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挡箭 ...
-
陈白砚一把攥住陈溯的手腕，将人往廊柱后的阴影里推了推，同时她自己走出廊柱。
“你是谁？”黑衣女人低沉的声音尽是危险。
“取你命的人！”陈白砚话音刚落，佩剑已经出现在手上。
陈白砚手腕一翻，银剑出鞘，“铮”的一声，剑尖凝聚法力，刺向窗台内的女人。
“修炼者！”黑衣女人亮出兵器。
比普通拐杖还长一截的铁杖包裹着一层黑锈，杖身泛着铁锈味，染着一些青黑色的液体，像极了破瘴后的井水。
是的！
这瘟毒就是黑衣女人炼制无疑！
陈白砚穿过窗户。
剑脊直抵黑杖。
两者相击，连连发出“铛”声，摩擦出一串串火星。
房间内的男人只是一个凡人，他哪见过这种场面，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让你尝尝玄铁杖的厉害！”黑衣女人口中念念有词，“化瘟咒！”
“去！”
铁杖上的青黑色黏液瞬间变多十倍不止，铁杖好似化作一道水杖，直攻陈白砚。
这液体比井水里的青黑色黏液更加精纯，一旦沾上，陈白砚立刻会感染上瘟毒。
这瘟毒恐怕比城里的瘟毒还要厉害，说不定立刻便有性命之忧。
陈溯担心地站在廊柱后。
黑衣女人看起来和陈白砚实力相当，应该也是化神境修炼者。
陈溯一个小小的筑基境，根本无法加入这种等级的战斗。
眼看黑杖就要触碰到陈白砚，陈白砚立即做了一个手势。
“冰魄盾！”
空中的剑变成了百来把，剑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剑盾，散发着冰白色的光芒。
黑杖没讨到好处，原路返回。
“聚！”
数百把剑组成的剑盾立刻变成了一把，紧跟着黑杖，刺向黑衣女人胸口。
“兹兹～”
又是铁器相撞的声音。
黑衣女人闪避数下。
“小瞧你了！”黑衣女人低声一笑，她从随身储物空间中取出一颗丹药。
丹药服下后她的气势立即变得更加强大。
“化瘟咒二式！”
听名字这个招式是刚才的进阶版。
黑铁杖的顶端是锋利的尖刺，尖刺端凝聚着浓厚的法力，与杖身上的毒液相辅而成，宛如夺命的狰狞獠牙。
陈白砚紧接着做了一个手势。
“风雨杀！”
银剑瞬间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剑尖破开空气，和黑铁杖的尖刺直直撞上。
正面硬刚！
两股力量相峙了几息，而后银剑破开对方的防御，偏向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慌乱地躲闪。
最后银剑刺破了她的左肩。
“可恶！”女人看着肩上的伤口，眼含怒气，并不服气。
她随即从储物空间拿出一张淡金色符纸，轻轻说了一句听不清楚的符语。
黑衣女人冲陈白砚一笑，符纸在原地慢慢燃烧，变成了一团金线，细看是一个囚笼。
“困骨符！”
“困！”
随着声音落下，那囚笼化作细密的淡色金光，涌向陈白砚。
金光围住陈白砚，束缚住陈白砚的手脚。
陈白砚挣扎不开，银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宗门弟子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被我这个散修困住了！”女人对现在这个场面很满意。
“这可是我的压箱宝物，里面有悟道境高人的法术印记，这符能困住你一分钟，你逃不了的，受死吧！”黑衣女人狞笑一声。
【此符可有解法？】陈溯立刻问系统。
【以你现在的能力，解不了。】系统。
女人将全身的法力凝向黑铁杖。
“化瘟咒二式！”
铁杖锋利的尖刺与青黑色黏液直指陈白砚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
陈溯跳进窗台，将陈白砚挡在身后。
铁杖穿透陈溯的腹部，杖身与血肉有了一个短暂的停留，而后铁杖又刺得更深。
“陈鸭！”陈白砚看着人跪倒在身前。
黑铁杖上的青灰色瘟毒顺着伤口往里渗，陈溯露出的皮肉瞬间变成黑色，伤口处的铁锈被黑血水浸得发亮。
房间内血腥味和瘟毒味交杂。
“原来你还有同伙！”女人上前两步，不屑地看了一眼陈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她想把铁杖从陈溯腹部拔出来，但是受伤的人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着黑铁杖。
“放手！”一分钟马上就要到了，女人要立刻解决掉困骨符里面的人。
