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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Opale nero “那你直接 ...

  •   从小到大,棠梨听过别人对她最多的评价,就是乖巧、心地善良、温顺老好人,诸如此类的词汇。

      她觉得他们只看到了她的表面,在她内心也会有纠结、反感和叛逆,无数次想要拒绝别人,想要将讨厌宣之于口。

      可是每当话到嘴边,脑海中就会回荡起母亲的那句口头禅——

      “算了算了。”

      听了二十年,这句话早已在她心中生根发芽,如同紧箍咒束缚住她。

      最后成功避免了吵架和不愉快,看到朋友的笑脸,棠梨的内心充盈着温暖,又觉得母亲说的对,何必什么事都斤斤计较。

      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很虚伪,根本没有大家看到的那么好心,所以从来不敢让人发现她用来发泄情绪的涂鸦,更害怕暴露内心的阴暗面。

      她也一直隐藏的很好。

      可如今在国外,周围没有同胞,中文成了她独有的密码,她便有些松懈,没想到不过几天就原形毕露。

      还是被才认识不久,有些毒舌、有些讨厌的男生发现的。

      棠梨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明明切洛看不懂中文才对,是怎么看到牙尖嘴利的大鹅就自动代入自己?

      “这个中文词汇是‘天鹅’的意思,T-I-A-N-E,天鹅。”棠梨强忍着内心的窘迫胡诌道。

      可她不擅长说谎,当即脸上烧起来。

      切洛用蹩脚的腔调跟着她一字一顿地学,“填—饿—?是这么发音吗?”

      棠梨只想快点跳过这个话题,伸手去拿本子,“你先把本子还我。”

      切洛往后仰身避开,同时举高手臂。

      棠梨扑了个空,“快还我。”

      切洛勾着唇角,一脸玩味地看着她,“你急什么?里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生得高大,估计快一米九了,伸长手臂的情况下,棠梨根本不可能够到。

      而且她也不想像个傻子一样被他逗弄,咖啡厅到处都是人呢,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她抢不过来,就抱着手臂气鼓鼓地生闷气。

      耳边传来纸页翻动的哗哗声,棠梨用余光一个劲地瞪他,这人怎么真的看啊,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边界感?

      “这个。”切洛又翻回最新的一页,指着餐盘中吐着长舌的大鹅,“明显是在骂我吧?”

      棠梨别开眼。

      他又往前翻了几页,本子的左上角画着一个流着波浪卷长发的猎豹,眼尾上挑妩媚,尖利的爪子戳进梨形人偶,溅出许多梨汁。

      下一页梨形人偶黑化,膨胀变成梨子巨人,吓跑了猎豹。

      “这个猎豹是萨拉?”

      棠梨还是不看他,端起咖啡轻啜。

      切洛从鼻间哼出一声轻笑,“抱怨这么多?原来你也有小脾气啊,我还以为你的爱好是做作业。”

      说完,他将本子抛了回去。

      棠梨被当场戳穿小心思,撇着嘴,不愿再搭理他,将电脑摆正继续研究作业。

      刚打出一行字,又一个个字自动消失了。

      切洛环着手臂趴在她的电脑旁边,食指不停按着删除键。

      就算棠梨脾气再好,这会也有些忍不住了,敛眉无声怒视他。

      “靠你,这作业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做完。”他直起身,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敲字,“干脆你也别做了,我花钱雇人搞定,你放心会写你的名字的,不用谢我。”

      “你别写我的名字,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

      切洛抬眸睨了她一眼,“你还真是个书呆子,放着捷径不走,就喜欢吃苦吗?”

      棠梨重新对着屏幕敲下“目录”二字,“我挤破脑袋申请交换生的名额,就是想来这边读书学习,现在作业不会做也正常,说明我在接触新事物,如果这次作业不合格我吸取经验教训下次或许就会好些了。

      总之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想靠自己的努力赚学分。”

      光线昏昧的咖啡厅中,电脑屏幕的光彩映照在女孩眼中,那双原本就好看的眼眸此刻亮晶晶的,比最名贵的宝石还要闪烁,眼波轻轻一晃便是流光溢彩。

      切洛仓皇别开视线,敛眉说了句,“随便你。”

      棠梨以为那天他说出这句话就代表着不会再出现,哪知道接下来的几周会天天遇见他。

      切洛不再提花钱搞定作业的事情,坐在她身旁,依旧是冷嘲热讽的语气,盯着她的电脑,尖锐地指出问题。

      棠梨敢怒不敢言,因为他说的好像都是对的。

      他还会在她毫无思路时,引导她跳出惯性思维,尝试一些棠梨想都不敢想的方法。

      比如她苦于无法进入拍卖会现场调研,切洛直接要了她的手机号码,填在简历上投递出去。

      当然了,简历上的信息全是假的。

      棠梨不是没想过这个法子,但她没有切洛胆子大。

      没有相关经验?简历上写进去就有了;

      无法长期稳定?面试的时候说自己连房子都找好了,就在公司附近,三年的房租都提前交了。

      因为工资要求低廉,不过三天他们的邮箱就被面试邀请挤爆了。

      棠梨在对话框编辑好了信息,迟迟不敢发出去,手不停在抖,“……这样真的不会被抓进监狱吗?”

