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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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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展得太过迅速，雷声砚直接被扣在了王府，而他的供词却也让本在回来路上的雷声澄也被王府抓了起来。
雷家鸢没有一丝迟疑，让小桃准备好衣服，便直接乔装打扮出了门。
被礼教规训的雷家鸢很少出门，即便是生活了数年的上京城，她也仅在大型节日时，和其他府邸的小姐们一同出门。
跟着雷五坐上马车七拐八绕地颠簸了许久，她们一行才到和亲王府的门口。
门口被守卫看得严严实实，即便亲王的名头威压颇深，却依旧不少人躲在远处看热闹。
“听说是那雷家闯了破天的祸事，这房都拆了，却建不起来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被雷家鸢捕捉到了。
“雷家？是那个给皇帝建园林的？我一个亲戚认识礼部的人，说是礼部的大人也有意让雷家帮着建园子呢......”
“这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还被扣押了？”
“谁知道呢，说是雷家内部出了蠢人，用了劣质的材料，这不，建造一半，塌了。”
“这可真是......”
雷家鸢坐在轿中，指尖下意识地扯上了帕子，不愿再听的她，掀起门帘，站在了大门口。
“来者何人。”
亲王府的看门侍卫带着让人胆寒的气魄，这并不是普通的守门人。看这样子，想必亲王府因这事真的生气了。
雷家鸢越过雷五，站在前，福了下礼，带着些女儿家的怯懦和必行的坚定说着：“小女是雷家大房嫡女雷家鸢，此行是想要进去见见我父亲和二叔，请大人行个方便，通传一声。”
外人都知道，因为这事雷家被王府扣留了，雷家在这个时候来人，天经地义。
领头的侍卫看了她一眼，倒是也没说什么，转身便去里面通传。
这倒是让雷家鸢松了口气，态度没有那么强硬，那就是还有转旋的余地。
在雷家鸢心里还想着要如何同王府人解释的时候，那侍卫很快地便出来了。
“雷小姐，请进。”
侍卫像是经过系统的训练的，并没有什么欺负和歧视，而是目不斜视地抬手，招呼雷家鸢进去。
不愧是亲王府......
雷家鸢心中说了这么一句，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福上一礼后，侧身进入。
亏得雷声砚没有将王府院墙也一并推翻重建，倒是也算保全了一份王府的脸面。只是进入后，那满目荒凉却让雷家鸢心头发紧。
这比她设想的还要麻烦，真真就是毁得一塌糊涂。
“雷小姐，走吧，我们爷有请。”
来人的声音带着一些尖细，面白无须，显然是个太监。雷家鸢只轻轻抬眼看了一下，便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绕过乱糟糟的一片狼藉，便看到一个站在断壁残垣前的年轻男子。
“爷，雷家小姐到了。”
男人头都没有回，只是随手一挥，依旧看着将倒不倒的那栋凉亭，摸着下巴仔细看。
直到雷家鸢站得脚都开始发痛，男人才转过身，打量起她，从头到脚。
“你知道爷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男人站在几步之外，只简单一句话，便让雷家鸢干脆利落地跪下，认真磕了个头。
“大人，还请恕罪。”
雷家鸢嘴唇嗫嚅了几下，看到现场后，她都不知道要如何脱罪了，现在的情况亲王府不让她们全家赔罪都是好的。
“这话，昨个那几个雷家太太爷们说的都让爷的耳朵生茧子了。爷的大哥说，要给雷家一个赎罪的机会，这才让你这个大房唯一来的人进门。”
和亲王府嫡次子永壁手中扇子一拍，倒是有几分风雅之姿。
雷家鸢也是认了出来，这便是那日来雷府看园子的，却不想，竟是个如此大的人物。她口中不自觉发苦，心中更是飞速想着各种补救措施。
“不知小王爷，怎样才会原谅我雷家？”
事情已经如此，雷家鸢却没了之前的忐忑，甚至有几分豁出去的感觉。若这小王爷真的想要处置雷家，倒也没必要让她一介女流来这里，直接抄了家倒是个最省事的办法。
本弯腰俯低做小的姿势变了几分，雷家鸢虽低着头，却也有几分不服输的样子：“我那不成器的二叔贸然接下亲王府的活计，却未将这桩事情做好，本就是我雷家的不是，您这边怎的打骂都是应该的。”
“但他所说皆因我父采买的料子劣质，才导致如此情形，小女却是万万无法承认。”
雷家鸢再次低头一拜：“您这边要是不嫌弃，雷家会将王府交付的钱退回，且免费修缮建造好王府，给您和王府一个完美的府宅。”
“不知道这样，小王爷同意否？”
这已经是雷家鸢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左右不过损耗一些钱财，而宅院的建造......
