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得失无惧 陆则序 ...
-
陆则序端详着那不太明显的幽蓝亮光。
要不是这样的话，沈新都忘了从刚才都一直带着这个东西，“为什么忽然亮了？”
“因为你说喜欢我。”陆则的唇边带点淡淡的笑意。
沈新听见她身后有鸟雀飞过的声音，一只接着一只，像是一排省略号。
“是玩笑吗？”
陆则序瑶瑶头。
“……只是情绪波动吧，少骗我。”
检测情绪是陆则序的专业，她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以为话题转移了，结果是论证自己心动的证据？真的假的？读心术在这个时代诞生还是为时过早吧。
陆则序又笑着摇头。
沈新垂眸一会，再抬头时目光闪亮，“你讨厌我吗？就像你之前说的，好像一直都是我在做决定？你会觉得这很霸道很……”
“会啊。”陆则序说的很果断，拦住了沈新更多的负面形容词。
沈新饶有兴致地看他，好像已经有把握陆则序不会真的讨厌她。或者说，一点也不在乎有没有人讨厌她这件事。
“你对我一点都不好，你这个大女子主义。”
两人相识一笑。陆则序接着说，“可是我也有不对的事情对不对？”
陆则序转过脸看她一眼。
并排坐着的两个人要对话，没办法一直面对着，反而是侧脸比较多。沈新想到他们从前做同桌的时候。
对或是不对，又不是在做题。
沈新短促的笑了一下，夹杂了一声叹气在里面，压力一下子倾泻出去，忽然间轻松不少。
“那你说，你哪里不对？”
陆则序思忖一会，“嗯……做决定没告诉你？”
沈新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在阿中这块土地上，是不允许放弃自己的梦想的？还是为了区区感情？嗯？”
沈新开玩笑得说完，发现这个理由明显站不住脚——不许别人顺从自己的心意做决定，不也是价值观强迫的的一种外显形式吗？
陆则序一下就发现了她的眉眼耷拉下来，“嗯。”
他顺势把虚靠在自己一侧的沈新揽进自己的怀里，沈新没有抵抗，还主动往他怀里钻了钻。
在夜色里互相依偎，陆则序忽然觉得当年一个人在国外湖边的长椅上就着面包和水的过渡时间才像是一场梦。
他其实一点也不后悔因为她做的所有决定。
“新新，其实你不用担心的。如果一个人因为无法承担自己的决策失败，把责任推给别人，这一定是他自己的问题。”
“我有信心不会是这样的人。”
好像是哦，沈新找到一个安稳的凹陷处蹭了蹭，忽然明白一些什么。
干嘛要为别人的未来负责，为自己负责都很不容易了。况且一个真正懂得什么是负责的人，也不太可能拖累别人。
她当年为什么这么害怕这件事？
这么害怕……变成某人的绊脚石？
“没关系了新新，都过去了。”陆则序把沈新扶正，和她对视，“你觉得呢？”
沈新看见一双泉水般莹亮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路灯刚好打在他眼睛里出现的强烈对比效果，她又听见他说——
“我们都比从前更成熟，也更会解决问题。对不对？”
沈新眼睛一下笑弯了，她伸手点了一下陆则序的鼻尖，“你这是什么？先天幼师圣体？”
“我知道你最近面对的事情很多，但我一点不希望我是你心里的累赘，哪怕你要先把我赶走一段时间，也可以。我会一直等你。”
“这句台词，好像时叙说过的。”
陆则序没回答，只是抚了抚她的后背。
沈新依偎着面前这个人。这个曾经形影不离，失去五年，又再次回到身边的人。沈新早就做好了不再相见的准备，她践行自己做出的决定一定会由她自己买单，可他就好像一直不曾离开过，是出门远游最终还会回的那个家。
“陆则序，这回好像是我不对。”
听出她的语气有些低落，陆则序的双手像是过山车出发之前扣下来的安全扶手一样又紧了紧，“你只是太为别人着想。”
沈新唇角勾了勾，环在他的后背拍了拍，“你真好，陆则序。”
“那你这回不许再赶我走了。”
果然温暖的诱人陷落，沈新闭着眼，就像周末早晨对柔软枕头的眷恋，她生出源源不断的懒意，就这样变成一个没有脑子的小挂件，不想努力了。
不知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老大？】
“嗯，怎么了？”沈新腾出手来，几乎没睁眼，摸出手机仅按触感接起了电话，放到耳朵边。