      切洛语调轻松,“我提前查过了,我们的量刑还不足以判刑,最多罚个几百欧。”

      “就算不会被抓进监狱,那也会给拍卖会的工作人员带来很多麻烦吧?负责招聘的员工会不会被上级责罚?会不会因此失去工作?”

      切洛啧了声,在棠梨的一声声担忧中,替她按下发送键。

      这下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最终有惊无险,他们顺利完成了课题报告,莫雷蒂女士对他们大加赞赏,给了高分。

      只是报告的扉页上,棠梨和切洛的名字并排,只有他们二人,没有波浪卷女生的名字。

      萨拉在宣告作业成绩后,猛地站起来,“莫雷蒂教授,我想他们应该是忘了我的名字,我也是这个小组的成员。”

      “是吗?”教授扶了扶老花镜,抬起布满褶皱的眼皮,朝她瞥了眼,“哦亲爱的那你真是太可怜了,你负责这份作业的哪部分?”

      萨拉随便说了个内容,教授又要她给出更细节的证明,她抿了抿唇,踟蹰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教授耸耸肩,“亲爱的若是你无法提供证明,我只能在你的名字后面画个大大的鸭蛋了。”

      阶梯教室传来一阵低笑,萨拉怒气冲冲地坐下。

      教授,“大家安静,这位小姐已经耽误我们太长时间,快点继续课程吧。”

      这次棠梨是坐在阶梯教室的后排,远远能看到萨拉的侧脸,她的面色明显阴沉下去,一脸忧心忡忡。

      下课后,棠梨抱着课本走出阶梯教室,听到远处好像有人喊她的名字。

      循声望去,萨拉已经恢复了笑容,和几个小姐妹站在一处,朝她招手。

      棠梨走过去。

      萨拉用两人初见时的那副祈求神态,结结巴巴地用英语道,“亲爱的Pera,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了,你可以和教授说一声我有参与调研吗?”

      Pera是棠梨的意大利名字,之前就和萨拉说过,但她们见面也有几回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她这么称呼自己。

      “不是我故意不做作业,实在是我家里困难,我现在手头有好几份兼职要做,根本没有时间。”萨拉再次哀求道,“求你和教授说说情,我不能再挂科了。”

      棠梨攥紧了手中的课本,犹豫不决。

      意大利的消费水平不低,学校不提供住宿,光是租房就花掉了棠梨一大笔钱。

      虽说生活费暂时还够,但她不想再和父母要钱,也在积极寻找兼职。

      她完全能够理解萨拉的处境,不由得心生同情。

      对于意大利的本地生来说,这学期是他们毕业前的倒数第二个学期,每一门课程都至关重要,甚至会影响到他们最终能否拿到毕业证。

      虽然萨拉的确令人讨厌,但这样的惩罚会不会太重了?

      “Perla——”

      棠梨正要开口又被一声呼唤打断,她转过头。

      切洛单手勾着背上书包的肩带,站在阶梯教室的门口遥遥望着他们。

      此时是下午阳光最明媚的时候,他却站在墙面落下的阴影中,窗户斜切进来半片阳光照在他的俊脸上,那双眼眸泛起金棕色的光,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蛊惑人心的冷血恶魔。

      棠梨笑着跑过去,“我想把萨拉的名字也加入到我们的作业中,想征求下你的意见。”

      切洛微蹙了下眉,没有回答,冷戾的视线扫向远处的几个女生。

      萨拉在他的注视中不自觉瑟缩了下,渐渐垂下头。

      棠梨还在问,“你觉得可以吗?”

      切洛没有回答他,对着萨拉道,“真要那么穷,就先把你身上叮叮当当的废品卖干净。”

      棠梨一惊,扭过头。

      萨拉别过脸,假意整理头发,用波浪卷盖住耳环,可那副圆形复古耳环太大了,从发丝间穿透出来。

      还有脖子上的宝石挂坠,手臂上的水晶石手串,美甲上闪烁的钻石,根本就是欲盖弥彰。

      “看什么看?”萨拉收敛刚才的可怜样,狠狠剜了棠梨一眼,“不帮就不帮,土老帽!”