“哦，雷小姐，这是认为，这个烂摊子还能修好？”永壁扇子唰的一下打开，轻摇着扇子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雷家鸢：“雷声砚可是被审讯过，他可是认定，整个雷家可就只有他能接下王府这么大面积的营造，你，能行？”
那眼神中满满的都是不信任，毕竟在永壁的眼中，这个比他还小的丫头片子，怎么可能比雷声砚还厉害。
这种时候，即便是面对质疑，雷家鸢是不可能表现出一点气弱的样子，只是提着气，第一次抬起头，直视上面前人的双目。
及笄礼也仅仅过去一年，雷家鸢的模样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娇嫩。但早年丧母又有个完全不靠谱父亲的她，眼中是早早当家的坚韧和成熟。
那份糅杂在一起的气质，颇为吸引人。简单的旗头和朴素的装饰，倒也和现在的情况相契合，青绿色的袄子也衬得她面色白嫩。
永壁见过不少高门大户的嫡小姐，倒是难得感觉，这个小门户的大小姐，倒有几分胆色。
他最先移开视线，轻咳一声：“爷就看在大哥的面子上，给你雷家一个特赦。”
“那就......限你一年内，重建好这已经被雷家毁了的府邸吧。”
“！小王爷，一年时间，怎么可能啊......”听到这个时间，雷家鸢头皮一下麻了。就算是一些资产充盈的商贾人家，那翻修宅院也要耗费个两年三年，更别说这王府了。
所以说，这小王爷表现得如此和煦，只是在伪装吗？
“哎！可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机会给你了，一年。”
永壁抬手挥指，直接止住想要磕头请罪的雷家鸢，往旁边撤了一步，目光却微微偏开，看向了东南角的位置。
“咳，就这样，毕竟爷和家里这么多人，就因为你们雷家才丢这么大一个脸，连带着还要去别处住一年。”
“而且，雷声砚也是答应的一年，这几个月就不算上了，从今个开始，为期一年，你认下，那边继续。若是不认……”
这话倒算得上直接威胁了，而且还是雷家鸢完全无法反驳的威胁。
她只能咬牙认下。
今日死还是过一年死，只要不是傻的，都知道要怎么选。
“……”
“小王爷，一年，我雷家应下。”
雷家鸢轻叩首，咬着牙答应了这完全无法想象的任务。
而永壁视线依旧滑过东南角的方向后，骤然换了个态度。
“既然答应了，那过会儿便会将雷家人放出来。给你们一年时间，可要给爷一个满意的答案。”
“不过，别想着跑，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这些人，可都已经入了册的，即便是天涯海角，爷想抓，也是能抓住的。”
威胁几句后，永壁便不再继续，径直离开，徒留雷家鸢静静地跪在那里。
“大哥，你这是折腾什么？人家一小姑娘，你这么难为人家，可有点不成体统。”
离开的永壁出门便上了马车，上去就冲着马车中的人絮絮叨叨。
永壁面前的，便是和亲王府嫡长子，永瑛。比起永壁带着一股年少有为的洒脱活力，永瑛却有几分病弱，面色苍白，唇色却带着一丝病气的红。
他手中捏着一个木质的凉亭，若是雷家鸢在，便能看出来，这凉亭竟是她之前丢的那个。
“只是让你当个恶人，竟这般不满意？”
以永瑛的手段，在此前，凉亭变亮之后，便查到，这小凉亭出自谁人之手。
也因此，才会出现今日难为雷家鸢的这出戏。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前段时间自小凉亭中闪现的光芒，这般鬼神莫测的场景，由不得永瑛试探。
大不了便只是白折腾一番，他可不介意。
“咳咳咳咳……”
或许是想得入迷，永瑛忍不住地咳嗽了起来，惹得永壁急急忙忙道歉：“恶人罢了，弟弟我做就是了，大哥你别急啊————”
永瑛摆摆手让永壁放心，缓了一会儿后，捏着那木制凉亭左右又看了看。
“希望那丫头值得。”
这边，直至永壁离开了一炷香后，雷家鸢才慢慢的站起身，有些趔趄的离开。
她安静地回到家，将自己关在了房中，连小桃都没有带进去。
家中乱糟糟的一切都仿佛与她毫无干系，连带着雷声砚和雷声澄都不得进入。
她双手撑在桌案旁，双目灼灼地看着上面复刻的雷家老宅的木制宅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直到天都黑了，她才点上烛火，拿起那个只差一点便成形的凉亭，静静地刻着。
直到最后一下结束，她轻轻吹掉最后一点木屑，将凉亭放置归位。
下一瞬，淡淡的光悬浮在空中，那是属于雷家老宅的虚影，一草一木，就这么展现在雷家鸢的眼前。
她颤抖着手，去触摸那虚影。
一部分知识就这么刻到了她的脑中，雷家鸢唇角颤抖着勾起。
因为她发现，她现在好像能做很多事情。
远在京郊的永瑛，点着烛火看书，眼角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亮。
他微微侧头，却发现，那白日还被他拿在手中把玩的凉亭上方，悬浮着一道虚影。
事情，真的变有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