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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叫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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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下七层。电梯门缓缓闭合,将前台少女咯咯的笑声隔绝在外。轿厢开始平稳上升,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2、3、4……速度不快,却让庄照心跳如擂鼓。他忍不住问:“你刚才做了什么?那个担保……”
“用我的业换了你的命。”陈宴闭着眼靠在厢壁上,唇色苍白,“无域里的一切都要支付代价。你刚死不久,身上‘业力’太轻,付不起修改房卡的代价。我替你垫了。”
“业力?”
“通过副本获得的。在此地都转化为一种……可量化的能量。”陈宴微微睁眼,瞥向自己手腕——那道月亮纹身又浮现出来,比刚才更清晰了些,那里隐隐有黑气缠绕,“我欠公寓的‘债务’增加了。不过别担心,是可以消除的。老债户了。”
庄照喉咙发干。他还想再问,电梯“叮”一声停住。
门开了。
很刺眼的一阵白光朝他们涌来。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预想中公寓走廊的灯光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裹挟着泥土和草木腥气的山风,猛烈地灌了进来。庄照眯起眼,只见眼前赫然是一条极宽的山路。
外面的时间接近傍晚。
庄照扶着男人走了出来,在走出门的一瞬,两人的身上被一阵光笼罩,光芒散去之后,两人的着装便换了一副模样。像是工作服。胸口别着着采摘员的铭牌。
庄照停住脚步问他,“我们素昧平生,你为什么救我?”又补了一句,“别说什么善心大发之类的。”
陈宴:“它选择了你。我帮你,是想看看……它最终会引出什么。”
这个它指的是那块泥巴。
庄照不解,却也点点头,想着刚才看到的景色,于是接着说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清楚么?”
陈宴:“这里是副本,我们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次才能活下去。”
庄照:“规则?什么规则?”
“现在还不好说。”陈宴顿了顿,“有人来了。”
从身后走来一个女孩。她身上的衣服也是统一的工服,胸前挂着跟他们一样“采摘员”的铭牌。
那女孩见到他们赶忙小跑上来,“哥,这是到底是什么地方呀?”
“我刚来,我也不清楚。”庄照摇了摇头。
女孩闻言失望叹了口气。
山路两侧是茂密的果林,结着不同的果实。蜿蜒而上矗立着一栋白色小的洋房。于是庄照转头对陈宴和那名女生道:“那边有栋白色的房子,我们过去看看。”
他扶着陈宴抵达别墅的时候。那里早已经围聚了一群人交谈着什么。
庄照用眼睛扫了一眼这里大概有二十几人,各个年龄段打扮的都有。白色的房子大门紧闭,围在门口的人清一色身穿着采摘员的工作服,与他们的款式一样。人群中心讲话的是一名黑发男子。个子极高,约莫30岁左右。
“这里是无域,人死后有执念就会到这里来,在这里没有时间观念,但是会用两个月亮的升降来判断时间,第二轮月亮升上来的时候,薄雾就会弥漫开来,会吞噬每一个人,只有进入安泰公寓,顺利缴费入住才能暂时获得喘息,而房费就需要进入像这样的副本获取。”他顿了顿,“当然进入副本获取也并非易事。在副本里死掉,就是真的魂飞魄散,连变成雾的资格都没有。”
人群中由小声的讨论转为大声的破骂。
“什么破地方?”
“我们不会死在这吧。。。”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偏偏遇上这种事儿?”
。。。。。。
门在此时却突然开了。走出来一位中年人。
庄照只听见滴地一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大光屏,众人盯着大光屏缓缓浮出字迹:欢迎各位志愿者来到到阿计果园。请大家在七天之内帮计阿伯收集到对应量的水果。
“什么呀这是,谁要收集什么破水果啊,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要回家!”一位年轻人嚷道。
他身旁的一位女子斜睨了他一下,“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谁啊?”
“你有空操心我是谁,你不如操心操心怎么完成任务吧,任务完不成就得死在这。”
中年人看了两人一眼,随机便撇开视线对着大家道,“欢迎大家来到阿计果园,接下来的七天请大家为果园摘得足量的水果吧。”
随后又亮出一串钥匙,“这是房间的钥匙,大家可自行安排住所,一间套房有两个隔间,可容纳四个人,请大家合理安排哦。早中晚三餐供应处在一楼大堂。那么接下来的七天就辛苦大家了!”
庄照和陈宴选了二楼的房间,二楼左拐就是了。陈设十分简洁明了,像九十年代的招待所。只有一张铁架上下床,和一张木质办公桌,桌下立着一只暖水壶。
已经接近傍晚了,房间里的光线不免昏暗了些,于是陈宴走到门侧将灯的开光打开。灯一亮,视线也变得开阔起来。
庄照说,“我四周看看。”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打开了阳台门。他咦了一声。
陈宴听到声音侧头询问道,“怎么了?”
