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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3章 狗咬狗一嘴毛 与包拯梦幻 ...

  •   听到“浮岚先生”这四个字从王宽口中吐出来,王寰心头猛地一紧,满脸戒备地问道:

      “你是如何知道浮岚先生的?”

      元仲辛坐在八仙桌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插话:

      “我家公子可是跟韦爵爷交情匪浅……”

      王寰打量了元仲辛一番,疑惑道:

      “你是谁?”

      元仲辛跳下桌子,吊儿郎当地作了个不规矩的揖:

      “小的是公子的书童,阿辛。”

      王寰嫌弃地撇了撇嘴,转头对王宽说:

      “以前你身边儿可从未有过这么没规矩的人。”

      王宽温和地笑了笑:

      “他表面放荡不羁,实则聪明伶俐,做事也细致周到,堂哥多担待些。”

      王寰不以为意地轻哼一声,又问起浮岚先生的事:

      “浮岚先生这么机密的事,韦原怎么会跟你说?”

      王宽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王寰挑了挑眉。王寰顿了顿,旋即像是意会到了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难不成……你们真是那种关系?!”

      见王宽依旧沉默不语,他没眼看地抬起拳头砸了一下手心:

      “哎呀!你爹可知道?”

      王宽摇了摇头。王寰盯着他看了几秒,重重叹了口气:

      “唉……也是,你爹要是知道了,指定不能放你出来。”

      他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再次发问:

      “可浮岚先生为什么要杀我呢?”

      元仲辛适时接起话茬:

      “浮岚先生曾叮嘱韦爵爷,最近朝廷会派人来广州严查大宋官员与西夏勾结之事,所以联络和行动都要格外小心,还说会在手下找个替死鬼应付过去。如今看来,恐怕您就是这个替死鬼了……等您‘畏罪自杀’,他便可以随便栽赃您了。”

      王寰眼中仍然充满狐疑。见状,王宽坦然附和道:

      “据我所知,朝廷确实有遣人来调查潜伏在广州的西夏暗探。堂兄应该知道,我从不撒谎。”

      王寰扶额点头:

      “也是也是,你从小就不说谎。”

      元仲辛在一旁打哈哈:

      “王大人,我家公子可是很关心您的,一得到消息就赶来你府上盯着,这才勉强比浮岚先生快了一步。”

      王寰看向王宽,王宽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头,语气坦荡地承认:

      “我的确十分担心堂兄。”

      王寰闻言,心中感动,想起自己先前还因为司理院的事怀疑过王宽,甚至派人暗中监视,心中难免涌上几分愧疚。他轻咳了一声,眼神有些躲闪,向王宽拱了拱手:

      “愚兄多谢堂弟了!”

      说罢,他转身踹了一脚被护院押着的蒙面人,厉声质问:

      “说!是不是浮岚先生派你来的?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那蒙面人把头一歪,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这些人都是死士,王大人难道不明白吗?”

      元仲辛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宝剑,又上前一把扯开蒙面人的衣领,露出他胸膛上的纹身,

      “夏人剑和西夏的纹身,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吧。”

      王寰眯起眼睛:

      “那你的意思是……这人已经没有用了?”

      说着便要吩咐家丁将他拖出去料理了。

      “且慢……”

      王宽突然出声阻止,

      “堂兄,请借一步说话。”

      王寰点点头,领着王宽和元仲辛来到书房:

      “堂弟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王宽伸出右手,开门见山地问:

      “不知堂兄可否给我看看你与浮岚先生来往的信件?”

      王寰怔愣,他着实没想到王宽会如此直白的要求查看机密文件。他垂眸沉吟:王宽既然无缘科举,王家便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想来他绝不会做出对家族不利的事。这般思忖着,他终究还是在王宽坦荡真诚的目光里败下阵来:

      “罢了,你想看便看吧。”

      趁他进入内室拿信的间隙,元仲辛凑到王宽身边,悄悄竖起大拇指:

      “真有你的王宽,这么机密的信件,直接问人家要啊!”

