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珠肉菩》青柑茶雾

75、珍珠骨36 温幼珊

　　方舟世界，玉石店地下室。

　　林克盯着电脑仪器屏幕，直到画面出现他想要的结果才长舒了口气：“这次你们回来的还挺早。”

　　他正对的前方是一排躺椅，六个人全部苏醒。余骨下床，他把手里的头盔放到床上：“回来是有事情做。”

　　林克怔住：“啊？”

　　余骨：“杀个人。”

　　林克：“？？？”

　　*

　　四等公民区域，市中心酒店门前。

　　加长黑色豪车停在酒店门口，保镖开车门，杨君下车，他紧张的环顾四周，身旁助理低声道：“少爷放心，没人跟着。”

　　他这才迈步往前走，等杨君来酒店高层的某处套房，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他脱了外套扔了领结：“这安保还是不够行啊，赶紧再多派点人过来。”

　　助理连忙记下：“是，我明白。”

　　“我累了，你给我倒点水喝，然后快点出去。”

　　助理照做，门关上后，卧室内恢复寂静。杨君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般瘫在沙发上，他伸手摸了把额头，掌心全是汗水，紧张的喉咙口干舌燥。

　　他回想起自己十分钟前还在骨珠肉菩世界。当时他正到处躲避追查的人，自从褚星沿死后，杨君敏锐地察觉出有人在调查自己。更可怕的是他不清楚对方什么来历目的如何，整个人完全处于一个敌在暗我在明的状态。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烧得他心慌。杨君和褚星沿都是整天只知道沉迷享乐的富二代，方舟世界的家族产业没他们的份儿，继承人当然也不是他们。所以两人进入游戏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能继续在游戏世界里无拘无束的纸醉金迷。

　　毕竟方舟还有家族束缚，游戏世界可没有。他和褚星沿本就是酒肉朋友，再加上褚家在方舟办葬礼，杨家已有代表人去参加出席，所以杨君就乐得自在清静。从褚星沿死后，他没有用过回响返到方舟世界，继续在游戏世界里逍遥。

　　杨君在骨珠肉菩世界做官，贪污腐败自然是少不了，所以在感受到有人调查自己，他第一反应就是搞官员监察的。这下他可慌了神，游戏规则从一开始就说的很明白，入狱也会开启玩家死亡。

　　之前还有褚星沿这个市司法研查院的主理人帮他挡了不少麻烦。现在人死了，他找谁当靠山？

　　杨君立刻到蛊币储存局兑换回响，一千万一个。然而他前脚刚从储存局出来，后脚就接到一通电话。

　　“杨君先生是吗？”温柔的女声说道，“我是高凝，柯林教授身边的人。”

　　杨君确实记得有这么个人，柯林还给他提过一嘴炫耀自己捞到个有文化的美女床伴。柯林这人是连接政商两界的掮客，一家古董店笼络所有人。

　　他礼貌的询问对方来意。高凝问他知不知道褚星沿贪污腐败的事。

　　杨君浑身的骨头都有点痒了，他颤抖着声音：“我不知道呀，我跟他没来往！”

　　手机传来一条消息，那是一张图片，上面清楚写了杨君账户里的每一笔钱都与褚星沿有关，而且俩人经常出入高消费场所。

　　难道监察已经顺藤摸瓜到他头上了？杨君只觉得后背发凉。

　　“其实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

　　杨君立刻追问：“什么办法？”

　　“柯林教授的意思是监察的人可能很快找到你。最好在他们找到你之前转移财产，你可以通过洗钱来达成目的，比如买卖画展。”

　　杨君想到最近柯林确实要办画展，但对方的提议太扯。有这时间和精力，他还不如早点回方舟找爹妈求助呢。

　　“谢谢你的提议，还是算了吧。”

　　在他即将挂电话之前，高凝说道：“你还是去方舟的四等公民区域看一下吧，褚星沿死前留了不少你的东西在那里。”

　　“你也是游戏玩家？”杨君惊道。

　　“玩家和npc都是这游戏里的其中一员。至于他留的东西嘛……”

　　高凝：“当然和你有关。之前他来找柯林教授买古董，顺道提了一嘴。”

　　杨君挂了电话，脸色阴沉。他实在没想到褚星沿还敢阴他一手，不过都是狐朋狗友的，对方手里掌握点一些跟他有关的把柄也很正常。

　　只是他现在还是家族里没什么地位的富二代，要是这些东西日后不小心被家里的长辈知道，那他可就完了。

　　不管这个高凝说的话是真是假，他还是决定回方舟一趟看看。

　　*

　　杨君回过神，眼睛眯起，视线捕捉到桌上的一只蓝色花瓶。蜿蜒的花枝和掉落的紫色花瓣瞬间引起他敏锐的神经，他立刻冲着门外喊道：“人呢？快进来！”

　　助理推开门。

　　“我不是说了房间里别放这种花吗？”杨君厌恶地用手指了指蓝色花瓶，另一只手拿起手帕捂住口鼻，“我对这东西的花粉过敏。”

　　助理愣道：“我检查房间时没有这个东西……”

　　“还狡辩，这不就是你工作不仔细吗？”杨君头也不抬地说，“你这个月奖金没了，赶紧叫医生过来给我打针，还有把这花也拿走。”

　　助理拿起花瓶往外走，边走边在心里嘀咕他查看房间安全时，确实没有看到这瓶花。

　　*

　　酒店大门前，贺文绍站在旋转门侧，白大褂的袖口被风掀起一角，他侧过身挡住风口，声音压得很低：“针剂推慢些，记得看时间。”

