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遥书》柳书意

36、狐宫日常 霞光中两个

　　回到狐宫，墨漓准备好温水沐浴，拿出自己那半瓶无相圣泉，便将它全部倒入浴桶内。

　　泡入浴桶，运功吸收无相圣泉中的精华，淬入肌骨。

　　浴桶本来是温水，在墨漓的灵力运转下竟然升起阵阵雾气，墨漓额冒细珠，墨色的蛇尾在浴桶中轻轻摆动，竟然渐渐分离出双腿。

　　待到将全部无相圣泉吸收，墨漓浴桶内的水已只剩下了一半，墨漓缓缓睁眼，擦掉额部的汗珠，从浴桶内站起来，从浴桶跨出的那一刻，墨漓突然意识到自己化出双腿了。

　　盯着自己的腿看了许久，墨漓还有些愣愣的，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漓公子，你沐浴许久了，可需要加热水？”狐仆在外面问道。

　　“啊。”墨漓突然回过神来，立马抓来衣服披上，道：“我沐浴完了，你可以来收拾了。”

　　“是。”狐仆应声进来，看到墨漓还正在一脸不自然地理自己的衣裳。

　　狐仆有些奇怪，但一时还想不起来哪里奇怪，直到阿漓走出去的时候，狐仆突然惊讶起来道：“漓公子，你……你长腿了！”

　　“我……我一直都有腿……蛇尾，可不就是腿嘛。”墨漓辩解道。

　　狐仆竟然“噗嗤”一声捂嘴笑出来。

　　墨漓更加无措了，道：“你收拾好就赶紧下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是。”狐仆笑道。

　　第二日，墨漓迈着双腿去了问心崖，他终于不再有和大家不一样的特征了。

　　白云遥看着墨漓开心却又尽量憋着不让自己太明显的神情，也为他高兴。

　　学习一日结束后，祈池特意祝贺墨漓，三人在狐宫后花园畅谈。

　　“阿漓，恭喜你可以完全化出人形了。”

　　“我都两百多岁了，其他蛇妖，修炼到两百岁的时候就可以完全化成人形了呢。”墨漓谦虚到。

　　“哎，你可不能光说年龄，不说修炼时间啊。”祈池道，“若论修炼的时间长短来看，你这个速度，可是很快了。”

　　墨漓不好意思地笑笑。

　　“让我看看，你现在修为到什么程度了。”祈池道。

　　“好。”

　　二人就比试起来。

　　白云遥从后厨端了一盘水果出来，看着石亭边的两人切磋得正起劲，不由得笑起来，把水果放在石桌上，拿起一个，靠在栏杆上啃起来。

　　一个是面容俊秀身材健硕的美男子，一个是肤若凝脂身材纤细好似弱柳扶风的美少年，两人在夕阳霞光下，翩逐于后花园的各色花海中。

　　白云遥不禁有些感慨，真美好啊。

　　白静秋也刚从书房出来，看到花园中的三人，笑意浮动。

　　看得出来，祈池并未出尽全力，只是在考验墨漓目前的实力，墨漓也知道，但他仍全力以赴，当做是自己的训练。

　　等到日落，两人终于打累了。

　　“祈大哥，今日真是尽兴。”阿漓道。

　　“嗯，你小子，越来越不错了。”祈池拍拍他肩膀，满脸赞赏。

　　“快来吃水果。”白云遥招呼道，“打半天早渴了吧。”

　　“是呢。”墨漓笑道。

　　几人有说有笑，吃水果，赏晚霞。

　　白静秋来到餐厅门口，喊他们几个道：“遥儿、阿池、阿漓，该吃晚饭啦。”

　　“太好啦！吃晚饭咯！”白云遥开心地起身。

　　白静秋道：“等会晚饭后，我正好考察你们的追踪术练得如何了。”