      说完,她气势汹汹带着小姐妹们离开了。

      棠梨正想和切洛表示感谢,就听头顶传来一声嘲讽,“你怎么回事?是不会拼读‘NO’这个单词吗?”

      还真被他说对了,她确实不太会拒绝。

      棠梨能感觉到灼灼的视线正盯着自己看,她有些不好意思,也实在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题,索性当做没听见。

      她微垂着头,嗓音轻软,“谢谢你,刚才差点就被她骗了,还有作业也多亏你才能拿到高分。”

      想起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抿唇轻笑,“说实话,之前我还觉得你挺难相处的,没想到你就是嘴硬心软,一直在帮我。”

      切洛忽然打断她,“你没认出我?”

      棠梨抬眸,“……我们之前见过面?”

      切洛懒懒靠着墙壁,眼帘半垂着,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的往事,声音都压得极低,“我就是机场那个猪头。”

      机场?猪头?

      棠梨眨眨眼,更加不懂了,“你哪里像猪头啊?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

      切洛沉着眉眼,“九月在帕安机场,你曾经遇到过一个华人,还记得吗?那个人就是我。”

      棠梨霎时愣住,因为这句话是用中文说出来的,而且语速极快,吐字清晰,近乎标准的普通话。

      她蓦地想起来。

      9月下旬,她乘飞机从北京出发,在迪拜中转,再飞往意大利,后半段行程遭遇异常天气,飞机临时迫降。

      经济舱和商务舱一起,总计两百多名乘客被困在一个破败的小机场中。

      候机室内到处是横七竖八的行李,席地而坐的乘客,来回走动的乘务人员,现场管理混乱。

      棠梨孤身一人异国他乡,听不懂意大利语,同机的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窗外荒芜的郊区,铁皮房顶被卷上天,隔着厚重的玻璃也能听到咔咔的巨响。

      在这样狂风乱做的萧瑟深夜,她也跟着凌乱,将书包背在身前,攥紧了手机,脚下却是虚的。

      这时她听到熟悉的一句中文。

      是骂人的话。

      转过眼望去,是个黑头发的男生在和工作人员吵架,远远看不清长相,估计是气急了,爆了几声粗口。

      她拖着行李箱找过去,轻轻扯了扯他的卫衣,用中文小声确认,“请问你是中国人吗?”

      男生回过头。

      棠梨吓了一跳,背面看着这人身形挺拔,脸却很难看,五官肿在一起,几乎分辨不清。

      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歧视,很不客气地问,“你要做什么?”

      棠梨笑起来,指着自己,“我也是中国人。”

      他乡遇故知,棠梨一下子就觉得他特别亲切,只想待在他身边,哪怕他面貌丑陋脾气不好。

      但他生病发烧了呀,他应该很难受才这样颐指气使的。

      棠梨完全不在意,着手照顾他,替他去拿小毯子,一遍遍浸润毛巾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替他去抢派发的面包和牛奶。

      有了事情做心里也没那么慌乱了,最后天亮机场恢复秩序,男生还帮她叫了车送她去罗马。

      回忆到此为止,棠梨还陷在震惊中,再次确认,“你真是那个人?”

      切洛扯了扯唇角,“这么久了你都没认出来?”

      “你跟他完全不像啊。”棠梨上下打量他,她还是习惯将机场遇见的切洛称作“那个人”。

      “你是金发,那个人是黑发,而且你们长得也不一样,那个人脸都肿成猪……”

      棠梨说到这猛地顿住。

      切洛勾唇轻笑,“我就说吧,你也觉得像猪头是不是?”

      棠梨将散落的长发捋到耳后,羞赧一笑。

      “重新认识下,我的中文名叫郁弋扬。”

      “你好,我叫棠梨,是梨子的梨,所以我给自己取的意大利名是Pera(梨),不是Perla(珍珠)。”

      或许因为她的意大利语发音不准,之前郁弋扬称呼她时,总是念错。

      后来他似乎也懒得改,依旧用珍珠来称呼她,一直到他们分手。

      棠梨歪着脑袋,将身子倚靠在天台的栏杆上,唇角弯起弧度,郁弋扬也就在这些细枝末节上会嘴甜一些,其他时候说话都是拽拽的。

      可是那时候的他即便嘴毒,最终还是会站在她身边。

      从此棠梨便将他当做朋友,她在意大利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谁知郁弋扬却不这么想……

      “找你半天了,原来躲在这里。”

      伴随着低沉的嗓音,一道身影落在棠梨脚边的涂鸦上,将她从回忆拉回到现实。

      棠梨抬起头,炽白的日光从男人身后穿透过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男人背光而立,阳光将他的黑发镀上一层绒绒的金边,他朝她摊开掌心,作势要拉她起身,恍惚间眼前的男人与她回忆中的少年重合。

      棠梨眯起眼,有半晌还沉浸在甜蜜的回忆中,想要他抱。

      随即婚戒反射出的刺目光线,让她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早已不是她的男友,像是猫咪应激般,猛地从地上弹跳而起。

      还用鞋底来回蹭着地面,企图掩盖罪证。

      可惜她这样反倒是欲盖弥彰,郁弋扬低头看到,感叹道,“几年不见,你现在脾气可真够大的,不仅背后会骂我是猪头,现在人前也不给我留面子了,我还是头次被乙方炒鱿鱼。”

      提起会议上的龃龉,棠梨的气又上来了,直接怼回去,“不然呢?乖乖被你训哭吗?”

