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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邕州案完结 第一个案子 ...
韦原和薛映收拾妥当后又补了一觉,直到辰时末方才起身。韦原伸了个懒腰,只觉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倦被一扫而空。他原本打算去找元仲辛,商议与西夏暗探中午会面之事,不料一推门,却见赵简立在屋中,正满脸倦意地揉捏着山根两侧的睛明穴。
四人同乘马车前往荟茗居时,韦原望着对座赵简眼睑下淡淡的鸦青色,好奇地问道:
“你何时回来的?我看你眼下发青,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横山寨诸事基本上都料理完了,王宽和小景担心邕州城这边你们应付不过来,昨晚便让我快马加鞭地赶在关城门之前回来了,只不过那个时候,你和薛映早已回房睡下了。”
赵简抱臂斜睨了韦原一眼:
“至于我眼下的乌青……自然是拜天还没亮就在隔壁可劲儿闹腾的某些人所赐。”
元仲辛装聋作哑,仰头研究马车顶棚的纹路,而薛映的脸颊则“唰”地一下漫上绯色,盯着自己的裹手布不敢抬头。韦原怔愣片刻,不好意思地用扇柄搔了搔鬓角,厚着脸皮问道:
“啊?!你……你都听见了?”
“其实也没听到多少……因为我实在听不下去,就叫上元仲辛去房顶上躺了一个时辰……”
赵简咬牙切齿地对着韦原甩了甩剑穗儿,
“我说你俩就不能注意点儿吗?衙内,薛映那么老实,你可不要带坏他!薛映,你不能总是这么惯着衙内。”
薛映忙不迭地点头,想起今天清晨胡闹的那一场,默默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和韦原拉开了一些距离。韦原立刻就不乐意了:
“哎~斋长,我可没有带坏小薛,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说不定以后你跟元仲辛成了亲……”
话还没说完,韦原看到赵简拇指抵着剑镡,鞘口中已经露出一抹寒茫,当即选择认怂闭嘴。他借着往薛映身后躲的动作,往薛映那边挤了挤,转移话题道:
“不说了不说了!咱们聊点正事,昨天你们审覃尚茵,问出什么没有?她为什么帮着周家?”
提起覃尚茵,赵简收敛了神色,回忆着将昨天的情况娓娓道来:
【覃尚茵被绑在椅子上,徒劳地挣动几下,一双杏眼怨怼地瞪着王宽和赵简: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她依旧穿着那身巫女衣裙,发丝凌乱,脸上的油彩被汗水浸得晕开,一道一道的,说不出的狼狈。赵简勾起嘴角,算是默认了。她用剑鞘挑起覃尚茵的下巴:
“你们往青楼的酒里掺了什么?又是如何让人犯病的?”
覃尚茵偏头躲开赵简的剑鞘,斜了她一眼,便合上眼睛垂头不言。赵简索性蹲下身去,平视她的脸:
“你要是不说,就免不了要受刑。你也许能扛得住,可别人就不一定了。周家招揽的巫女巫觋不止你一个,万一他们或者你手下有人熬不住刑,先招了,你不就白吃苦头了吗?倒不如痛痛快快地告诉我们,你能少受些罪,我们也能省些功夫。”
覃尚茵的呼吸有些不稳,显然是被说动了。她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
“是蛊苗族疳虫,混着交趾鬼花草的粉末。这两样东西与酒同食,鬼花草可暂时压制蛊虫的毒性,但效果不过撑四五个时辰。所以,若五到十二个时辰之内再次饮酒,蛊虫的毒性便会被激发,让人浑身红疹、腹痛难忍,唯有喝鬼花草根煎的水才可解毒。”
赵简缓缓点头,继续追问:
“我还有一事不解。你为何为虎作伥,帮助周家劫掠人口?”
覃尚茵讥讽地一笑:
“我娘姓周,是周家的嫡亲女儿。七年前归宁时,死在侬家的刀下。你们说我为虎作伥,难道你们帮着侬志高,就不是助纣为虐吗?”
