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睡了 主线剧情 ...
-
“妈,”他看着静静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她正在熟睡当中,“我好像没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在大学里没有什么兴趣特长,学习好像也不再是我的强项……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妈……”
夕阳像是褪了色,将白云侵染上一层红霞。有时候人的悲哀源自于无法与自身和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是他做不到,他在高中因为学习而骄傲,却也在上了大学后因为学习而沦落平庸。一无所有的人哪里有豁达的底气?
他在病床前站立良久,直到黑暗吞没房间,月亮爬了上来。他挪动步伐,向夜里走去。
我出身自一个偏僻的小镇,那里的人不会知道秋水共长天一色,更不清楚我所学的马氏规则或是阿尔法取代。那里的人们在意的是风调雨顺,亦或者是化肥里的氮含量。起起伏伏的麦田,带着我的脊梁被一阵大风压垮。于是我逃也似的远离这地方,来到钢筋水泥浇筑的牢笼。不善合群,连与人沟通也有些困难,我知道有时候我费劲翻越的高山不过他人的起点,我只不过是从深渊里爬了出来,难道这就不值得褒扬吗。六年过去了,浑浑噩噩地读完了大学,再到现在的研究生,我仍然不愿为刍狗,但是似乎我已经没有什么选择了。
母亲的病严重了许多,是天转寒了吗?我不知道,母亲的乳腺癌发现时已经晚期,医生说现在的情况及时治疗可能会被彻底治愈。我向学校申请了捐款,同学们虽然都是互不相识的人,善意却弥足大。母亲的病有所好转,我已经不敢奢求什么,只求我的家人平安。
最近有越来越多的同学逃课,教室里未免有些空荡,有的老师为此大发雷霆,毕竟都是一个专业的同学,总得关心一下他们在干什么,我也不算太孤僻了。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明明一切都应该向好……他不应该那么多事的。这是这个月第几次向父亲要生活费了?父亲在工地干活,有时也会领着他在未完成的大楼附近转悠一圈,想想楼建完后,这里会住有他人的幸福,而父亲工程款也会有钱结算。想想以后,再去蹭一碗浮着点点油光的清汤。
如果善良与道德不足以支撑一个人有尊严的活着,甚至是生存,那么道德就应该被调剂。这叫什么来着?仓廪实而……他有些恍惚。母亲的治疗停了一个月。贩毒确实是一件暴利的事,不然怎么会有许多战胜不了贪欲的人呢?而罪魁祸首隔岸观火,真是奇怪,水思做这买卖,也是过的这么拮据吗?
他向一脸鄙视的水思走去……
熟悉业务,联系团伙,分销毒品,隐藏自己……如此生活了一天又一天,连恐惧也成为了习惯,母亲的病也是。这确实是一个挣钱的生意,他的学习能力总算是让他再一次骄傲,在这方面上他也后来居上,份额占比逐渐追上甚至超越水思。
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
他也学会鄙视了,鄙视无能无用之人,鄙视自己,鄙视之前鄙视他的水思。当他获得的业务远超水思时,后者的慌张与仇恨随之而来,这是怎么说的?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不过水思早就是一个孤儿,只有一个姐姐在世上,他不一样。他现在脑子倒是清醒多了,越发觉得水思碍眼,水思应该也是这么认为他的吧。
“你去自首吧!”水思对他说。
“你呢,你怎么不去?你怎么敢让我去自首?你要把我供出来?你不也会死嘛!你是卖棺材的?其实你是间谍对不对!所以你才会发现我是我,因为我不能飞……”
父亲似乎知道了他的事情,果然是瞒不住,他没说什么,父亲也是。母亲的病一天天好转,在他某一天去探望的时候,甚至能够下床看着窗外的夕阳,只是那位本应白发苍苒的女子载满了愁容不敢回头看,此时到真像出家的尼姑,不知道她又拜的信的是什么佛。
水思和他之间的敌意越来越大,他突然收到水思发的短信:是你吗?
是什么?是他逐渐取代水思占据了梅市的销售,还是今天水思被石头绊的那一跤?正疑惑之际,水思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既然这样,你也别想跑!
