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皮影闭幕思弦段 献魄魂归红再承 一双又一对 ...
-
“知道了，我们走吧！”
常砚抬起头来，对上了温渝冰冷的眼睛。
顿时，付云舟也发觉了不对劲：
自温渝出洞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彼时这个“温渝”扭了扭脖子，脸上显出了一丝渗人的微笑。
付云舟拉着拾红的衣角，道：“不好，快走！”
洞外接连出现了一个、两个……其中还有“常砚”“付云舟”。他们嘴里嚷道：“想走？你们逃得掉吗？”
常砚拔出了他的长剑，对着付云舟叫：“你去把拾红姑娘带到安全的地方，这里交给我！”
“你自己多加小心。”
付云舟带着拾红向着洞外跑去，常砚在他身边斩杀一个个纸人。突然一群纸人蜂拥而上，将常砚和付云舟包围住。
“-怎么办——”
“-事到如今，一起上——”
须臾间，付云舟正准备抽出剑，一旁的纸人一个个都倒了下去。
他们抬起头看，来的正是和温忘川。
温渝问道：“怎么回事？”
“你别过来！你怎么证明你是温忘川。”
温渝聪慧，望着一旁的纸人便知晓了常砚疑心他是否为纸人。蹙了蹙眉头，
道：“哈哈！师兄，鱼？”
“鱼……”
言罢，常砚一把拉过温渝，“你是真的。你出洞后发生什么了？”
温渝道：“我出去后便去追那黑影，只可惜他跑得实在太快，我就回去了。发现你们不在，我又想去找师姐，结果那掌柜的又不让出门。一提那掌柜的就来气！！费了好大劲才找着这儿。”
“既如此，那先走吧”，温忘川说道，“这位姑娘是？”
温渝才注意到付云舟身后的女子，“想必姑娘也是被困在这里的人吧？”
拾红点了点头，付云舟便将事件的前因后果道给了他们。
“先出去。”
几人出了洞，一同到了一间屋子，发觉现在已经能走出门了。常砚向温渝问道：“现在是几时了？”
温渝回道：“大抵是巳时。”
再一看，窗外花开的正娇，远处田垄间有着农人吆喝，昨夜离奇的光景也变得恢复了正常。一行人出了房间，温渝给拾红一套黑衣：“以防万一，穿上吧！”拾红点点头，将黑衣套在了身上。再一次去了柜台。
“掌柜的，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作‘拾青’的歌姬？”
那人毫不犹豫地笑道：“客官，您说的是水杉姑娘吧，哦哟！您可是会挑人咯！！这水杉姑娘可是我们这儿最出名的歌姬，客官可是想找她？”
“没错。”
掌柜又贼眉笑了笑，回道：“这个嘛……千金难买贵人一笑，客官若想见她，得加钱。”
付云舟拿出一袋银子交给了掌柜：“够不够？”
那掌柜连忙抓着那一袋银子掂了掂，思索了一回，方让人带付云舟上楼。
温渝正准备跟过去，被掌柜一手拦住，对他说：“哎呀，这位客官可不能跟去。”
温渝蹙了会，退了两步道：“抱歉。”
望着付云舟远去，温渝拉过常砚到了外头低声说：“上了灯再偷偷潜进去。”
“好！”
亥时，一切尚未发生变化，客栈内的人大多都睡了，一片死寂……
付云舟坐在床榻上，红色的丝绸顺着帐子自然垂落下来，萦绕在他的腿间，水杉姑娘跪坐于地上。纤纤素手抱着琵琶几缕头发散在肩上，俄然提着红裙缓缓起身，水袖飘扬，缠缠绵绵。唱道：
“君曾看，琵琶女弹《长相守》，望之生生世世长相守。
琵琶再奏应无曲，只缘无泪亦无愁。
世人多笑心无动，何见欢情悬上头？”
付云舟听着，目光没有看向歌姬，而是微微闭着，默默等她弹着、弹着。琵琶女弹着，无休无止。付云舟才开口：“姑娘认识名为‘拾青’的女子吧？”
水杉似是知道了什么，手指立即稳住了琵琶。缓缓走来，将手轻轻放在了嘴唇上。“嘘--”
房间里烛火熄灭，阴嗖嗖地传来了一阵冷风，叫人直打寒战。
果不其然，墙上再次出现了“王、二、狗。你逃不了--”
“咚咚咚--”
房门被踹开，踹的人正是温忘川。