赵简和王宽闻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同情。王宽甩了甩广袖,负手而立,正色道:
“我们并非在帮侬志高,而是为了阻止战乱蔓延。你母亲或许的确无辜,但被你们诓骗囚禁的百姓更加无辜。他们之中,有多少人因为你们而家破人亡?而你身为大宋子民,却暗通交趾,在大宋边境制造混乱,可谓是不忠不义。”
覃尚茵冷笑,声音里淬着恨:
“呵!我不忠不义?那你们大宋皇帝就当真仁德吗?广源州不是大宋的领土吗?为何那里的百姓却要向交趾交税纳捐?交趾王在广源州肆意搜刮百姓钱财时,大宋皇帝又在哪里?他可曾庇护过自己的子民?”
王宽叹了口气,劝诫道:
“勿因他人之短,而蔽己之过。君子当以人之过省己身,非以小人之过饰己非。”
覃尚茵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只是冷哼一声,便耷拉下脑袋,不再看王宽。
“你爹可有参与此事?”
赵简的声音再次响起,覃尚茵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突然笑出声来:
“哈哈哈,我那父亲,最在乎的便是权势富贵,怎么可能拿自己的乌纱帽去冒险?”
赵简眉头皱得更紧: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爹当年只是我祖父一个不受宠的儿子,他为了钱财,主动向周家求娶我娘。周家为了笼络各部落势力,便顺水推舟同意了这门亲事。娶了我娘之后,我爹费心筹谋,靠着我娘的嫁妆四处打点,最终爬上了酋长之位,成了寨里的土官,后来,又当上了都巡检使……结果我娘死了还不到三个月,他就张灯结彩、欢天喜地地迎娶了部落中的一个女子为续弦,还带着个已经一岁大的私生子!”
覃尚茵眼中似有泪花,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我爹真心疼爱一个女人是什么模样。而我娘,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他那种样子。他如今妻儿完满,又为何要费心给我娘报仇呢!”
王宽和赵简双双沉默。赵简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告诉她实情:
“那你可知道,你被抓之后,你爹在张知寨面前长跪不起,将全部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覃尚茵闻言,诧异地瞪大了眼睛。随即,她缓缓垂下头,一滴滴泪水打在裙子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她嗫嚅道:
“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担着,不连累别人。”
王宽熟读大宋律法,自然清楚以覃尚茵犯下的罪名,必然会殃及覃念法乃至她整个家族。但他看着覃尚茵因为抽泣而不住颤抖的肩膀,藏在广袖下的手指蜷了蜷,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一会儿,覃尚茵的情绪才渐渐平复。她忽然抬起头,轻声问道:
“薛映……也早就知道了?”
赵简摇了摇头:
“他是在离开横山寨的时候才知道的。”
“所以……他当时拒绝我爹提亲,只是因为我不够好?”
覃尚茵那张糊着脏兮兮油彩的脸上,浮现出孩子气的委屈,睫毛湿漉漉地低垂着,莫名显出一丝少女的娇憨。赵简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
“他并没有觉得你不好,只是他的一颗心,早就系在别人身上了。”
“薛映真的有个很富有的娘子?”
覃尚茵不甘心地追问。王宽目光有些闪烁,闭口不言转头看向赵简。赵简扯了扯嘴角:
“确实。怎么,看着不像?”
覃尚茵点头:
“他看起来不像是贪慕富贵之人。”
赵简解释道:
“他的确不是为了钱财。当年他和他娘子之间,因为误会互相看不顺眼,后来误会解开了,还是他娘子死缠烂打,才把他追到手的。如今他们两人,倒是恩爱的很。”
覃尚茵脸上满是落寞:
“听起来,他娘子倒是个豪爽直率之人,不像一般的汉人女子。”
赵简好奇地问:
“你是真的喜欢薛映?”