恐惧就像一块湿海绵,你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水,总在你细思的时候浸没上来,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他试着合群,试着改变,却除了改变自己什么也无能为力。为什么人与人的差距会这么大呢?他不由得寻找同类——天上飘着的窗帘和垃圾袋——同样的家庭不幸的水思,同样是默默无闻,水思凭什么就能过的比他好?就因为水思可以舍弃规则和道德去贩毒,冒着生命风险挑战法律——冒着冰箱里面有海鲜自助的花仙——去换这一份高收益的利润吗?那为什么他不能做?而水思仍然没有被抓,但他家人的生命已经岌岌可危,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加入了。但如果……
如果水思就想这样脱身,就想这样连累自己,他凭什么?他配吗!他这种人也想威胁到我?怎么可以!他要先下手为强,本来水思贩毒这件事已经够判他死刑了——然后他就会卖给自己棺材和符纸——自己不过是替法律代劳了,当法律无法给当事人带来正义时,那私人报复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正当甚至高尚的——所以声音会在氯化银里面传播到风扇的一铁氢化二氮苯——他有什么错呢?反而,他有着高尚的品格,为了家人,为了法律——为了泡面里面有贴纸做的草木灰饺子——为了爱,为了公正。
当十七号的太阳如往常一样升起,林柯西的睡梦迎来了结局,他冷眼注视着梦中的戏剧,只觉得繁琐无味。清晨的第一缕光线照进他的眼眸,竟然令他有些恍惚,分不清游戏和现实了。
复盘一下昨天开会已经解决和没有解决的问题,仔细思考。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算越亏,他怎么才发现,自己好像是被人卖了!他不由得握紧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床。
“我c……”秦惊鸣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从深睡中惊醒,眼神迷茫而清澈,“你已经袭警两次了!你也好梦中杀人?”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林柯西。
“不好意思,顺手了。”
秦惊鸣捂着肚子起身,只觉得全身冒冷汗,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要不我还是搬出去住吧。”
“我其实还是希望你留下来,可以不要走吗——”林柯西不舍的看着他,眼里带着乞求和不安,“当然我也没有什么资格阻拦你,你要离开的话就走吧,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我家吧!”秦惊鸣也千年难遇脸皮如此之厚,功力如此之深的“无赖”。
“是吗?那也行。”
等两人拌完嘴,收拾妥当,已是鸡啄完了米,狗添完了面,火烧断了锁。
“我今天想调查一下当天的酒吧,虽然钟队当天就搜查了一遍,但是那主要是找毒品的——我想再回爆炸现场看看。”
“不接着抓章加航吗?昨天我们找了他一下午都没找到,这么大个人,能去哪呢?别是跑路了。”林柯西对此有不同意见。
“那找不到也没办法啊,已经派人去找了,他这么早早地跑路,果然,章山义就是一个幌子。眼下也没有好调查的事情,也只能在回现场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了。”这也是无奈之举,他们在之前甚至都没怎么关注章加航这个人,导致现在很被动,要么是看一堆监控找章加航的动向——但人家还会避着摄像头,所以这个艰巨的任务被他交给风映轩了。
于是秦惊鸣又打算骑着他那双人豪华座驾一路顺风直奔目的地,好在被林柯西及时拦住了,十几公里的路程骑自行车多少有点锻炼身体了。他叫了个网约车,秦惊鸣还算好心,和他AA了车费。
车停在酒吧附近,不远可以看到民警忙碌的在登记补偿,当地小区的车主排了一长串。两人下车又沿着道路走了一段。