【看见网上的最新进展了吗？】
“没呢，你说。”
【有很多合作方帮我们站台哎，都在夸赞你。】
“哦，是吗，夸赞我什么？”
【嗯……说你是一个果断又很有想法的游戏人。】
“就这？”
陆则序闻言，胸膛抽了一下，估计在嘲笑她，沈新没客气，往他背后呼了一掌。
【哎呀，重要的是我们离职的前主美也站出来为你说话了。】
“秦勤？”沈新确实有些讶异，按理来说，他现在不论跳到哪个公司，都算是对家了，他大可不必出来露头。
【是的，他的身份一出来，很多网友就说，离职了还能帮前公司说话的，上司肯定德行有加。咱秦主美还帮忙科普咱们策划部的管理条例，每条要求都是把玩家的需求和感受放在前面，说没见过你这么扛事的游戏人，关键是眼光先锋毒辣，或许女性在创作乙女游戏有先天优势，但不可否认你对事业的初心不改。】
“说了这么多吗？”沈新有点不好意思了，“老秦这人还挺仗义。”
陆则序见状松开了围抱住沈新的手，沈新顺势靠在椅背上，“那这样看来，算是好消息了？”
【嗯嗯，还有还有，你还记得万新的万总吗？】
沈新想了想，这算记不记得呢，面也没见过一回，上回合作，只看见公司里她挂的老高的职业画像了。
“万新这边怎么了？”
【网友们不是质疑咱们的研发吗，她直接给了可行性报告，最重要的是，她居然说是我们《雁过留声》的玩家，很感谢有你这样的游戏人带给玩家们心灵慰藉，原话是“感谢造梦者的倾心关怀，情绪价值是花钱买不到的珍贵东西。”】
“是吗？真的假的。”沈新还真有些震惊了。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她还觉得是因为合作关系所以出手支持一下，可听到最后，却是真诚相助的玩家。看来下回的项目研讨会，得给这个万总备上谢礼。
【只是公关的话没有必要到这个份上吧……老大，关键很多原本不玩乙游的也因为他们的发言好奇说想来试试水了！你说我们下个季度的下载量有没有可能再创个小新高？】
“小唐，不要过度安慰我，我可没有这么脆弱，你这样说我都快原地变气球了。”
【行了老大，真不真的你自己看看吧，属下告退。】
“好，拜拜。”
“那我们回去了？”一旁静静等她电话的陆则序忽然出身，沈新的手机差点掉出手里。刚才一下子就只想着网上的事了，忘记了线下正在梳理感情线。
“好啊。”沈新两手一摊，“不想走，你背我。”
陆则序起身，回头望向她，一下被拽回到以前两人亲密无间的日子里。沈新见他恍然呆住的样子，兀自站在了石凳上，按住他的肩膀把人翻过来，然后环住他的肩膀。
陆则序于是微笑着照做，颠了颠，感受到沈新的重量不似从前，“怎么还轻了？是不是一忙起来就不吃饭？”
“行了你，当我助理是吃素的。”
沈新回怼，胡乱摸他胸前，本来想说他也比不上从前这样的话，愣是说不出口。
陆则序低笑，“想找我的破绽？看来是找不到了。”
“你少得意……”
回去还是走的那条路，却欢快温馨许多。
沈新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不一样的心情，她把那一对烧蓝发夹放在床头细细端详。
那只3d打印机复刻的一直在她的床头最底下的抽屉，另外一只手作的之前也从陆则序手上顺了回来，沈新就这样趴在床上观察良久，直到胳膊酸胀，才卸力躺下，望着天花板失神。
烧蓝作为一种非遗技艺，就美在材料反复高温炙烤下的特殊反应，虽然在一定范围可预测，但手作的东西不像机器，没有百分百的相似；
陆则序复刻的这只，尽管是机器制作，但印刷精度有限，不能完全模拟出飞鸟图案上渐变的蓝色釉料、银胎上不那么光滑的颗粒感。
沈新依次拿起那两只发夹，她亲手做的那只还有微小气泡……如果未来某一天3d打印机真能做到以假乱真呢？
沈新想了很久，甚至想到一些离谱又可怕的未来。她还是希望科技无法代替人类，这样人类才有生存的意义……
这些太远太空。沈新再次翻身，她和陆则序好像大致类似这其中的差别，一个感知体验，一个守序归纳。他们某种程度上应该是对立面……
沈新把发夹扔到一边。躺平了眨巴她的眼睛，然后被子一卷，睡了。
无愧于心，得失无惧。
半晌，她睁眼，手机没有任何消息，她主动给陆则序发了个晚安。
这家伙，还是没有恋爱的自觉。
沈新再次闭上眼，嘴角溢着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