覃尚茵坦荡地直视赵简:
“这没什么不敢承认的,我当真喜欢他……我知道以我的罪名,肯定要受刑黥面,以后怕是要毁了容,变成残废了……我想见他最后一面,告诉他,我是有苦衷的,我其实……并没有那么歹毒……” 】
薛映和韦原听后,齐齐陷入沉默。韦原瞥了眼身旁始终垂着眼睛的薛映,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拐了拐他:
“看来那个覃小姐对你是真心的了,你不去见她一面?”
薛映看了一眼韦原,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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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抵达荟茗居,韦原径直上了二楼雅间;赵简和元仲辛兵分两路,各自乔装成寻常茶客,在一楼大堂点了一壶热茶,假装听台上的说书先生讲古;而薛映则悄无声息地跃上屋顶,藏身在韦原所在雅间的正上方,屏气凝神地留意着屋内动静。
雅间内,茶博士躬身奉上香茗后默默退下。韦原端起茶盏,刚细品了一口茶汤,就听见门扉“吱呀”一声轻响。他抬眼望去,只见来者眉眼熟悉,正是前几次与他见面的西夏人。
“呦,来了?”
西夏人颔首落座:
“不知韦爵爷今日找小的,所谓何事?”
韦原摆摆手:
“哎,先不急。咱们见了这么多次面,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
“在大宋,自然要有个大宋名字,爵爷叫我罗勇便是。”
韦原了然点头,展开折扇缓缓扇风:
“我昨天可是按照约定去接应亓斌和侬志高了,结果空等一场连人影都没见着。这事儿可不能怪我吧?”
罗勇的眼神变得锐利,像鹰隼般审视着韦原:
“爵爷可认识环采阁的阿顾姑娘?”
韦原心头一凛,面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认识啊!不就是环采阁那个挺特别的清倌嘛!我的侍卫酷爱武术,我曾同他一起去拜访过阿顾姑娘两次。怎么了?”
罗勇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定韦原:
“哦。那爵爷可知,您为何没能等到侬志高和亓斌吗?”
韦原茫然无辜地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正是阿顾姑娘,半途截住了侬志高,劝他返回了军营。”
韦原挑眉,眯眼合起折扇,用扇骨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掌心:
“怎么?你怀疑我?”
罗勇语气缓和了些:
“爵爷说笑了。那日爵爷是申时与我见的面,而环采阁的老鸨午时就发现阿顾不见了。所以我并非怀疑爵爷,只是想问问,爵爷是否知晓阿顾藏在了何处?”
“她既然去截住了侬志高,那八成是跟着侬志高跑了呀!我和她总共才见过两次,如何知道她会藏在哪里啊?”
罗勇摩挲着下巴缓缓点头,似乎觉着韦原的话有些道理。韦原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转了转宝石戒指:
“那我这投名状算是交了吧?我可是冒着声名具毁的风险去接人的!”
罗勇笑了笑:
“那是自然。今后爵爷若见到阿顾姑娘,还烦请爵爷吿知小的一声。”
韦原点头答应:
“这个好说。”
他话锋一转,
“既然投名状我已经交了,你也该让我见见你们的上级了吧?不要怨我不信任你们,如今我在明你们在暗,总得让我瞧见些诚意,才能放心共谋大事。”
罗勇沉吟片刻:
“我会向上级通报,但他毕竟是你们大宋高官,行事谨慎,所以见与不见全凭他的意思,望爵爷见谅。”
“没有问题,你且去告诉他,我不仅商行遍布大宋,在禁军和金部司也有些人脉。我是真心想跟贵方合作,彼此各取所需,共赢互利。”
韦原从荟茗居离开不久,罗勇也走出雅间。他走到柜台前,掏出一块碎银递给掌柜,掌柜双手接过后连连称谢,点头哈腰地目送他离开了茶馆。
这一幕落在赵简眼中,让她眉心微蹙:天字号房的客人向来会把茶钱直接留在桌上,到柜台结账则通常是为了找零,可是刚才那掌柜接过银两后,却并未用戥子[1]去称,着实怪异。于是她喝了口茶,不动声色地继续盯着那个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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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残阳的余晖渐渐被墨色吞噬。七斋六子和二斋两人齐聚驿馆房内,韦原看着顾观音和追风,神色凝重地叮嘱道:
“夏人已经注意到你们俩了,正在四下打探你们的踪迹。你们最近不要出门,凡事可以告诉我们或者托我那几个家丁去办。我们会找机会,尽快送你们离开邕州。”
顾观音和追风二人感激地点头应诺。韦原转头看向赵简,问道:
“斋长,你们那边可探查到什么端倪没有?”