酒吧位于小区最底部,分为上下两层,上层的营业区和下层的仓库以及连通的车库。上层入口众多,进门就是中心舞池和吧台,右侧地势下陷,通往半环着中心的各个包间,拐角处是电梯和卫生间。电梯向上是不同公寓楼层,向下可以来到车库东南角。他们当时控制了上层的出入口,并封锁了车库。罪犯窝藏在最里面的25号包间,从平面图来看,相当于在回字的右上角。当时他们从中间翻出来,兵分两路去追。对方的人数突然超过了他们的预期,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两路人马,南侧的人数占一大半,同时也是对方跑出来的幌子,基本上是刚入伙的新人,也是好在风映轩命大,那帮人被他忽悠住了,就是为了其他人,秦惊鸣下一次也不会轻易让队友单独行动了。
现在已知的是林柯西说章山义应该会和一些工友行动去捉拿毒贩,但是警方第一时间封锁现场,没有发现可能的这一小伙人的行踪,也就是说,如果章山义在现场,他几乎就是凭空消失了。
“如果他也从通风口跑了呢?”林柯西发问,“那他的工友竟然没有发现少一个重要人物吗?而且现在我们仍然在封锁现场,肯定的是没有人从通风管道出来,但是章山义......”章山义能被佐证的在现场的时间是秦惊鸣遇到林柯西之前,在这之后,林柯西也处于半看管中。工人也是有的,他们的人确实在疏散中有看到,但有没有章山义,无法证明。
“此外,我当时在追人的时候,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我。但是后来你来了,我确认一下,你当时应该是在我后面的吧,因为我身后的灯好像也亮了。”
“我是随机往北去的,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是你,然后我就一直跟在你后面了。”林柯西托着下巴思考,蹙着眉,“不过,你还问过我为什么知道会有炸弹,当时我才赶去,你真的没看到吗?”
“看到什么?”这一问倒是给秦惊鸣问楞住了。
“红点啊!一直在闪的,对方可是毒贩啊,看到红光不断闪怎么不会往这方面想啊!而且明明有火药味!”他嘴上责备,眼里更多的是关心。
“呀~原来你眼神这么好啊哈哈,鼻子也是......”秦惊鸣想把这个问题先敷衍过去。
“你是不是看不清?我明明比你离得远多了,我都看见了,人身上带着呢!不过我也没看清那人,太黑了,就只有你在门前傻站着!炸弹都向你过去了!”
“不对啊,怎么说就只有我呢,那人也呆着呢!”
“嗯?谁?”他疑惑。
“门口的人啊!当时他应该是直接呆在那了,预计好的逃跑路线被封锁了——我感觉本来他都要投降了,结果被炸死了。”秦惊鸣不慌不慢的解释。
“不是,你才是傻了吧!人家从没停下来过,把炸弹往你那扔啊!”林柯西越发觉得不对劲,怎么他还出现幻觉了呢?
“嗯?......怎么会呢?他没有什么动作啊,就在门口站着,挺亮的,我不至于看不清,大门应该是我们两个在那啊。应该没有别的人了。”
“怎么会?人家扔完就跑了,你还在那站着呢!我才过去扑的你!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看到你举着枪朝门走去,你不是去和钟平越他们会合的吗!”
————林柯西的证言-其三已加入证物
怎么会呢?我记得当时......
月光透过破败的门照进一片光亮,那人背对着我没有动。我慢慢向前,他缓缓转头,我看得特别清楚,他惊恐绝望的眼神,怎么会没有人呢?怎么会引爆炸弹向我扔来呢?难道我记忆出错了?真撞到脑子了?不......
“不对啊!你说门口没人的话!那爆炸,炸死的那个毒贩是谁?按你的话来说,他向我扔炸弹,要怎么样才能这么笨把自己炸死了而我没事呢?”
“欸?爆炸是......炸死了人的吗?”这又是这么回事,林柯西突然觉得这不会也是他脑子有病吧,虽然他一直都有。那人抛出炸弹,林柯西毫不犹豫在二者中选择了救秦惊鸣,只听到耳边一声巨响,耳鸣了一阵,眼前也一片漆黑,后面确实有一段时间的恍惚——秦惊鸣多半也不会好多少,他还比自己严重呢!
但是,怎么会有人能把伤敌一百,自损没了呢?他本来以为对方是跑了,没想到,原来是死了吗?!
不对啊,不至于啊!那人还在秦惊鸣后面,他都能赶去就秦惊鸣,那人离门离得还远,不应该有事啊!而且他明明离门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