      王寰很快便从内室出来,递给王宽几封信件。王宽接过认真地读了起来,眉头时不时微微蹙起。王寰见他看得仔细,忍不住问道:

      “堂弟可是看出了什么问题?”

      王宽将信件装回信封,原封不动地还给王寰:

      “根据此人笔记的倾斜方向,可以看出他故意没有用惯用手写字,以此避免从字迹上泄露身份……所以我无法从字迹上确认他的真实身份。”

      王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那该如何是好?堂弟可还有别的线索?”

      王宽答道:

      “其实我心中已经有了怀疑之人……”

      迎上王寰期待的目光,他暗示道,

      “从前外人都以为南濠街私宅在黄耒名下,如今那座宅子又转到了韦原手中。然而,他们都不是那座宅子的真正主人,不过是在替同一人遮掩罢了……”

      “是谁?”

      王寰急切地追问。王宽毫不含糊地答道:

      “孙勉。”

      王寰满脸诧异,不敢置信地向王宽确认:

      “你的意思是……孙勉就是浮岚先生?”

      王宽语气坦然:

      “我现在也只是推断而已。”

      元仲辛在一旁提议道:

      “若王大人真想确认我家公子的推断,不妨让那个西夏人给浮岚先生带个话。就说,您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便会有人把证据呈递给官家。并且,还要派人远远跟着那个西夏人。”

      王寰眼珠转了转,脸上渐渐露出笑意。他摩挲着下巴满意地点头:

      “不错,是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他对着元仲辛称赞道,

      “你的确很聪明,难怪我堂弟会留你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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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王寰这贼竖子竟然敢威胁我!”

      孙勉猛地回身,阴恻恻地俯视着被放回来的手下和他身边躬身站立的罗忠,骂道,

      “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都除不掉,简直无能!”

      罗忠和那名手下将身体伏得更低了些:

      “大人息怒,是属下考虑不周,没有料到王寰身边早就埋伏了高手。”

      孙勉眯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鸷:

      “什么意思?”

      “大人还记得跟着韦爵爷一同来到广州的那个独臂公子吗?”

      孙勉捻着胡须,点了点头:

      “记得,王寰跟我说起过,他是王相公的麒麟子,听说韦原跟他情谊匪浅。”

      罗忠回禀道:

      “今晚正是王宽埋伏在王寰屋里,咱们刚动手就被他截了个正着,这才导致我们计划失败……”

      孙勉倒吸了一口凉气,神色凝重起来:

      “嘶——,王宽怎么会掺和到这件事中来?”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

      “他的父亲是王参政,王寰也是王家人。莫不是王宽从他父亲那里听到了什么风声,才特意跟着韦原来到岭南,给王寰通风报信?”

      罗忠眼珠转了转,附和道:

      “大人推测得极有道理!”

      孙勉在书案后焦躁地踱来踱去:

      “哼!如此看来,王寰是想把我卖了,保全自己。”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经此一闹,王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罗忠小心翼翼地观察孙勉的神色:

      “大人,那怎么办?若不然……我多带几个弟兄,亲自去做掉王寰……”

      孙勉抬手打断罗忠的话:

      “不可!万一王寰真留了后手,逼得他狗急跳墙就不好了……咱们现在要加强防范,只要王寰他们拿不到名册,主动权就还在咱们手上!”

      “那……韦原那边还要继续盯着吗?”

      罗忠犹豫着问。孙勉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吩咐道:

      “虽然韦原口口声声说他和王宽只是泛泛之交,但他的话也不可信。你继续盯着他,只是……他身边那个姓薛的侍卫武功高强,你们离得远些,省得到时候闹起来不好看。”

      “属下明白。”

      罗忠连忙应下。孙勉盯着他审视地看了半晌,再次开口道:

      “你们国主为了岭南的布局,费劲心思。侬志高那局棋已经输了,这次绝对不可以再出意外!”