　　白云遥和祈池顿时笑不出来，几人乖乖去吃晚饭。

　　晚饭后，白静秋就在院子里看他们的追踪术练得如何。

　　墨漓施展法术，召唤出灵蛇，他的灵蛇已经完全具备形状，几乎透明，若不注意，十分难以发现，比十年前好了不少。

　　白云遥和祈池也召唤出自己的灵狐，白云遥的灵狐可以看出上半身是一只狐狸，而下半身则是一团雾气。

　　祈池更惨，只召唤出一团雾气。

　　“祈池，你也练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白静秋不满祈池的表现道。

　　“敌人看不出来的东西，也能很好隐匿吧。”白云遥辩解道，“灵狐就一定要在地面走吗，在天上走，正好可以跟云混在一起。”

　　“我说你了吗？”白静秋见她急着解释，笑着责怪道，“你现在翅膀硬了，会顶撞长辈了是吧。”

　　“徒儿可不敢。”白云遥道。

　　“不过也是，你这个追踪灵狐……怪丑的。”白静秋道。

　　“师父~”白云遥撒娇道：“师父，你偏心阿漓，他还没进问心崖呢，你就教他追踪术了。”

　　墨漓在一旁不由得笑了。

　　白静秋解释道：“那是阿漓很适合学习这个法术，他是个有天赋的孩子，我爱惜他的天赋，不行吗？”

　　祈池在一旁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团雾气，叹了一口气，道：“我可能不太适合这个法术，学了这么久，就我最差了。”

　　“不要着急，慢慢来，你这是正常速度。”白静秋安慰道，“阿漓，你可以将你自己的心得，告诉大家。”

　　“是。”墨漓侃侃而谈，几人在一旁静听，又这样练至深夜。

　　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

　　五年后，白静秋闭关，准备历劫。

　　白云遥、白若华、涂山长老在狐宫看着远处的天象，正是白静秋闭关所在。

　　滚滚天雷、狂风骤雨在阵阵轰鸣中逐渐停息，并未见到祥瑞之色的出现。

　　这意味着，白静秋在这次千年之劫中，并未成功。

　　狐族的历年传统，达到千年之期的狐妖，会在紫云山脉接受天雷之劫，成功则隐世，失败则落叶归根，转入轮回，大家都不会去收尸，而是封山百年，以免看到一族天骄陨落时的惨状，以示尊重。

　　按照规矩，收拾其生前物品，立衣冠冢，享香火。

　　几十年后，涂山长老也离开了，其位置由她的大弟子承袭。

　　墨漓与白云遥、祈池在青玉山继续学习了一百年，大家同时结业。

　　三人在一块庆祝，怜心突然跑了过来，有些激动又有些失落。

　　“墨漓师兄，我……恭喜你结业了。”怜心道。

　　白云遥和祈池早看出来怜心喜欢墨漓，没有作声。

　　墨漓淡淡道：“谢谢。”

　　怜心在喜欢的人面前仍是有些拘谨，有些失落：“我……”

　　“怜心师妹，也祝贺你，进入了问心崖学习。”墨漓对一些流言也有所耳闻，只能尽力避嫌道。

　　“唉。”怜心难受的就是自己紧赶慢赶，也没有赶到与墨漓一同在问心崖学习，有些失落，但也释然，“谢谢墨漓师兄，遥儿师姐、祈池师兄，我走了。”

　　“好。”墨漓道。

　　白云遥看着怜心有些落寞的身影，对墨漓道：“阿漓，你不会不知道，怜心师妹喜欢你吧？”

　　“岂止是怜心师妹喜欢他。”祈池在一旁打岔道。

　　“你别说话。”白云遥打断道，目光看着墨漓。

　　墨漓道：“白姐姐，怜心姑娘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不过，我与她，也只有在闻道崖、宁心崖的时候短暂同过几十年学，我对她并没有什么其他意思。”

　　“但是我看怜心师妹十分痴情呢。”白云遥感叹道。

　　“难道这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祈池也在一旁捧哏道。

　　“祈大哥，你莫要取笑我，这是怜心姑娘的声誉，可不能乱讲。”墨漓紧张道，生怕祈池的话被有心人听了去，引起不必要的议论。

　　“行了，行了，不讲了，来！喝酒！”祈池举起酒杯，几人一起碰杯，“干！”