      郁弋扬倚着栏杆看她,“我暂时不打算换人,所以劳烦棠小姐以后继续费心了,为了弥合我们破碎的甲乙方关系,中午赏脸一起吃个饭?”

      “不敢。”棠梨绕过他,径直朝楼下走去。

      她学着他的腔调,“郁总愿意施舍我工作的机会,我就已经十分荣幸了,哪敢再让你破费呢?不用请我吃饭我也会为了您的项目肝脑涂地,不遗余力。”

      郁弋扬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回到公司,坚持要请她吃饭。

      棠梨怕被同事看到传闲话,只得将他带到员工休息区。

      她指着全自动咖啡机道,“既然郁总一定要表达诚意,就请我喝杯咖啡吧。”

      郁弋扬知道这已经是棠梨最大的让步了,扫码付钱,先去休息区的沙发等候。

      不多时,棠梨端过来两杯咖啡。

      郁弋扬拿起那杯黑咖啡,轻啜了口,“想不到我还有机会喝到你泡的咖啡,真难得啊。”

      棠梨心头一凛,刚才他没说要什么口味,她几乎是无意识遵循习惯,替他点了黑咖啡。

      她端起咖啡掩饰,“是机器冲泡的,不是我。”

      “有区别吗?”郁弋扬好以整暇地看她,“以前你在咖啡店也只是将做好的咖啡端给我,但那时你都是说这是你泡的。”

      两人都没再说话,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从前。

      那时候棠梨想要减轻父母的负担,结束繁忙的小组作业后,终于在他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店找到兼职,是夜班的服务生,时薪9欧元。

      郁弋扬来咖啡厅看她还是不懂拒绝,忙得团团转,就直接塞给她小费,要她只服务自己。

      棠梨听到身后几个偷懒的服务生发出窃笑,虽然听不懂,但也能猜到肯定在说她和郁弋扬。

      她红着脸,小声和郁弋扬说,“你正常消费就好,不然会被人说闲话。”

      郁弋扬抬眸瞄了眼那些八卦的服务生,又转回视线,“那你直接当我女朋友好了,这样他们就不会再说闲话了。”

      这句话说的轻飘飘的,随意地好似在说今晚不想吃披萨。

      纵使棠梨以前被告白过无数次,此时也怔楞在原地。

      她是将郁弋扬当做好朋友,从没想过他会告白,他喜欢她什么呢?

      就算将机场的初遇算上,他们那时也不过认识一个多月,这么短时间就会爱上一个人吗?

      棠梨看他神色轻松,毫无半点羞涩或是兴奋模样,权当他在说笑,果断拒绝了。

      没想到郁弋扬只是笑笑,后来直接将那家咖啡店买下来。

      “怎么又发呆?”回忆中桀骜不驯的少年被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取代。

      棠梨看他正从助理手中接过包装精致的纸袋子。

      “蛋糕和咖啡是绝配,我随手点了些,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你想吃就吃吧,这样不算是请客吧,棠小姐?”

      郁弋扬奶制品过敏,这些蛋糕明显是给她点的。

      可这会都快中午了,棠梨嘴上想拒绝,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抗议,而且还是她最喜欢的提拉米苏。

      淡淡的奶香味将她的馋虫都勾出来了,彻底夺舍了她的手和口。

      郁弋扬单手撑着下巴看她,眼帘半垂着,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棠梨被看的不自在,“……你看我做什么?”

      他的喉结滚了滚,明显不像刚才那般从容淡定,撑着下巴的手改成了虚在唇边,踟蹰半晌才开口,“你真的想好了,要……”

      和他结婚?

      突然隔壁爆发出一阵欢呼,将最后几个字彻底吞没。

      棠梨转过头,望向声音的方向,“大中午的那边怎么那么吵?”

      又转回来,“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Opale n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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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努力日更,22:00前更新 隔壁古言《疯渊锁月(强取豪夺)》已全文存稿,欢迎阅读 完结文: 青梅竹马假戏真做《模拟情侣练习[青梅竹马]》 男A女O先婚后爱《嘴硬男A婚后破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