      白日里,无论是王寰的府邸还是孙勉的私宅,看起来都一片平静。可是,在这平静的氛围下,似乎掩藏着汹涌的暗潮。

      当夜幕再次降临,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乌云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端得是月黑风高夜,越货杀人时。

      几个蒙面人在夜行衣的掩护下,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南濠街私宅。他们踩在瓦片上的脚步放得很轻,似乎完全融进雨声中。可任凭他们行动再小心,还是没能逃过私宅中潜伏的守卫的眼睛。不过片刻,私宅中便有无数道黑影穿梭奔突,似乎连空气都躁动了起来。

      薛映敏锐地察觉到周围院落传来的细微异响,他心头一凛,立刻通知了赵简和韦原。赵简收敛了气息,侧耳凝神细听片刻,转头嘱咐薛映:

      “薛映,你守好衙内和林清澜,我出去看看。”

      薛映有些担心:

      “你一个人去,能行吗?”

      赵简安抚地勾了勾唇角:

      “别担心,外面已经乱起来了,我只浑水摸鱼远远观察,不会贸然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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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简换上夜行衣,蒙着面纱跃至屋顶,借着雨幕与夜色的掩护暗中观察。她很快辨出端倪:一伙人明显是侵入者,他们人数虽然不少,但却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私宅的守卫们也被他们引得东奔西跑,追着他们四处乱蹿。见状,她眼珠转了转,身形一矮,悄悄往攸宁堂方向摸了过去。

      经过一处游廊转角时,一双手骤然从赵简身后袭来,紧紧将她搂进怀里:

      “嘿嘿嘿,这么漂亮的小娘子,晚上独自出来是很危险哒!”

      听到那带着点鼻音的轻佻声音,鼻尖嗅到清新中带着辛甜的香佩兰的味道,赵简收起抽出一半的匕首,转而屈起胳膊,向身后之人肋下怼去,还一边夹起嗓子道:

      “像你这种登徒子,晚上出来乱调戏姑娘家,也不安全!”

      元仲辛对赵简的招式早有预判,扭腰灵活地躲开肘击,贱兮兮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小娘子的功夫还差点儿火候……”

      赵简急忙回身去捂他的嘴:

      “小声点儿!别把人都招了来!”

      被捂住嘴的元仲辛乖巧地点点头,然后趁赵简不备,噘嘴亲了亲她的手心。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赵简面上一红,抽手轻轻锤了他肩膀一拳:

      “你注意点儿场合!”

      嗔怪过后,她关心地问道,

      “你和王宽那边一切可还顺利?”

      元仲辛点点头:

      “都妥了,王寰已经认定朝廷派人来查官员与西夏勾结之事,并且浮岚先生意图拿他当替死鬼。现下他心中恐慌,所以今晚才派人潜入私宅,想要找到名单和他与孙勉来往的信件。”

      赵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只要没拿到名单和信件,他就有把柄在孙勉手上。我起初还纳闷另一伙人是哪里来的,原来是王寰的人……”

      元仲辛感叹:

      “是啊……没想到林清澜急于立功,竟然阴差阳错成就良计,让他们起了内讧。”

      闻言,赵简不由想起了往事,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说起来,当年衙内和薛映也是这般急着立功,把陈工私自藏起来,才意外给了咱们去调查车行炮图纸背后真相的机会……”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元仲辛,

      “我瞧着林清澜这人不错,如今秘阁凋敝,正是用人之际,不如……”

      元仲辛不假思索地点头:

      “他出身底层,深知民间疾苦,又心怀大义,确实是进入秘阁的合适人选。”

      见元仲辛与她不谋而合,赵简笑得眯了眼。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拍了下额头:

      “哦,对了,你怎么会到这边来?”

      元仲辛解释道:

      “王寰派了不少人来,可他们都不知道这座私宅的布局,只能四处去试探。我料想私宅中的守卫一定会被他们引开,就想趁机去攸宁堂碰碰运气。”

      赵简像揽好兄弟似的勾住元仲辛的肩膀:

      “咱俩可真是心有灵犀,我正好也想去。”

      元仲辛侧头对上赵简灵动的目光,喉结动了动:

      “那……咱俩今夜就当一次雌雄大盗?”

