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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在那边,有他! 云丹央宗从 ...

  •   云丹央宗从车里看见她的蕊蕊那样开心,既欣慰,又酸楚。

      自从萧蕊七月底回到拉萨,她的状态其实很不稳定。每隔一天就会去医院输液,每天都要吃大把的止疼药。

      云丹心里非常难受,但萧蕊坚持不做深度治疗,令她无可奈何!

      其实,当初得知她的病情时,她和岗措就找了很多专家咨询。确实就算是手术、靶向、化疗各种手段都用上,运气好的话最多也就多一年的时间!但她要承受非常非常多的痛苦。

      现在,他们只想她过好剩余的每一天,也向上苍祈求一家人能相伴更长久一些!

      当年,那场变故之后,她们俩过得生不如死,每天都以泪洗面。

      戒严解除后她留下一封信不辞而别!云丹当然能理解,在这个充满加央影子的世界里,她怎么活的了呢?那时候的自己,也几乎只吊着一口气了!

      但菩萨终究还是仁慈的!

      她永远记得那一天,当她再出现,牵着小小的阿正站在自己和岗措面前。她眼中噙满泪水,教阿正喊波啦和莫啦的那一刻,他们才真正算是活了过来!

      从那以后,老两口总在每年的暑假去成都或者乐山,要么就接阿正到拉萨。空虚的心总算被慰藉,日子也总算是有了盼头!

      但他们很心疼萧蕊,想让她真正成一个家找一个合适的人。和萧公权商量时,亲家说其实真心实意喜欢她的人有很多。但自己不会去劝她、逼她,怎样活着更好更幸福,自己心里最清楚。他能理解女儿,毕竟他自己也是在爱人离去后依靠她给的爱守着他们的家。

      云丹也悄悄问过萧蕊。她笑一笑说:都说他不在了,其实不是的,他就在她的全世界。

      阿正从未见过父亲,但从家人口中了解了太多关于他的事,也从波啦那儿听了许多英雄事迹。所以他梦想自己长大后也要和波啦和阿爸一样,做一名英勇的卫士。

      往年的暑假,他们一家人总是要聚上一聚。但这一次……

      虽然,她每天在阿正、多庆和月娃子的陪伴下,开心地画画,唱歌,嬉闹。状态好的时候甚至出门去大昭寺、扎基寺和药王山逛一逛。更多的时候,便是带一朵向日葵去烈士陵园陪加央说说话。

      尽管这时她车里也正不断传来阵阵欢笑。可是云丹和岗措还是在相互对视的刹那,看见对方脸上那藏不住的忧伤。即使身在这样的快乐里,也无法令他们暂时忘却即将来临的离别!

      “觉!你知道蕊蕊昨天跟我说什么了吗?”云丹突然对岗措说道。

      他疑惑地问:“蕊蕊想要什么吗?”

      云丹摇摇头。

      昨晚,萧蕊又疼得厉害,似乎那止痛药越来越没有效果。云丹紧紧抱着她,忍不住伤心地哭起来。

      而她却说:“这种疼根本不算什么!阿妈你知道的,对吗?当我们每次想起他那时多疼、多怕,我们的心比这种身体的痛苦要疼千百倍!我现在的疼,就只是疼。不像他那时,想着再也见不到我们……那该多绝望?阿妈!我真的一点也不怕!我在这边有阿正,有你们,在那边有他!我不想化疗没了头发,不想手术变了样子,我只怕到时候他不认识我!”

      当车辆驶入纳金电站那蜿蜒的柏油马路,空荡荡的办公楼和一排排老旧的铁皮房映入眼帘,沉寂、荒凉的景象扑面而来!

      门卫室的木门油漆斑驳,窗上的铁栏杆锈迹斑斑。

      益西大爷曾经那开满格桑花的小院了无生趣,再没有汪保国、洛桑和他们的棋搭子在这里鏖战,也没有巴桑和李爱华在这里说着家长里短;

      那空旷的停车场独留下一些深深浅浅的机油印记,载满纳金人一车欢乐的东风140早已不见影踪;

      远远望去,苹果园里荒芜蔓延,苹果树虬枝乱舞,横斜的枝丫上却依然缀满了暗红油亮的果子;

      食堂的顶棚上翻翘着一块破损的牛毛毡子,水管洗菜的水泥台子倾斜歪倒;

      山坡上子弟校的白杨树仍然坚守在操场边缘,风一吹过便沙沙作响,像在议论那些在这儿嬉戏打闹的孩子们。

      开上纳金大桥,那两座刀锋般的悬崖峭壁之间,碧绿的拉萨河水之上,是五十年前建造的三层厂房,顶端那一排鲜红的字迹已经已从曾经的“纳金电站”变作了“拉萨河畔夜明珠”……

      时代飞速发展,设备和技术提档升级。

      曾经四百多人的纳金电站如今只需要不到十人便能值守。

      但无论如何变迁,它都将是拉萨电力的基石,是点亮整个日光城的第一束光!

