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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野鹤霜翎(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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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鹤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你确定东西就在里面吗?”
“我确定。”镜夕涧无比肯定地点点头。
“要不先带着它走吧。”长鹤晃了晃手中泛黄的装订册,建议道,“还有这几页纸,此地不宜久留。”
稍稍思考一瞬,镜夕涧点了点头。
她将盒子旋回去,揣进了怀里。
两人又过了一遍吊绳,出了此地,找到自己遗留的马车,驾着车驶了出去。
这次则是由长鹤驾车,而镜夕涧则捧着那个盒子坐在后面出神。
东西太多了,线索太杂了……根本没有办法串联起来。
“夕涧,我们去哪啊?”前面传来长鹤询问的声音。
“我们本来就要去北地,先向北走吧。”
说完这句话,她又陷入了沉思。
一个能集诸子百家各家思想之所长的人,会对毫无道理的东西这么上心吗?
可假设那个占卜的方法真的是正确的话,那个人又是如何确认他得到的答案就是正确的呢?
所以,在问到答案之前,那人心中应当是有一个或几个备选答案的,直到那那个方法算出那个答案后,他才真的相信了。
她忽然抬起头:“对了,长鹤,你之前说要说的是什么来着?”
“……”长鹤那边沉默了一阵。
片刻后,他徐徐道出。
“你记得……我们在蜀地的地府里面,最后出现的那个黑袍人吗?”
意识到他说的是哪个人后,镜夕涧呼吸一滞。
她放轻了自己的呼吸,忍着发问的冲动,耐心道:“记得。”
“他是七杀门的副门主,”长鹤的语气中颇有些纠结,似是不知道该不该和盘托出。
“在我能够从这里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他找上了我,说是负责安排我任务的人,让我跟着他,我的名字也是他取的。”
“可后来我才知道,虽然副门主手下是有直属下属,可大多数杀手都会被分到某个区域,再由这个区域的负责人去安排任务,一步一步往上走,直接被副门主带走的,只有我一个。”
听完这句话,镜夕涧忽然觉得如芒在背,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等等!我想插一句嘴,当初到底是谁派你来杀我的?”镜夕涧忽然想到什么,大喊一声。
长鹤一愣:“就是他。”
所以,他们的相遇根本就不是偶然,而是被安排好的。
“可是……”镜夕涧语调艰难,“我自认武功一般,他都派你了,为什么还要给三个月的时间?”
“因为他不只要我杀你,还要我找到你身上的一个东西。”
镜夕涧问:“……什么?”
“你脖颈上戴着的那个玉璧。”长鹤道:“他说,要我找出那个玉璧上的秘密。”
这下轮到镜夕涧发愣了,她拿起自己胸口处那枚温润的岫玉,这是师父送给她的,她戴了这么多年,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这个玉璧能有什么秘密?”
“这我就不知道了,”长鹤嘿嘿一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找出就叛变了嘛。”
“……好吧,你继续。”
“那个人非常可怕。”长鹤似乎心有余悸,“真的,你没有接触过的话,不会知道那是怎样可怕的一个人,我几乎从没看见过他出手,可一旦他出手的话,就不会失手,而且,往往他成功了,你也没有看清他到底是怎样出的手。”
想起那人那次与她相隔了那么远的距离,还能一瞬间将自己包的东西拿走,镜夕涧认同了这句话。
“那他有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过往?目的?什么都好。”镜夕涧急切发问。
“从未。”长鹤语气很是肯定,“他从来没有透露过,只是我感觉得到,他似乎对什么事有着执着的追求,而且,他对世间一切都嗤之以鼻,有着极致的冷漠。”
他继续道:“他几乎什么都知道,没有东西瞒得过他的眼睛,而且……我认识他少说也有五六年了,可他却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任何变化是指……”
“声音、面容、体态、以及那种执着,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过。”
“……”镜夕涧猛地睁大了眼睛。
“不……不止五六年。”
“什么?”
“没事……”现在她还暂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话题,便暂且揭过,“那他到底为什么对你这么特殊?而且他叫什么?名字总有吧?”
“这个问题困扰我好多年了,我要是知道,肯定早就告诉你了!”长鹤十分无奈,“名字……我们平时都叫他副门主,但是我好像听其他人说过,他叫什么……苏……对,素朴!”
“素朴?”镜夕涧思索一圈,“没听过。”
她好奇地发问:“那你们七杀门的正门主呢?”
