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遥书》柳书意

43、身世之谜 梦里是母亲

　　曲终人散。

　　墨漓被一众兄弟敬了好些酒，虽然他极力拒了许多敬酒，但因为酒量太小，还是有些晕乎乎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地帐篷。

　　子夜时分，墨漓正昏睡着，胸前衣襟内亮起白光，恍惚间墨漓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常住的山洞。

　　这个山洞和他平时所住的山洞还是有一些区别，比如，桌上摆放着格桑花。

　　他从来没在阿默山上看到过格桑花。

　　一个身材曼妙的女蛇打理着洞内的一切，给洞壁上凿坑放上一把夜明珠，男人采回来许多浆果，洗净摆放在石桌上，两人有说有笑。

　　日子看起来简单又美好。

　　一日，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尖矛，道：“岚儿，你看，我给你锻造的矛，你看看喜欢吗？”

　　叫岚儿的女蛇很高兴地接过这把矛，很仔细地抚摸着矛身，道：“好漂亮啊，我很喜欢。”

　　岚儿摊开右手，一把矛出现在手上，她将原先的矛头换了，把这新的矛头换了上去。

　　“这把矛的精妙之处在于与柄相接处我用了金刚石隔断，所以这中间空隙可以暂时存储雷电，供你使出雷击之法。”

　　“有心了。”

　　“我还给你做了一个同款的银簪。”男人又拿出一根银簪，是一条银蛇戏珠的款式。

　　墨漓看到这，心中不由得大惊：他们是，他们是我的父亲母亲？

　　“母亲！父亲！”墨漓忍不住喊了出来，可是他们完全听不到他的叫喊，男人为岚儿戴上发簪，道：“你向来不喜修饰，就单用这一只发簪，已是极美了。”

　　岚儿欢喜道：“没想到你不仅会冶炼武器，还会做这些小饰品呢。”

　　“只要你喜欢，我可以只为你做一辈子发簪。”

　　二人相互依偎着，过了一会儿，男人道：“我近日接了一个大单子，有个买家拿来一件武器的设计图纸，让我去做，我很有兴趣，不过……”

　　男人犹豫了一下，岚儿问道：“不过怎么？”

　　“那买家要求我必须去他那儿做，做完才能放我回来，我近段时间可能没法回来。”

　　“那要是你做不出来呢？难道要一直待到能做出来为止吗？”岚儿语气有些不满。

　　“他给了我三个月的期限，如果三个月还做不出来，就不会让我继续做了。”男人，“我对那个图纸实在是很感兴趣，所以，我准备按照买家的要求去他那儿做。”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

　　“啊？”男人很是惊喜，道：“我，你，你竟然怀上咱们的孩子了吗？”

　　“是啊。”

　　男人说着就要听岚儿的肚子，岚儿笑着推开他，男人正不解，岚儿带他来到里面的洞中，指着放在草堆上的一群蛇卵，道：“都在这呢。”

　　“你瞧我。”男人一拍额头，笑道：“我差点忘记这茬了。”

　　男人轻轻摸着每一颗蛋，然后把每一颗都亲了一遍，岚儿被他逗笑了，道：“它们还要五十天才能出壳呢。”

　　“五十天。”男人认真思索了一下，道：“岚儿，你相不相信我，我四十天之后一定回来。”

　　“好，你说的，四十天，我会经常派我的灵蛇去看你的。”

　　“好。”男人笑道。

　　此后，这山洞内便只能看见岚儿一人的身影。

　　岚儿开始每日都会派出一条七彩的透明小蛇，但似乎都没有带回消息，渐渐地，岚儿也变得没那么开心了，但还是坚持每日派自己的灵蛇出去。

　　直到有一天，山洞外狂风大作，几声惊雷响彻阿默山。

　　岚儿在洞中守护自己的蛇蛋多日，眼神憔悴，听着外面的雷声，岚儿心道：都四十多日了，还未见回来。

　　她相信自己的丈夫不是故意失信的，但还是难掩失落，丈夫是人类，有自己的梦想，她也不愿意干扰他的人间生活，于是愿意短暂放手。

　　可真离开这么久，还是很落寞，何况又是在孵蛋这么关键的时候。

　　外面的风狂吹不止，雷声也不时轰鸣，一道天雷下来，洞外隐隐瞧见了火光。

　　“不好，阿默山的小妖们都要遭殃了！”岚儿起身给自己的一窝蛇蛋设了结界，就立刻赶往火光的方向。

　　岚儿赶到火势最大处，连忙给蛇族的族长发送信号让他们来灭火，又赶紧施展召云术引来云层降雨。

　　林中的动物都在乱窜，花草树木在狂风中摇摆着，似乎都在喊“救命”。

　　这时竟然冒出来几个穿着黄袍的术士，他们手里拿着各式的仪器，指着岚儿道：“是蛇妖，果然有蛇妖！”

　　“快列阵！”

　　几个术士立即排布阵法，岚儿无奈怒吼道：“你们这些术士，不帮忙撤离当地的居民，现在还有心思捉妖！我无意伤害你们，识相的现在就滚！”

　　岚儿单手一挥，将他们几个击散。

　　“哎这……，不是说母蛇孵蛋时不会进食吗？怎么饿了这么久打人还这么疼？”被她轻易击飞，有几个惜命的术士意识到她修为深厚，开始打退堂鼓，他们边退边道：“这钱可不好挣啊，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先退了，你们愿意上的自便。”