赵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荟茗居的掌柜有些可疑。罗勇离开没多久,他就捧着个小木盒,从后巷绕去了知州府衙。他走的是侧门,府衙里的仆役开门看见是他,竟不问半句就放他进去了,像是十分相熟。”
一直抱臂倚在梁柱旁的薛映开口接道:
“我跟着罗勇,见他进了帛衣布庄,便向周边街坊打听,得知他就是帛衣布庄的老板。”
王宽负手在屋内踱步思考:
“如此看来,荟茗居和帛衣布庄都有可能是西夏暗探在邕州的据点。我会记下来,统一上报枢密院。而罗勇口中的大宋官员,十有八九就是陈珙了。”
小景闻言,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置信:
“啊?可我记得那个陈知州看起来特别正直,当时连衙内送他礼物,他都推脱了半天。”
元仲辛嗤笑一声:
“小景啊,坏人可不会在自己脑门上刻着自己是坏人。”
小景托着腮,微微噘起嘴小声嘀咕:
“亏我先前还疑心是肖转运使……”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第二天一早,陈珙就差人来请韦原过府一叙。
府衙内堂,陈珙端坐在主位上,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气氛:
“咳,韦爵爷现下可安心了?”
韦原翘着二郎腿,大喇喇地坐着笑道:
“没想到陈知州竟也投效了西夏,有陈知州作保,我以后自然安心与西夏合作。我最近从西夏刚得了一批好货,想运到岭南碰碰运气,不知陈知州可有人脉?想来陈知州连我父亲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西夏,帮我走私一批货进大宋,想必不难吧……”
陈珙皱了皱眉头,身体微微前倾:
“西夏的货物?都有什么?”
“上好的皮子、蜜蜡、绿松石、麝香、羚羊角、还有优质的大黄和枸杞。陈知州放心,都是些紧俏的好东西。以前我在岭南没有人脉,如今我想把它们运来岭南试试。如果可以,还能走海路销往大食等国,可比走路途径西域各国被层层课税划算多了。其中的利润几何,陈知州想想便知。”
说罢,他向门外喊了一声。薛映应声而入,双手端着一口小箱子。韦原上前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十锭金元宝:
“想必西夏在大宋养这么些暗探,每年也需要不少银钱吧?这里是黄金百两,陈知州先用着。若是陈知州帮我打通这条商路,我还有重谢。”
看到黄澄澄的金子,陈珙眉眼松动:
“爵爷误会了,并非是我把令尊送去西夏的。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一切都是仰仗浮岚先生的安排。”
“浮岚先生?”
韦原支起了耳朵。陈珙点点头,继续说道:
“正是。他在大宋位高权重,已与西夏合作多年,为西夏引荐了不少才俊。当年我也是受他指引,才投效西夏的。他手下的可用之人倒有不少……”
说着,他走到书案后,取过一支狼毫,蘸了蘸上好的川墨,
“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我可以修书一封,向他引荐爵爷。浮岚先生常年居于广州,所以爵爷只需前往广州即可,届时浮岚先生自会安排人与爵爷联络。”
得知了浮岚先生的存在,七斋六子决定暂且按兵不动,以防打草惊蛇,待前往广州查明浮岚先生的身份,再上报朝廷,将西夏楔在岭南的钉子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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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晨光中,众人小心翼翼地将追风扶上马车。赵简撩开车帘,把软垫翘起的一角抚平,关心地问道:
“名单可带好了?”
