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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珍珠骨32 你可真是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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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的白墙黛瓦在远处隐隐约约,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余骨站在镇外三里的煤矿边上。堆成小山的原煤在晨光里泛着湿漉漉的乌光,传送带隆隆地转着,碎煤被送进筛选机里。
空气里浮着一层细密的煤灰,呼吸间能尝到铁锈似的涩味,连路边野草都染成了浅灰色,露水挂在草尖坠而不落。
余骨左手捏着一沓刚从现场负责人手里接过来的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列着近三个月的出煤量、挖掘进度和安全巡检记录。数据显示,这个矿里的煤量惊人,完全能发展成一处金矿。继续开发的话,青湖镇根本不愁经济发展,居民们也能安居乐业。
左侧蓝牙耳机传来贺文绍的声音:“最近跟踪你的人查出来了,数量不少,有人扮成镇外小商店的商贩,有人扮成游客住在你所在的酒店套房楼下,还有人扮成流浪汉徘徊你经常出现的地方。”
余骨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不装作青湖居民。他们都是街坊邻居,彼此相识很多年,所以很容易露馅。
“你继续盯着他们。”他把报告夹在肋侧,“画展进度怎么样?”
“高凝说柯林同意办画展,时间定在3月1日。”
“不能再早点?”
“老大,现在是过年哎,长华国人最重视的节日。”
余骨思索片刻:“行,你让人把柯林办画展的消息高调放出去,记得设置门槛,仅限高消费人群的上流社会人士参与。再给柯林的银行记录来点境外汇款,让高凝给蛊币储存局局长说一声,引起点注意。”
“好。”
余骨挂了电话,他拿手机拨通一个号码。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咖啡杯磕在瓷碟的脆响。
“胡贞女士你好,我是青湖古镇开发事务委员会的会长余骨。”
那边声音停滞一瞬,随即笑起来:“余会长,我好像没你电话呢。”
“有沉主理人引荐,我想拿到您的电话不是什么大事。”余骨开口,声音被矿上的风扯得有些散,他往旁边走了两步,站到一台停着的装载机后面,噪音总算小了些,“您最近看新闻了吗?”
“安科长因嫖/娼获罪,真是可惜。”胡贞笑出声,“他姐夫宗雨伯还指望给他提一提职位呢。”
没想到来了个余骨,这人一脚把安河踢进刑事法庭,够狠够霸气。
余骨低头看一眼手里的报告,慢慢开口:“我这次打电话给您,是因为有一件事我知道您肯定感兴趣,有关徐客的投资公司。”
电话那边没声音。
“我让人整理了一份徐客投资公司的资料,包括资金流水、项目投向,还有几笔挺有意思的境外往来,今晚会有人送到你手上。”
胡贞干脆地挂电话。
装载机后面的风小了些,煤灰落在余骨的肩头,薄薄一层灰白。
他把报告合拢夹进臂弯里,抬头望了一眼远处。青湖古镇的轮廓在雾气里又清楚许多,黛色的瓦顶连成一片,安安静静地伏在晨光底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余骨喊道:“小林!”
穿白衬衫黑裤子的男人一路小跑到他面前:“会长,您找我。”
“明天上午9点我要开会,让所有人准备好煤矿资料到会议室集合。”
“好。”
*
2026年2月18日,下午13:00,酒店套房。
余骨开门,他听到浴室传来水流声,想着沉期烨应该在洗澡。他丢了公文包坐在沙发上,手指按揉太阳穴,疲惫感从心脏一路窜到大脑,四肢百骸全都像被卡车碾过一遍,呼吸都费劲。
“你回来了。”伴随声音响起的同时,浴室玻璃门也被拉开,脚步声沾染水汽潮湿的萦绕在余骨身边。
他没回头,闭眼揉揉太阳穴:“我去新发现的煤矿勘察,还给胡贞打了个电话。”
“你还真找她?”一双手放在余骨的肩膀,指尖舒缓的揉捏,力道适中,飘飘然有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感觉。
余骨惬意的动了下唇角:“徐客都在外面有情人有孩子了,我自然是要给他们这对和睦的夫妻添上一把油。”
他不用出手,只是坐山观虎斗便能得渔翁之利。当然还要感谢李甘提供有关他们夫妻不和的情报。等他回去后给这女孩一些钱也算是回报。
“今天开会如何?”沉期烨的声音低了些,手部按揉的力道却没有停,温热呼吸吐在余骨耳边,他觉得有点痒,动了动肩膀却被男人的力道按住。
掌心间霸道的占有欲和主导权让他瞬间回神,回头看一眼沉期烨,男人身穿白色浴袍显出胸前深v,胸膛薄肌明显,线条流畅,水珠也沿着肌肉往下划。发丝如沾染雾气的墨水淋漓的沿着鬓角、耳垂滑落,他的瞳孔黑白分明,眼神安静沉郁。
余骨拉起放在他肩膀的手,亲一下手背,眼珠却向上看对方的脸,唇角微弯:“很不错。”
沉期烨摸了摸他的头发,转身绕过沙发坐在他身边,拿起烟给余骨叼着,打火机凑过去给他点烟,雾气朦胧间,他问:“怎么个不错法?”