　　“祝我们结业快乐！”

　　*

　　不久后，白云遥被列为族长的继承人人选，祈池继承了他父亲浦泽的外务长老之位。

　　转眼又过了一百年。

　　墨漓许久不曾回西川，准备回去看看自己的老家。

　　“阿漓，你在干什么？”白云遥看到墨漓在收拾自己的包裹装进储物袋，问道。

　　“嗯，我许久没有回西川了，不知道那边现今的情况如何。”墨漓道，“而且……我想去看看我母亲的衣冠冢。”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一早。”墨漓道。

　　见白云遥未答话，墨漓道：“我去祭拜母亲，三日后就回来。”

　　第二日，晨雾未散，墨漓就出门了，白云遥还想跟他道一个别，但墨漓的房间早已经人去楼空。

　　*

　　墨漓踏上回乡之旅，一路上的景致，似乎与以前有些不一样，却又是一样。

　　傍晚，墨漓就回到自己的石洞，洞内的夜明珠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墨漓轻轻一施法，洞内一切又光洁如新。

　　墨漓就这样在自己的石洞里好好睡了一晚。

　　第二日，墨漓出门去阿默山上采花，许久不来这里，但山上的景致似乎还和从前一般，每一条山路，每一种花草，都如同往日。

　　墨漓就沿着自己的记忆，来到一处向阳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各色的野花，墨漓选了自己觉得好看的花采摘起来。

　　正开心准备着花束，墨漓突然感受到身后林子里传来的杀气。

　　斜撇一眼，就看到数个黑衣人围住自己，手里拿着武器，慢慢逼近。

　　墨漓自顾自摘下野花后，缓缓起身，并不理会，直接离开。

　　其中一个黑衣人率先动手，墨漓正要发力，一柄木制的矛头射了过来，正好挡住黑衣人伸出的手。

　　“哪个不长眼的敢挡爷爷们的路？！”黑衣人怒喝。

　　墨漓一看，竟然是阿默山的妖族，各个手上拿着农具猎具，装备粗陋。

　　“你们这群黑衣人，蒙面黑衣，行迹鬼祟，是要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现在还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滥杀无辜，我们绝不放过！”为首的是一只蛇妖，一声响尾，众多妖族纷纷拿起手中的武器，冲向黑衣人。

　　墨漓赶紧抱住自己手中的花篮，假装慌张地逃到众妖身后。

　　黑衣人见他们人多势众，只得立刻离开。

　　见他们逃远，墨漓抱花上前一揖道：“刚才多谢各位帮我，不知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我姓柳，叫柳颂。”带头的蛇妖道，“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是打哪来的？”

　　“我母亲多年前埋葬于此，因此特地从东方芜泽赶来祭拜母亲，平时不在这边。”墨漓解释道，但还是隐藏了身份。

　　“原来是这样。”蛇妖道，“近些年阿默山不太平，这位小兄弟一定要多多注意防范。”

　　“不太平？”

　　“是的，以前阿默山的妖族可多了，十分热闹，如今妖族越来越少了，时不时，我们还会在山上发现一些妖族的尸体，和往年比起来多了许多。”

　　“竟有这样的事？”

　　“嗯，我们也向现在的族长提出过此事，但现如今的蛇族族长，羸弱无能，这样的事情，还是屡屡发生，不见好转。”蛇族大哥接着说道，“所以我们只好自发组成了一支阿默山野妖护卫队，保护阿默山和周边的众妖，但还是禁不住黑衣人如此猖狂，妖族也越来越少了。”

　　“原来如此。”墨漓听他说完，连忙感谢。

　　待他们远去，墨漓低头继续采自己的野花，又折下几支花朵，放入花篮中，才满意地离去。

　　不过，他注意到，身后竟然还跟着一条小尾巴。

　　墨漓也不在意，浅浅一笑，自顾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