追风点头,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靛蓝封皮的小册,七斋几人立刻好奇地围拢过来。只见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近百人的名字和身份信息:有的是官吏,有的是衙差,有的是商人,还有的只是普通百姓,足以见得侬志高在邕州渗透范围之广。赵简合上册本,轻轻抚了抚它有些破损的封皮,将它郑重地递回给追风。想到为了这份名单而殒命的同伴,众人的神色都沉了下来,连空气都安静了许多,只剩下晨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韦?磕cp达人?原率先打破了沉重的气氛,向顾观音问道:
“你临走前,不去见一见亓斌?”
顾观音垂眸摇头:
“不去了……我与他所有的相处,都建立在欺骗和利用之上。既然本就无情,又何必做出惺惺之态给别人无端的希望呢?就让他当我是个骗子罢,能彻底把我忘掉最好。”
韦原闻言沉默着点头,觉着空气闷得不像话。可下一秒,顾观音就抹去脸上的悲伤,恢复了明媚的神色,她歪着脑袋打趣薛映:
“那薛映你呢?我听赵姐姐说那个覃姑娘可是对你念念不忘呢。你不去见一见人家?”
薛映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去看韦原。只见韦原一脸不爽,他连忙说道:
“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既然本就无情,又何必做出惺惺之态’。我就不去见她了。”
韦原听后十分满意,他上前递给追风一封信:
“你们到了潭州,就有我的商行了。你们若需要帮助,就拿着这封信去柒缘商行,自会有人帮你们。”
追风和顾观音真诚地向七斋道谢,众人相视而笑,相约在开封见面。七斋六子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在心中祈祷他们可以一路平安,顺利到达开封。
临行前,七斋六人特地登门去拜别肖固。
“韦爵爷和王公子这就要走了吗?”
肖固放下茶盏,面露惋惜之色,
“哎呀,虽说相处时日不长,但我看得出爵爷忠君爱国、性情纯良;王公子虽然不能参加科考,但是少年才俊,敏锐过人。二位仅凭只言片语便能发现亓斌私自出兵,还查清了周家假借山魈诅咒,劫掠平民的勾当,将来必有大作为啊!我一定会具表上奏官家,嘉奖你们护卫大宋之功。”
“大人谬赞!”
韦原和王宽连忙谦虚道谢。提及亓斌,韦原顺势向肖固打听:
“那亓指挥使这次……会如何处置?”
肖固重重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摇头:
“唉……我本以为他性情率直,颇为勇武,才推举他为邕州指挥使。没成想他如此容易被人蛊惑,竟敢擅动兵马!还好有诸位及时阻拦,没有酿成大祸。好在他是受人唆使,倒不至于丢了性命,但贬官流放他定是逃不脱了[2]。”
众人听后皆默然点头。肖固得知几人接下来要去广州,命丫鬟取来笔墨,挥笔写了两封书信,吹干墨迹后递给了韦原:
“广南东路安抚使杨畋和广州知州于靖都是我的好友,你们如果遇到难处,可以拿着信去找他们求助。”
没想到肖固竟如此周到,七斋六人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行礼向肖固道谢。
————————————————————
注释:
[1] 在古代能使用得起银子的一般都是非官即富的人,因为银子的价值很高。商家这边会备有称银子的戥子,而客官一方,也有自己的剪切银子的工具。当客官要付钱时,他会拿出剪子或者凿子,按照重量换算,剪下来一块差不多大小的银两,然后放到戥子上称重。多了,就在上面再减掉一点;少了,就再剪一小块加上去。这种方法非常麻烦。所以有钱人一般不会计较,宁愿在桌上扔下一块差不多重量的银子等小二来收,然后潇潇洒洒走人。
[2] 历史上宋廷以亓赟(亓斌的原型)战败偷生,妄许侬智高朝贡,为国生事为名,黜为全州(今广西全州)都指挥使。
第一次写文不知道大家对第一个案子的观感如何?会不会觉得车比较少或者案情写得不清楚
……没办法七斋满打满算在邕州一共待了8、9天,因为几个人总是分开行动所以篇幅拉得比较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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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邕州案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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