“今天开会我提出两个很重要的点。一是智能化采煤,让工人的工作环境变成地面的控制室。二是将煤炭转化为高附加值的化工产品,打造‘煤—甲醇—聚丙烯—新材料’全产业链,让煤炭迈入煤基新材料、高端化学品等高附加值领域。”
余骨拍了拍他的手背:“时代变了,我们也应该与时俱进才对。”
沉期烨盯着他的脸看:“你这个提议很好,但是有个问题。”
“什么?”
“污染。”沉期烨吞云吐雾间,眉眼也变得扑朔迷离,“现代煤化工存在高耗水、高污染、高耗能等一系列问题。开采不可避免会污染水质,而青湖项目最重要也最赚钱的一点就是水源。没有秀丽湖水,游客们只会大失所望。”
余骨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没有细想:“我会多在环保方面下功夫,但是煤化工企业那边等不了。毕竟开发青湖古镇和煤矿都需要不少钱。”
他在会议上敲定几家煤化工企业的合作,现在临时变卦不合适。
沉期烨很理解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拍了拍他的手背:“按你的想法来吧,这次青湖项目我也只是做你背后的靠山,但台前指挥负责的是你。”
余骨愣住,内心有些动容。他没想到沉期烨心甘情愿给他做陪衬,不插手不指挥不说教,只在最关键的节点或余骨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发声。这属实罕见,一般情况哪怕是情人参与负责的项目,也有不少被他人摘取成熟果实的现象,最后许多在位官员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地给人做嫁衣。
他没想到在自己与沉期烨做项目的过程中,对方竟然没有一点私心和不满。
沉期烨没注意到他的神色,自顾自地说:“观海市财政事务办传来消息,徐客因为投资公司的事被查办了,现在人在看守所。安河的案子已经开庭,预计今日宣判,这两人都逃不掉。宗雨伯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我。”
他意识到是胡贞搞的事,只是丢个引子过去,胡贞就下手把徐客整那么惨,看来这夫妻俩也是感情到头了。
余骨好奇的问:“你怎么说?”
“刑事案件不予调解。”
余骨笑出声,肩膀隐隐抖动:“你还真会搪塞问题!”
“和你学的。”
余骨凑过去吻了下他的面颊:“这么快就出师。”
沉期烨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阿冬呢?怎么没见他。”
余骨攥住他的指尖:“我让人送他去学校了,这孩子总归是要上学。”
他凑过去在沉期烨的脸上吐了口烟雾。细密雾气下,沉期烨的眉眼变得冷峻,下颌线条绷紧,喉结滚动,他脖颈的青筋隐隐暴起。
“连轴转辛苦这么多天,”余骨舔了舔唇角,“你要不要赏我点什么作为奖励?”
“比如。”
余骨的视线紧紧盯着他,不肯放过任何一丝表情,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最后又补充一句:“我还没看过那里的风景。”
沉期烨盯着他左眼尾的一点红痣,色泽浓艳,它随着余骨舒缓漂亮的眉眼卷进眼睫,动态之下,雪白皮肤衬得那颗痣鲜红如血。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肺部好像有点呼吸困难,突然想起鱼儿也是要吃饵料的,而他饲养的这条鱼本就是条喂不饱的:“好。”
房间窗帘半遮半掩,风飘荡吹落荷花蕊心,玻璃窗留下两只指纹明显的手印,地板晕染淋漓落下的水液。
阳光落入眼底,刺得睁不开眼。余骨把发烫的脸颊和脖颈贴在玻璃处企图降温,但却无济于事。身后的沉期烨攥着他的手腕,力道逐渐收紧。
余骨发现身体好像是缺了水的鱼,而沉期烨就是一泉清透甘甜的水源。他渴望与对方缠绕共同奔赴理想国度,所有的幻想、危险、陷阱、梦魇似乎在这一刻全部湮灭,化成天际线的一缕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