      这话勾起了赵简的回忆——当年自己中了蓝羽蚀骨箭,元仲辛在医馆偷药材为她治伤,两人就曾幻想过以后成为一对儿雌雄大盗。她心中软成了一片,与元仲辛相视一笑,运起轻功齐齐飞上屋顶,默契轻巧如同双飞的燕。

      二人俯身在攸宁堂近侧的屋顶上,暗中观察院内。赵简托着腮,蔫儿了吧唧地叹气:

      “唉……怎么还有守卫埋伏在暗处?”

      元仲辛轻笑一声:

      “他们可能也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吧。”

      赵简噘着嘴思索片刻:

      “那咱们就再调一次。上一回林清澜已经基本确定了,暗格就藏在孙勉卧室衣柜的最上层。我去吸引剩余两个守卫的注意,你趁机溜进去……”

      说罢就想起身。元仲辛急忙按住她的肩:

      “不行,太危险了,还是我去把他们引开。”

      赵简摇摇头:

      “我比你更熟悉这私宅的布局,而你则更擅长暗格机关这些奇技淫巧,所以还是我去引开守卫比较合适。”

      她探身在元仲辛的侧脸上飞快地印下一吻,

      “给你一盏茶的功夫。乖 ~,听话!”

      说着,趁元仲辛还在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吻晃神之际,她快速起身,灵巧地跃入院中。

      — — — — — —

      — — — — — —

      自从私宅被闯入,孙勉就没有回过自己的府邸,而是夜夜宿在私宅中。他与王寰之间的猜疑几乎达到顶点,明里暗里的交锋从未停歇,以至于每天清晨都能从各自宅院中抬出几具尸体。

      相反,韦原每日依旧正常出去打理生意,仿佛对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一无所知。短短几日的功夫,他便将从黄家收来的几间铺面打理了个七七八八。

      三日后,又是一个深夜。孙勉在姬妾的服侍下换好寝衣,刚想就寝,外面便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罗忠惊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人!不好了!御史台和刑部的人朝着广州城来了!”

      孙勉屁股还没在床上坐热,就一个激灵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

      他披上衣服,急匆匆地打开房门。门外,罗忠喘着粗气,不正断擦拭头上的汗珠。见孙勉开门,他忙不迭地递上一张纸条:

      “这是今天傍晚回笼的信鸽带回来的消息。”

      孙勉展开纸条阅读,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是清远那边传来的消息……算时间,如果他们快马加鞭,岂不是今夜就能到广州城?!”

      罗忠有些慌神:

      “那该怎么办?!”

      孙勉心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我去收拾一下,立马回府。至于这个宅子……”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另有安排!”

      监察御史与刑部侍郎带着诏书,连夜策马赶到广州城。他们叩响了朱漆大门,门吏刚一开门,禁军便如潮水般涌了进去,气势汹汹地直闯内院。

      二人领着禁军刚过垂花门,就见孙勉匆匆从内院走了出来。他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青色的外袍都还没系好,露出里面雪白的素绢寝衣。看到监察御史和刑部侍郎,他拱拱手,面露困惑:

      “二位大人是何时到的广州城?为何深夜闯入府中?可是有什么大事?”

      监察御史上前一步,高举诏书:

      “我等奉官家旨意,特来调查孙大人你收受贿赂、强抢民女之事!所以,现在免不了要在大人府上彻查一番了……”

      他朝身后的禁军挥了挥手,语气十分强硬,

      “孙大人,得罪了!”

      众禁军应诺,正欲一拥而上,却被孙勉的一声断喝给拦了下来:

      “且慢!”