“没事儿,这两个房间的阳台门是互通的。”阳台直面茂密的山林,斜阳透过层层树叶倾洒在阳台上。侧边的房间没有动静。庄照估计隔壁的人还没来。阳台外就是一片茂密的林木,不知何时起了山雾。白茫茫的一片雾将墨绿色晕染开来。同时又隐约浮起一种浓厚的水汽味,将松林的味道无限放大。
庄照吸了吸鼻子。一滴水珠子正合他的猜测般地砸在脸颊上。他伸手摸了摸那滴水珠,耳畔骤然炸起雨声。再抬眼望去,落在松林上的水将整片绿意氤氲开来。
这雨来得突然。
他盯着面前的树林看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头绪。转身便要回到房间。
于是拧开房门走了进去。
“怎么变冷了?”庄照奇怪地嘟囔了一声。他挫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又开始打量屋里。
头顶的那盏白炽灯是这个房间里的唯一光源。
陈宴仍旧坐在椅子上,他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侧低着头没有说话。空间里充斥着一种粉尘潮湿的味道。甚至更浓烈了。
庄照皱了皱眉,开始仔细打量起房间周遭的一切——倒是整洁。墙侧挂立着一只圆盘型的挂钟。“滴答滴答——”
走针的声音落在无人讲话的房子里,显得十分突兀响亮。
庄照敲了敲桌上的搪瓷茶缸,头也不回道,“陈宴,你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陈宴没有答话。
“咕——”
一声不合事宜的声音响起。
“你饿了?”庄照扭头去看陈宴,又望了一眼时钟,八点整。
这里的时间过得这么快么?方才在楼下大堂才五点多。
庄照:“也该吃晚饭了。走吧。”
”我扶你。”他将陈宴扶了起来。“咝——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冰?”陈宴道。
温热又从陈宴胳膊传到庄照的手心上。
难道是错觉吗?
庄照疑惑别了别头,视线却不经意略过地上。
头顶的白炽灯将他的影子打在脚下。小小一团。随着移动向前拉长,慢慢地投到陈宴的脚下。他往前看,陈宴脚下地板上光秃秃一片,却是连半片影子都无。
很不对劲!
“!”庄照顿住不动,冷意顺着脚底直达脑后。一种可怕的猜想油然而生。
“怎么了?”陈宴微笑着侧头看向他,挽着他的手却发地紧了。
庄照吸了口气。扭头道,“没事儿,走吧。”
陈宴挽着他的胳膊渐渐收紧。丝毫没有将他放开的想法,而后整个“人”开始抖动。一股股黑气从他身上涌现出。
庄照瞪大了眼睛,开始疯狂头脑风暴,话语如倒豆子一般输出,“那什么,不是很要紧的东西,吃了再拿也一样!!对,先去吃饭!”
陈宴听罢停止了抖动,恢复如常。挽着庄照的胳膊向门口走去——几乎算得上是生拉硬拽。
“嘎吱——”门把手被“陈宴”拧开,门外漆黑一片。
“陈宴”先一步迈出房门,左手依旧钳着庄照,硬拉着他往外走。
眼看就要被拖进黑暗里,庄照急中生智,瞅准时机,趁“陈宴”放松警惕,大力一脚将“陈宴”踢出,收手锁门,一气呵成。
被门嘭地一声怼上的“陈宴”:。。。。。。
门外安静了三秒。庄照侧身靠在门后,屏气凝神听外面的动静。
三秒之后,门外的不知什么东西开始敲门,“庄照,不是要一起去吃饭么?”
“你开门呀——”
“庄照——庄照——”
“开门——开门!”
“给我开门!!”
敲门声变得汹涌猛烈。近乎撞门之势。
庄照死死抵住房门。
笃笃笃——又是一阵敲门声,庄照猛地惊醒了。
他还身在阳台。
只是不知何时睡了过去。一阵又轻又缓的敲门声将他吵醒。与此前大力砸门的声音不同。
那边传来陈宴熟悉的声音。
“庄照?”
庄照不敢轻易开门。想了想对着门外道:“你怎么证明你是陈宴?”
门另一侧的人顿了几秒之后,便开口来了一句,“你选的是红色。”
庄照立马领会这句话的意思。
他将门打开来。便看见陈宴静静站在屋内。
再次回头原先他所在的“屋内”又变成了阳台的样子。外阳台之前仍是一片柏树林,没在霞光之中。只是不曾下雨。
庄照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他立马回头看陈宴的脚下,不禁舒了一口气。叹道:“有影子,是真的。”
陈宴:“什么真的?发生什么事了?”
庄照环视了一圈屋内的环境才道,“这地方不对劲,我刚才在外面查看,突然却起了雨势。想进屋避雨,发现那个你,脚下没有影子,一直要拉着我出门。也太吓人了。”
陈宴原本搭在桌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个我?你碰见了和我一样的人?”
“是的。幸亏我机灵,要不然我就交代在这里了。” 庄照心有余悸,声音还有些发颤:“它刚才拉着我,力气大得根本不像人。如果被拖进那片黑暗里……”
他顿了顿,突然转向陈宴,语气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如果……如果刚才出来的是那个假的,你会怎么认出我?”
陈宴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不需要我认。只要你还是‘庄照’,就一定能让我知道。”
庄照又道,“这地方太诡异了,你提醒我了,以防万一,我们得想个暗号。”
“暗号?”
“对!就是暗号!”
庄照眼珠转了转继续说道,“这个假货能变成你的样子,说明它要么读取了我的记忆,要么能观察我们。我们得定一个它无法即时模仿的暗号,比如……问一个需要回忆和情感判断的问题。为了确保安全不能说出来。”他伸手在陈宴的掌心划拉了几下。“知道了吗?”
陈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庄照:“我们再找找,看看有没有更多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