哭声顿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凶了，肩膀抖得比刚才更厉害。她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兔子，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鼻子也红红的，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子。她看着霏依，声音断断续续地挤出来：“……乱……爸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霏依看着她那副样子，伸出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把一道泪痕抹开了：“他们同意了。你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但是……我不是。”
星优的哭声忽然停了。她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霏依，像是没听懂那两个字的意思，又像是已经听懂了却不太敢相信。她张了张嘴，声音还带着哭腔：“……什么意思？”
霏依看着她，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我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们不是□□。是爸爸亲口告诉我的，他们三个一起坐在酒店房间里，你爸你妈，还有我爸，他们全都同意了。”她停了停，声音低了一些，“他们让我们继续在一起。”
星优怔怔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她鼻子上冒出了一个鼻泡，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瞬间把刚才那场几乎要压垮她的悲伤戳破了。霏依看到那个鼻泡，自己也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经带了笑纹。星优自己也察觉到了，又哭又笑地抬手去擦：“你别笑我……”霏依没有笑，她只是抬手帮她擦眼泪、擦鼻涕，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东西。
“不骗人？”星优问，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湿漉漉的小眼睛红红的，巴巴地看着她，像一个溺水的人已经抓住了一根绳子。
霏依看着她，认真地说：“不骗人。我们结婚吧。”
星优又扑进她怀里开始哭，这次哭声没有刚才那么绝望了，像是那些积压了太久的委屈终于得到了一个可以落在的位置，不再是往深渊里掉，而是落进了一片柔软的、有温度的地面。霏依抱着她，感觉到她在自己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低头问了一声：“怎么还哭？”星优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委屈：“我是……喜极而泣……我……我这三年……都好难过……”
霏依的眼眶又湿了，她更紧地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让你难过了……我以后会补偿你的……好不好？”星优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问：“你也一样难过，对不对？”
霏依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刚退下去的水汽又重新聚了上来。她张了张嘴，像是想把它说得轻一点，可声音一出来就碎成了几片：“我…我…我…难过的…快要……死了。”
那几个字落在地面上，像是一颗烟花炸开。星优的眼泪又滑下来了，可这次她笑了，带着眼泪的笑，那种压了很久很久、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的光：“我们……两个……都不用死了。等我出院……就结婚……好不好？”
霏依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好，等你出院，就结婚。”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星优收了收眼泪，往旁边挪了一下，腾出半张床的位置，拍了拍枕头：“你累了吧？躺上来，我要抱着你。”霏依没有推辞，脱了鞋，侧身躺到她旁边。病床不大，两个人侧躺着刚好填满，星优枕着她的胳膊，两个人面对面，近到能看到彼此睫毛上还挂着的细小水珠。霏依侧身抱着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以后不许做傻事，知道吗？”
星优沉默了一下，手指在她掌心蜷了一下：“当时是因为知道了，你不是因为不爱我，是因为我们是亲姐妹才不能在一起……我那时候崩溃了。”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眼泪又开始往外涌了，像是一提起来就还是会疼，但她继续说下去了，“我可以接受你不爱我了，但是我有点接受不了，你还爱我，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我当时想……就让今生结束，我要来生再找到你。”
霏依的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两个人躺在一张病床上，枕着同一个枕头，面对面流着泪，像是要把这三年来所有没有流完的眼泪都补完：“以后不许这样。先抛开我不说，爸爸妈妈那里怎么能承受得住？”
星优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湿又哑：“我当时太痛了。我知道那样做不对，但是我真的太痛了。”霏依伸出手，轻轻抹掉她脸上的泪，声音放得很软：“嗯，我知道你疼。但是以后不允许做伤害自己的事情，知道吗？”星优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顺着她的动作落在枕头上：“知道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霏依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以后我也不会放开你的，一刻不离地让你陪着我。等我们结完婚，你就回京都陪着我。你什么也不用干，就一天二十四小时陪着我就行。”星优微微眨了一下眼睛：“那你上班我也陪着你去公司吗？”“嗯。”霏依说，“一刻也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我上班你就在我办公室玩，我去哪里你就在哪里。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星优把脸往她怀里埋了埋，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闷：“那我24小时做你的小尾巴。”
过了一会儿霏依问她：“说了半天话，累不累？”星优摇了摇头：“不累。”她又看了一眼霏依的状态，她眼下的青黑很明显，嘴唇的颜色也不太好，像是很久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好觉。她又改口说：“我困了，我们睡一会儿吧。”霏依点了点头：“好，我抱着你睡。”
星优往她怀里又靠了靠，把脸贴在她心口的位置，能听到那颗心脏的跳动声。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地平稳下来。霏依侧躺着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力道比刚才更轻了。窗外的夜色还很浓，可那盏床头灯还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们终于睡着了。这是她们三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因为知道醒来的时候，对方还在。美好的生活终于重新降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