陈溯紧紧抓住铁杖，不松手。
黑衣女人踢了陈溯几脚。
胸口处有血溢上喉咙，陈溯死死抵住舌头，不松气。
“陈鸭，松手，你会死的！”陈白砚眼眸发红。
“真固执！”黑衣女人指尖凝聚法力，将铁杖猛地向后拽。
陈溯倒下的身体被硬生生拖起来，铁杖一截一截地向外抽，每抽一截陈溯的身体就颤一下，铁杖上的血珠往下滴，在地上形成了一道弯弯曲曲的血痕。
“陈鸭！”陈白砚死死地看着面前的身影。
最后一截铁杖抽出，陈溯的腹部空了一个洞，黑血大股大股地往下流，而后黑色的皮肉慢慢贴合。
没了铁杖的支撑，陈溯踉跄了几下，重重倒地。
“你会和她一样惨，能死在我手上是你的荣幸，记住，我叫蒯霜！”女人说完，将黑铁杖刺向陈白砚。
“死的是你！”陈白砚破开金色囚笼，淡金色的细线变成一小段一小段，而后消失于空气里。
一分钟时间已到！
银剑重回陈白砚手上，陈白砚闪现在黑衣女人身旁。
近身攻击！
“铛！”
“铛！”
“铛！”
……
陈白砚连连攻击，数下之后，黑衣女人败下阵来。
女人本就肩膀有伤，现在更是打不过陈白砚。
黑衣女人吐掉嘴里的血，眼睛里满是不甘心。
陈白砚看向陈溯，就在她分神之际，黑衣女人化作一团黑烟，从窗户逃了出去。
陈白砚没有追，一时半会制伏不了黑衣女人，她要先查看陈溯的情况。
房间内的男人已经满头大汗，他颤颤巍巍地走向门口。
“铮！”
银剑扎进男人前身的地板。
“你再动一下，就废了你！”陈白砚冷冷道。
“仙人饶命，我不动，我不动……”男人重复着三个字，缩回角落。
陈白砚走向陈鸭，几步的距离她每一步都很沉重。
陈鸭已经没有呼吸。
她的身体发黑，腹部伤口发僵，两只手心有细密的摩擦伤。
她的白发异常显眼。
陈白砚眼角有泪水，无声地滴落，和地上的黑血混在一起。
她怔在原地，看了许久。
陈白砚想起了初遇时的那片野山。
她们因为雾须草结缘，少女因为雾须草化形，而她因为雾须草受伤。
少女趁乱摘走了雾须草，她应该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在少女走后她和师弟遭到三名金丹境散修的围攻，她让师弟先走，自己以一敌三，寡不敌众，最后受了很重的伤。
那时她在外历练已经好几年，储物空间里面的药早就给受伤的师妹用尽了。
她在野山找疗伤的地方，遇到了刚化形的少女，少女言行很是放肆，但看得出内心很善良。
那是她们第一次相遇，少女一头白色的头发，令人印象深刻。
再见时，她在新弟子的选拔赛上表现亮眼，就像她的白发。
之后，她突破金丹境回谷，又遇到了少女，她身边带着一个妹妹，陈白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替她保守了秘密。
再后来，她在山上的悬崖边遇到了少女，本以为少女要轻生没想到她是思念家乡。
那晚少女叽叽咕咕说了很多。
说起她家乡的食物，有许多种好吃的饼。
说起关心她的亲人。
说起她赖以生存的活计。
……
少女想家。
少女的家在哪里？
少女再也回不到家乡了！
她要将尸体送向哪里？
少女在新人赛上表现非常优异，短短两年就突破了凡体境，虽然她对少女修炼的时间存疑。
但她是优秀的。
她是一颗闪亮的明星。
下山后少女表现也很好，主动和她来到万勉城调查瘟源。
为了万勉城的百姓她不惜放干自己体内的血。
一个多好的人啊！
她本来有大好的前途！
如今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为什么要替她挡这一击！
她知道自己的修炼之路会断送在这里吗？
少女会后悔吗？
陈意怎么办？
她该怎么和陈意交代？
再没人给陈意准备食物了。
陈白砚怀念在山上悬崖边的那段日子。
都说修炼能变强，能掌控自己的命，能护住身边的人，可少女为了护她，被铁杖刺穿身体，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大道无情！
她修炼那么久，却是被保护的那个人。
雾须草之情已还，人命之情怎么还！
陈白砚蹲在陈鸭跟前，碰了碰她的手腕，这里的布条是她系的。
少女方才刚遭遇失血过多昏厥，紧接着又遭受重击死亡。
她得多痛啊！
陈白砚抱起少女的躯体，少女的四肢和头往下垂。
少女腹部的黑血染到了陈白砚身上，陈白砚突然胸口发闷，像被什么堵着。
瘟毒会传染，但是陈白砚无暇顾及。
她抱着少女的躯体，在万勉城的空巷子上漫无目的地走。
陈白砚心里的某个地方，空了一块，不知道该用什么去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