　　温幼珊点头，颈侧发丝晃动一下。她身穿长衣长裤，裤脚盖住小靴子：“记住了。”

　　玻璃门被推开，一个助理走出来：“医生可以进去。”

　　贺文绍提步，助理横跨半步，手臂恰好拦在他胸口：“您不能进，这位小姐可以。”

　　助理的目光越过贺文绍的肩膀，落在温幼珊身上。

　　“为什么？”贺文绍皱眉。

　　“我们少爷为了安全起见，不接受男医生。”

　　贺文绍沉默片刻：“好吧。”

　　他看向温幼珊：“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小心点。”

　　温幼珊点了点头，她跟着助理穿过旋转门。门廊里有冷气迎面扑来，混合着香氛和清洁剂的味道。

　　套房在十七楼，助理在门前刷卡：“请。”

　　门在身后合拢时，温幼珊听见锁舌“咔嗒”一声。

　　套房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灯火，但窗帘只拉了一半。男人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脸上盖着枕头。他领口的衬衫扣子解开到第三颗，露出锁骨处隐约的红色疹块。

　　“少爷，打针的医生来了。”

　　“嗯。”

　　杨君拉下枕头，目光在温幼珊脸上顿住：“生面孔啊，之前的医生呢？”

　　“她生病了，我来换班。”温幼珊把药箱放到茶几上整理，她颈后的碎发滑落露出白皙的一截后颈，面前的酒精棉、注射器、药瓶依次排开。

　　杨君盯着她看一会儿，挥手让助理出去。门再次合拢。他拍了拍身边的坐垫：“过来吧。”

　　温幼珊走路的动作有点踉跄，她跪坐在沙发边缘，棉签蘸酒精擦拭他手臂内侧的皮肤。针尖即将刺入的瞬间，杨君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背，指腹摩挲了两下。

　　“等会儿有空吗？”他偏过头，呼吸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楼下有家咖啡厅不错，请你喝一杯。”

　　“有呀。”温幼珊羞涩一笑，手指温柔推针。

　　杨君盯着她纯净的侧脸，只觉得胸口小鹿乱撞，春天来临的兆头在他脑中轰然炸开。他有些痴迷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温幼珊。”

　　“名字真好听。”杨君继续追问，“多大了？”

　　“十八岁。”温幼珊拿手用棉签按压针眼，动作干净利落，“好了。”

　　杨君看了眼手臂的小小针眼：“别急着走，坐会儿。”

　　温幼珊歪头：“干嘛？”

　　杨君觉得她好可爱，这女孩和他见过的所有权贵女孩都不一样。他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想了解你更多一些。”

　　等温幼珊坐下后，他问出心中疑惑：“我见你走路的时候，腿有点不自然，是不是不舒服？”

　　温幼珊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腿：“是啊，小时候受过伤。”

　　“巧了。”杨君笑起来，“我会点推拿，帮你按按？活血化瘀的。”

　　帮喜欢的女孩一点小忙，是他的分内之事。

　　杨君的手悬在她大腿上方一寸处：“不过隔着裤子效果不好，得脱了。”

　　温幼珊抬眼看他，酒店的暖光在她瞳孔里凝成两个小小的光点。

　　杨君感到这话有点冒犯，立刻摆手：“我会找条毛巾垫在你身/下，怎么样？”

　　“可以啊。”温幼珊说，“不过我胸口也有点疼，你要不要也帮我按按？我把上衣也脱了。”

　　杨君的眼睛亮了一瞬，喉结滚动：“好。”

　　“但是你不能偷看哦。”温幼珊站起来，手伸向上衣的第一颗扣子，她羞涩地低头。

　　杨君欣喜地闭上眼，嘴角还噙着笑意。他听见布料窸窸窣窣落地的声响，听见她屈膝跪上沙发垫的轻响，听见自己的心跳逐渐加速。

　　“好了。”她的声音就在面前。

　　杨君睁开眼，笑容凝固在嘴角。

　　暗黑色的荆棘纹身图案从少女左侧锁骨开始攀爬，缠过整个左胸，生长出艳丽火红的花朵。荆棘的尖刺从玫瑰根部蔓延向下，在小腹处汇聚成一道褐色疤痕，约十二厘米长。纹身从肩膀一直缠绕至后背，再到她的手臂、大腿，许多玫瑰花在大片的黑色荆棘图案中盛开。

　　温幼珊只穿着白色内衣裤，她站在杨君面前，眼睫垂下，头顶的房间灯光落在她乌黑靓丽的长黑发，漂亮得惹人注目。那些纹身仿佛活物，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荆棘的刺尖在光线下泛着锋芒。

　　杨君瞳孔骤缩，整个人往沙发靠背里陷去，后背撞出沉闷的一声响。

　　“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令他震惊的不止是女孩身上有与外表不相符的大面积纹身，还有她的下身。左右两条大腿中段以下的皮肤戛然而止，像是被用最锋利的刀截断，再覆上一层镂空的金属罩。从罩内延伸出来的是两根细长的金属杆，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银白，足部是金属仿生形状的脚掌，做工略显粗糙，脚掌没有脚趾分开。

　　温幼珊站在那里，她的面容清纯，略微歪头，发丝晃动：“这是哥哥姐姐们给我买的假肢，好看吗？怎么这副表情，少爷不想帮我按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