　　“这位娘子，您要抓的这个蛇妖可不简单呐。”另有术士假装面露难色，朝不远处的两个黑袍人道。

　　“哼。”一个着黑袍的蒙面人冷哼一声，似乎对他们出尔反尔十分不屑。

　　“这些人类术士真是没用！”另一个似乎是随从的黑袍人道。

　　“我需要借他们的身份，先将他们哄好。”为首的黑袍人道，随从得令立刻站出来道：“我们主子说了，擒杀此妖，赏金加倍！”

　　远处的岚儿听见他们的对话，怒问道：“我平素与人并无过节，敢问阁下是谁？为何要杀我？！”

　　“你迷惑我们夫人的丈夫，就是该死！”随从嘴快道。

　　“原来这蛇妖还干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果然该死！”有术士道，“夫人说话算话，我们必要收了她任夫人处置！”

　　“我墨秋岚活了近千年，只与一凡人相恋，我敢确定，他并无其他家室！何来迷惑你丈夫之说？！”岚儿觉得莫名其妙，但眼下火势在狂风加持下更加肆虐，她难免心中焦急，也顾不得自己身处囹圄之中，“现在当务之急是扑灭森林大火，若要擒我，大可以等这场火扑灭之后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或者公平公正地来一场！”

　　但墨秋岚的话似乎刺激到了黑袍女，她厉声尖叫道：“扑灭大火之后？杀你还要挑时间吗？！”

　　黑袍女并不同情无辜的小妖，大喊道：“这蛇妖迷惑我夫君，破坏我的家庭！今日誓要擒杀此妖！凡参与者重重有赏！”

　　“你们这些术士，为了一己私利，就可以枉顾森林中众生的性命，真是一群伪君子！”岚儿怒吼道。

　　“哼！”有不怕死的术士上前，指着她道：“你一个妖怪，胡说什么？！我等分明看见是你引起这大火，正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这为祸一方的妖怪！”

　　“大家一起上！”

　　几个术士纷纷开始结阵，墨秋岚加速了施展召云术的速度，不久天空竟然真的出现了一大片乌云。

　　“她竟然会唤雨。”黑袍女察觉到她不简单，示意自己的随从，那随从只往天空轻轻一挥，乌云很快就散去了。

　　墨秋岚见迟迟召唤不出云层，难以置信自己已经非常熟练的法术竟然在此时失效了。

　　墨秋岚只好放弃唤雨，变幻出自己的武器长矛，这些术士已经结好阵，阵眼的术士拿起一张黄纸，咬破自己的手指，以自己的血为引，在黄纸上画符，口中还念念有词，一声“喝！”，黄符飞向墨秋岚。

　　墨秋岚用长矛一挡，黄符被打退到一边，竟然又冲她而来。

　　墨秋岚轻轻转动手中的矛，将黄符割的粉碎，这才破了这黄符，这群术士眼看这黄符对她无用，一群人开始变化阵眼，分别画符起来。

　　数张黄符和桃木剑飞向墨秋岚，墨秋岚一一用矛击碎，但还是抵不住对面数量优势，一张黄符贴在了她的矛上，墨秋岚顿感手中的矛好像沉了千斤一般，速度慢了许多。

　　墨秋岚伸手去揭黄符，那黄符上洒了雄黄粉，墨秋岚一沾上便觉手被灼烧，忍着剧痛将它揭下。

　　巴晋这老东西怎么还不来？墨秋岚心道，又继续迎战。

　　远处的蛇族族长巴晋带领众蛇卫正观望着山上的大火，道：“想必是大长老正在渡劫，咱们不可妄去，只怕被天雷击中。”

　　“可是父亲，大长老不是发来急信叫咱们来灭火吗？”彼时还是少主的巴勒问道。

　　“大长老仁慈，这火势如此之大，想要灭掉恐怕是不行了，众蛇卫听令，以阿默山为中心，将阿默山与周围山脉的树木砍出一条十丈宽的防火线，即刻行动。”巴晋道。

　　“是！”

　　墨秋岚与这群术士交战颇久，天雷滚滚，竟开始好似锁定墨秋岚一般，时不时击打在墨秋岚身上。

　　墨秋岚被这些天雷击中，法力受损，这群术士见老天也在帮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墨秋岚心道：真是不巧，竟然碰上历千年雷劫。若不能成功，他们便得逞了，若成功渡劫，眼下情况应该不足为虑。

　　几个术士又使出了数张黄符和桃木剑，墨秋岚虽然修为高深，却也抵不住对面的符海剑海攻击，加之雷劫对法力有损，难免被一些黄符和桃木剑割伤，只能咬牙坚持。

　　“主人，这蛇妖好像在历劫了。”黑袍随从提醒道。

　　“先按兵不动，有的是历劫之后灰飞烟灭者。”黑袍女道。

　　二人仍是站在一处观战。

　　墨秋岚意识到不能与他们继续耗下去，突然想到自己的丈夫说过她的矛可以短暂储存雷电。

　　天空仍是时不时响起巨大雷声，墨秋岚以自己的矛为引雷棒，一声巨雷响起，天空中的雷电被引到墨秋岚这矛上，墨秋岚顺势借天雷之力劈向这些术士，术士凡人之躯，被雷电击中之后都倒地大叫打滚不止，而墨秋岚，似乎忘记这些黄符给她带来的灼痛。

　　围攻暂且停止，墨秋岚用自己的尾巴将粘在身上的黄符一扫而光，再次使出召云术。

　　这一次，墨秋岚召唤云朵的速度比之前还快了许多，天空顿时乌云密布，见墨秋岚在多次雷击之下仍无湮灭之势，黑袍女竟直接飞了过来，旁边的随从想要拦住她已经来不及了。

　　“母亲小心！”墨漓大喊，但是他的声音没有人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