“呃……”长鹤卡壳了,“这……我只从他口中听说过,他说门主有更重要的事,不过,我的确从未见过这个人,我甚至都怀疑他存不存在。”
一个副门主都如此难以捉摸,更何况还有一个正门主。
“所以你说这些是想说什么事呢?”
长鹤好似才忽然想起自己的目的:“啊……你那时候不是说那个人在执着地找什么东西吗?我就想到了他。”
“这样啊……”
如此的个人特色,想要在同一个地方找到两个还真不太容易,如果说那个书房的主人就是这个副门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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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后,书房。
一个倩影出现在了书房之中,幽影看着里面干净得没有一丝尘灰的桌椅,唇边勾起一抹笑。
“终于拿走了,嗯……我任务的另一半,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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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除了吃饭睡觉,镜夕涧都盯着那个小盒子一动不动,像是入定了一样。
长鹤都怀疑她是不是中邪了,经常趁她捧着盒子坐在地上发呆的时候手里拿着两片大叶子搁她身后蹦来跳去,说是在给她做法驱邪。
只是偶尔镜夕涧实在被他晃得不耐烦了,捡起石头就往他身上丢,每次都得被镜夕涧的“暗器”砸中,然后“┗|`O′|┛嗷!”地叫一声才肯乖乖收手。
“我说……”长鹤捧着两片荷叶到她面前坐下,递给她一片,“喝点水吧,想不出来也不能硬想啊,也许里面根本就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呢,反正这一路我们也得到别的线索了不是吗?”
“不,远远不够,”镜夕涧抬头看着他,神情认真得骇人,“我不仅要得到线索,还要先他一步找到他在找的东西,一个这样的人都如此在意的东西,怎会非同小可?甚至若是我们能够先他一步找到,就能抢占先机,或者用来威胁他。”
“对啊!”长鹤睁大眼睛,“而且你这枚岫玉很有可能就与他在找的东西有关,现在优势可是在我们这里!”
镜夕涧认真地点点头,转头继续认真思索。
她曾见过的各种机巧一一浮现在自己脑中,可没有一个能对应得上。
到底……到底是多么复杂的设计,才能让她毫无头绪?!
一片微凉的叶子抵到自己唇边,她眼中霎时出现大片绿色,将那个盒子遮了大半。
她有些惊愕地抬头。
长鹤正捧着荷叶看着她,见她看过来,努了努嘴指向荷叶:“你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没有喝水,我不知道这个东西怎么解开,但我知道你再不喝水马上就要风干了。”
听他这么一说,镜夕涧才发现自己渴得厉害,怪不得他刚刚说要停车找水。
她一专注起来就容易忽略自己身体,她心中有些感动,连忙接过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我说。”长鹤靠着树干坐下,望着不远处流淌的小溪,“实在想不出来要不就别想了吧,出去走走看看,说不定就被什么东西启发了。”
“可是……”镜夕涧深深吐了一口浊气,她面上依旧紧绷,没有丝毫松懈,她看着长鹤,眼尾渐渐垂了下来,“这几天你一直在赶路,马上就到关中了,我都不知道我们走的路对不对。”
长鹤那双宛如花瓣般清丽的凤眼微微眯起,看着她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摸了摸镜夕涧的发顶,认真地看着她,语调轻柔:“对又能怎样?不对又能怎样?”
“而且,你敢保证你认为的‘对’就是真的对吗?说不准这个盒子根本就没有任何价值,我们直接去北地能得到更重要的东西。
“每一条路都只是路,没有对错,为它定义了错误的你,才是真正傲慢且带有偏见的人。”
镜夕涧看着他微微发愣,一时间沉浸在了他那双绝美的眼眸之中,不由自主。
“要我说,只要和你一起,任何一条路对我而言都是最好的路。”他似乎不太习惯说这样的话,面色微微泛起了红。
旋即他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而且不就是驾车吗?我练了那么久的负重,就是为了给你驾车的!你要是一直想不出来,我正好把你拐跑,把你带到天涯海角!”
“呜……”
镜夕涧眼眶微微湿润,她撇了撇嘴,下一刻,她猛地朝长鹤扑了过去,把他扑倒在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啊啊啊小鹤子你简直是个大宝贝!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她像疯狂进食的仓鼠一样用自己的脸在长鹤脸上蹭来蹭去,把长鹤的脸各种搓扁揉圆。
长鹤挥舞着双手抗议着:“喂……喂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