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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我很听话的 “谢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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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大人,是回大理寺吗?”马车外,阿北掀起帘子,看着被银链束缚的阿翠,眼神依旧空洞,但安静了许多。
“嗯。”谢遇礼胸口前的血迹已经干了,脸色略显苍白,找来一辆马车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府上的管家看见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了年纪老人一时踉跄,拽着谢遇礼不肯叫他离开。
“等天亮就能赶到。”阿北放下帘子,扯着缰绳,抬头看了眼黑漆一片的天。
从南溪到渊中,最快是四个时辰。谢遇礼手上沾了血,他垂下眼看着已经发干的血迹,伤口并没有好好处理,只是用白色布条缠了一道,反正不往外渗血,就无碍。
皮肉只是破了,整个左手臂跟着痛,若是穿透心脏呢,谢遇礼抬手,指尖堪堪停在半空,他必须要回去。
眉眼带着倦色,谢遇礼总感不安。倘若他是老冯,谋划一件事近二十年,却在一夕之间全盘托出,那下一步会做什么。
会急不可耐,还是伺机而动。无论哪种,对沈时危皆不利。
“你会听话的,对吗?”长睫扫过眼下的阴影,谢遇礼轻声低语道,下一秒却用力擦净手背上的血渍。
不听话也没关系。
门嘎吱一声从外面推开,沈时危枕着一只手臂,平躺在床上,听见动静也没多大反应,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贴近,
沈时危眼皮都没掀开,安静地躺着,直到听见那人发出一声不明所以的笑,
“怎么?”声音懒散不着调,他笑了两声,继续说道,“想到自己要得偿所愿了?”
“或许吧。”老冯自上而下地看着他,
“我又不跑,用不着守着我吧,”沈时危突然睁开眼,声音变得冷漠,“阿北呢?”
“过了今夜,你不就知道了。”老冯扯着嘴角,像是硬生生挤出一个微笑,沈时危没看他,也没见到那个牵强的笑。“我自然不会担心你跑,你肯来那便证明我是对的。”
他说的是实话,只不过他太期待了,以至于总想看看,看看这具身体,他眼里的完美魂器。老冯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沈时危不搭理他,他看了几眼就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什么毛病,”沈时危随口一说,说罢翻了个身,思索着这个时间估计他的谢大人还在南溪,最多三日,谢大人就会回来,他要赶在这之前解决好所有。
马车平稳停下,从谢遇礼手中接过阿翠,阿北有些担忧地看向他那更加苍白的脸,“谢大人,你的伤口…”
“无碍。”谢遇礼的伤口开始往外渗血,说着就往大理寺门口走,可没走几步就踉跄,谢遇礼半蹲着,一只手撑着门前的石板,
“谢大人!”阿北小心地扶起他,“没事吧?”
许是失血的缘故,谢遇礼点头示意他没事,让阿北不要担心,
“可你的伤…”
“不严重,”谢遇礼笑了笑,“我上点止血的药就好,你先带阿翠去找许尽欢他们,我过会就来。”
“好…”阿北看着谢遇礼离开,心里念着他的吩咐,带着阿翠去找许尽欢,可阿北没有料到,他才跟谢遇礼分开,路上就碰见大理寺其他的人。
“阿北?”迎面撞上,那人的声音有些发抖,下一秒阿北的肩被狠狠一撞,他有些呆滞地抬起头,看向来人,是个模样清秀的男子。
阿北不做理会,等那人松了手,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阿北!”
短暂地愣神后,江影飞快地转过身喊他,可阿北全然当做没听见,江影又气又愤,他咬着牙,挡在阿北身前。
阿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盯着江影看,“你挡路了。”
这还是阿北吗?
自打得知阿北出事那一刻,江影跟失了魂一样,明面上他不好找他,只能暗中寻找他的踪影,可当他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这人又全然不认识自己一样。
混蛋。江影紧紧盯着那双眼,很冷漠,看他时,再无往日的柔和。
为什么会变了个人。
“我是谁?”江影指着自己,不问他这些日子去了哪里,也不问他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更不问他陈起的死。
可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阿北却答不上来。
阿北像是耗尽了耐心,他皱起眉,转述着谢遇礼的话,“谢大人让我去找许大人。”话外之意,你挡路了。
江影指着阿北的脸骂了句,向来嬉皮笑脸的人很少这般动怒,他不死心地又问,“你告诉我,我是谁?”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阿北语气生硬,“麻烦让让。”
“算我瞎了眼你真不是个东西。”江影死死盯着那张脸,想不通短短时间里,怎么就像变了个人。
“陈起的死真的和你有关?”骂到一半的江影突然想到什么,不大相信地问他,阿北又说他不知道。
说完他的耐心耗尽,不管身后的江影说什么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谢遇礼一路走回去,可进到青松园,站在小院里,他便不动了。他垂眼看向脚边的池塘,透过清亮的水看清自己的模样。
脸色苍白,长衫上血迹斑斑,这幅模样过于狼狈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又轻轻地回到自己房中。接着擦身,上药,包扎,重新换上干净的衣衫。
再次出现在院中,谢遇礼敲了敲沈时危的房门。果不其然,人不在,谢遇礼长舒口气,那便是跟许尽欢他们在一起了。
上了药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明明没有伤到心脏,可却莫名地抽痛。谢遇礼没多想,转身往外走去。
“阿北?”许尽欢抬起头往外看,看清来人的模样,有些怀疑地喊了句,李准李淮也停住手上的动作,看见阿北身边的阿翠,李准也喊了句,“这是,阿翠?”
阿北说是谢遇礼叫他来的,让他在这里等他。
“谢遇礼?他从南溪回来了?”许尽欢心中一惊,“这么快?他家里的事处理妥当了?”
阿北点了点头,脸色不大好地看向许尽欢,“谢大人家中所谓的闹鬼,其实是我阿姐下的梦魇。”
“梦魇?你阿姐?”许尽欢看向阿北旁边的阿翠,“这链子都用上了,你阿姐现在是鬼物?”
“谢大人说我阿姐被人练成了儡。”
除了阿北之外的三人皆是一惊,李淮知道这种术法,他盯着阿翠上下打量,努力回想当初见到的那具尸体样子。
李淮只是看了眼,确认尸体是阿翠后就交给了沈时危,可直到尸身入土,也没发现异常。听闻阿翠化成厉鬼,李淮还觉得奇怪,若是因执念不散积怨成鬼,李青釉那边必然会有消息。
可没有。
“也是鬼术。”李淮开口说,
“会是谁?接二连三的鬼术,该不会是鬼门的人?”李准猜不准,毕竟鬼门的人近十年来毫无动静。
“是李闻玉。”谢遇礼刚进来就听见李准的话,他接过话,瞥了眼旁边的阿北。他刚刚在路上碰到了江影。
江影问他,阿北是不是出了事,怎么装作不认识他。
“昼夜不分地赶路,你这般着急做什么?”许尽欢看着谢遇礼略显苍白的脸,又气又心疼。
谢遇礼只是淡淡地看了眼四周,盯着许尽欢,声音近乎冰冷,
“沈时危呢?”
不是说好的,要在大理寺等他回来的?谢遇礼心说,果然,他没那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