      他声如洪钟,脊背挺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沉如寒潭,常年身居高位培养出的气势让他只站在那里便威压感十足。众禁军面面相觑,竟然被这气势震慑得一时踌躇不前。

      然而,孙勉扫视一圈众人,忽然又换了一副面孔,故作轻松地笑道:

      “孙某入仕数十载,素来蒙官家倚重,又与汴家[1]和庞家[2]亲厚,难免遭人嫉恨构陷。孙某以前也不是没被弹劾过,可经官家明察,终究都是些子虚乌有之事。”

      他直勾勾盯着监察御史和刑部侍郎,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带刺:

      “如今,二位大人如此兴师动众的来搜家,可得考虑仔细了。万一什么都查不出来,还一不小心违逆了‘圣意’,那可就不好了。”

      监察御史和刑部侍郎如何听不出孙勉话中的威胁之意,可他们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嗤笑一声,朗声道:

      “我等今日如此行事,正是官家的旨意,何来违逆圣意一说呢?往日里或许有朝中同僚能为大人周旋,可这次,是包待制[3]亲自上书弹劾,官家更是严令我等务必要查得彻底明白!所以……孙大人,我们只能得罪了!”

      说罢,监察御史便不再与他废话,冲身后的禁军打了手势:

      “搜!一寸角落都不许放过!”

      听闻是包拯带头弹劾,又想到监察御史和刑部侍郎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隐蔽,以至于开封连一点消息都没来得及传出来,孙勉心中便明白了朝廷的意思。看着一队队禁军从身边疾跑而过,孙勉藏在广袖下的手暗暗握紧,嘴角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

      “既如此,麻烦二位大人吩咐手下人动作轻些。内子素来胆子小,受不得惊吓。”

      — — — — — —

      几乎就在孙勉的府邸被禁军包围的同时,南濠街私宅的鹿鸣轩内,几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正堂与厢房的门外,他们手中的铁锁“咔嗒”轻响,从外面悄悄锁死了所有出口。

      紧接着,他们在每间屋子的门前窗下都堆起了半人高撒上油的稻草和干柴,行动安静又迅速,以至于屋里的人对这一切毫无察觉,房间内依旧一片漆黑和死寂。

      罗忠在院墙上注视着一切,嘴角勾起满意又阴狠的笑意。他微微抬手,刹那间,数十只火箭划破夜空,向着鹿鸣轩的正堂和厢房飞去。弹指间,屋里屋外便燃起熊熊大火,“噼啪”的燃烧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屋内的人终于被惊醒,惊恐的叫喊声陡然响起,窗纸上立刻映出一个个慌不择路的身影——他们跌跌撞撞地扑向门窗,疯狂捶打着被锁死的出口。

      可火势蔓延得飞快,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房梁,浓烟弥漫到每个角落。屋内的人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求救声也渐渐染上了嘶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窗纸上的人影便一个个瘫软下去,连同绝望的求救声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也一起消失在了烈火之中。

      而私宅深处的攸宁堂也同样燃起了大火。私宅中的家丁护院顿时乱做一团,人们光着脚从房间里冲出来,有的一边大喊着“走水”了,一边去找木桶从水缸中舀水灭火,有的跌跌撞撞跑出大门,去请潜火队。

      可是,这火燃得又快又急,火舌顺着房梁蔓延,转眼就舔到了相邻的回廊。众家丁护院拼尽全力救火,也只能勉强控制火势不波及其他院落。等潜火队拉着水龙赶来时,攸宁堂和鹿鸣轩几乎已经被大火吞噬殆尽。

      ————————————————————

      注释:

      [1] 这里的汴家原型是边家。宋朝时,边氏家族人才辈出,比如边肃,是咸平景德时期的名臣,被誉为“二十四气”之首,曾在宋辽澶渊之役时死守孤城,最后不但保全城池,还接纳了十多万流民。还有大家熟知的陆游,跟边家和孙沔也是亲戚。陆游的祖父陆佃的妈妈是孙沔老婆的姐妹,所以孙沔是陆佃的姨夫。

      [2] 庞籍(庞太师的原型)的夫人也姓边,他和孙沔也是亲戚,官场上是天然的队友。

      [3] 包待制就是包拯,皇祐二年(1050年),包拯正好被授为天章阁待制、知谏院,负责弹劾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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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3章 狗咬狗一嘴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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