      当然,它更是无数援藏人一辈子的“夜明珠”。

      穿过纳金大桥,绕过山湾,那开阔的天地让人豁然开朗。

      无限延伸的堤坝内是凌凌波光的映照着蓝天白云的拉萨河;

      堤外,那一望无际的河滩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莹莹的微尘在空气里翻飞,蝴蝶在花朵上翩跹,蜻蜓却悠哉地歇在飘摇的野草尖。

      这里依然是多年前摸样!

      只是那棵开着一树花朵好似一团粉白焰火的歪脖子桃花树,在这初秋的季节缀满了青红的果子。

      “哎!萧蕊——”

      “小萧老师——”

      “月娃子——”

      “小飞——”

      当车辆开上大坝,渐渐靠近那桃花树的时候,树边的人纷纷挥舞着双手开向他们招呼。

      那是白勇辉和宋莹莹,是阿米、白玛、尼玛次仁和他们烂砂锅的兄弟们,还有原来子弟校的红花、其莫和普布卓玛。

      河滩上回荡着八、九十年代的老歌,《一场游戏一场梦》《大约在冬季》《怨苍天变了心》《恋曲一九九零》《追梦人》一首接一首。

      云丹、岗措和边巴坐在卡垫边,一边喝着酥油茶,一边给大家烤着肉;

      萧蕊和宋莹莹带着月娃子、多庆、阿正和普布卓玛、红花、其莫玩着小学常玩的老鹰捉小鸡;

      汪小飞、李波和他烂砂锅的兄弟们在坑坑洼洼的河滩里踢足球,一会儿那球落到了水洼里,一会儿又卡在草丛中,要不然就是一脚飞出去,花几分钟才捡回来;

      白勇辉和阳光一会儿给大家拍拍照,一会儿去帮云丹她们烤东西……

      围坐在一起享用午餐时,月娃子带着大家唱起《一个妈妈的女儿》,那是九零年才旦卓玛在春节联欢晚会上唱的,是拉萨人都会的歌儿。

      汪小飞弹起了吉他,指法生疏了许多,也再没有了当年弹那红棉老吉他的文艺拽酷的范儿;

      阿米、白玛和烂砂锅的兄弟们也再不是当年的健壮小伙子,一个个要么大腹便便要么四肢僵硬。再跳起当年的霹雳舞,别说什么飞旋,机器人,就那简单的擦玻璃、拉绳子、电流,都滑稽得如同一群猴子在杂耍;

      放起《金梭和银梭》的音乐,萧蕊又带着大家跳起八十年代的三十二步,一个个晕头转向的,踩不着节奏就踩别人脚。

      但这些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桃花树边那宣天的热闹!

      当初的约定虽是兰因絮果!

      但时隔二十年的这一天,随着欢声笑语在拉萨河畔,在风中,在云端,久久地飘荡。

      心底的思念如同获得了跨越时空的补偿,曾经的意难平也仿佛被温柔地抚慰!

      山风渐浓,沙尘低漩。金色的阳光变成了天边的琥珀,天空中盘旋的孤鹰循着山巅的轮廓越飞越远。

      欢快的人们意犹未尽,却又不得不说再见!

      萧蕊回头看那越来越远的桃花树,玉瓷般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它是一百岁还是两百岁?树下又埋藏着多少被遗忘的故事?她依然是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是她的加央一定在这里,他们说好的,开花的时候一起来!

      花已经开了十九遍,早就望眼欲穿了吧!

      “再等等!是下一个花季!”

      八月二十五日,是那个最终的日子!

      穿了当年他买给她的红色新娘套裙,戴着他亲自送到手上的金色太阳的珍珠耳坠。

      “加央,我来了!”

      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笑着,被最爱她的那个人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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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已完稿,每晚九点更新!汉族人在拉萨日光城的故事,85年-2008年 [爱心眼]日光城的浪漫爱情故事[玫瑰]金色阳光下的童年时代[玫瑰]林廓东路的少年情怀[玫瑰]日光城卫士的忠心铁胆[玫瑰] [橙心]已完稿,全文42万字![橙心]每晚九点准时更新![橙心]喜欢年代故事的[玫瑰]喜欢拉萨的[玫瑰]有援藏经历的朋友们欢迎阅读![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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