水杉疯癫地对天笑着，笑够了，转来对几人说：“你们怎么都来了？是奴家跳得不好么？”
“一直被蒙在鼓里，奴家依旧是那个最受欢迎的歌姬，你们何必要苦苦寻来呢？”
又说道：“既然来了，奴家就带你们看看我的杰作……”
变天了。
房间外送烛火的小厮变了脸，五官/扭/曲着，一张血红的大嘴咧向两旁的耳朵，露出森森白牙。他的脸很白，跟死了似的，活像一个纸人。
房间里几人对峙着，水杉继续道：“各位看过皮影戏吗？”
几人没有回答她，她又说：“没看过也无妨，今日奴家带你们看看最盛大的皮影戏--”
“小厮”们从门那里陆续走了进来，温渝挑起红丝，常砚甩出“藤敛”付云舟也抽出“落云”来。
这些人，有用着红丝穿过纸人脖子，溅起黑色墨水；有用着藤敛和落云左右厮杀。场面极度混乱。水杉坐在床榻上，用丝带左右挥舞，扬长笑着。
这时，拾红跑了过来：“姐姐！！！”
水杉挥舞丝绸的手停了半拍，正是这半拍，温渝的红线抽到了她脸上，打在了花钿上。水杉的手方停止。
她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吐出来一口鲜血。这是反噬。
她已然无法操控纸人，纸人一旦失去了控制，开始漫无目的地攻击人。
纸人数目太多，几人忙不过来，先拉着拾红和水杉向门外跑去。带到了离这儿偏远的一间空房。
“温忘川！我去杀点纸人，你快来帮我把这里的人都带出去！”常砚喊道。
“好！”
拾红拉住温渝，对他说：“我去吧，当是替我姐姐赎罪。”
温渝摇了摇头：“不了，你一定有很多话想对你姐姐说。”
温渝跑了出去。
水杉倒了杯茶，递给拾青和付云舟。“过来说吧！”
拾青坐下。“姐姐，你……”
水杉打断了她，此刻让人不难发现她眉间花钿颜色变浅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她又叹了口气，艳丽的嘴唇微张，缓缓开口：“那天我知道你被抓走了。寻你许久，始终找不到，当时我回到房间梳妆，有位男子进来了……”
那男子旁边站的掌柜，掌柜嬉皮笑脸地朝着男人弓背，对着拾青说：“那个拾青啊！你以后改名为‘水杉’。这位是王公子，你啊好生伺候着！”
水杉停了会儿，对付云舟道：“我们签了契，只卖艺，不卖身。转的都是干净的钱。”她放下茶杯按在桌上：“继续说，那位王公子告诉我，他只是仰慕我的琴技，特地过来。当时我闻名在外，要听一首曲子要花许多钱。掌柜黑了心眼，想让我卖身，那怎的行！”
付云舟问：“然后呢？”
水杉答道：“然后？然后他只是听我抚琴，并没做什么。接下来许多天他都会过来，在我生辰那日，他送了我一个簪子……”
“他说他爱我，要赎我回家。”水杉轻笑一声，“那时我还傻乎乎相信了他的鬼话。我等啊，等他赎我，你不知道，我多开心啊。我等了他多久啊！！！！”
“可是后来，他背叛了我，毁了我容貌。我费尽心思向一位道士寻到了花果，重新回到了这里。”
付云舟不解，问：“他为何背叛你？”
正当水杉准备开口，温渝闯了进来：“师叔！常砚他……”
话还未说完，付云舟赶忙跑了出去，只见常砚躺在地上，付云舟眼睛瞪大：“怎么回事？”
温渝道：“我把这里的人送出去后，看到他被纸人伤了右臂，剩下的纸人被我收拾干净了，不久他就倒了下去。”
拾红听了赶忙出来说：“我曾经在一本古书上看过，有种禁术可以招出纸人，这纸人虽然攻击力不怎么强，但是被他伤到的会发高烧，几日不退！”
温渝面露难色：“我先送他回房间休息吧！”温渝正欲扶他回房间。
水杉忽然开口道：“且慢！”
众人疑惑，纷纷回头道：“怎么了？”
水杉向前走了几步，停下来，又回头：“这皮影还没完，奴家既创造了出来，自然要收回去的。”
拾红问：“你不是不能施法了吗？”
水杉脸上透出了若隐若现的笑意，说：“奴家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说罢，她一点一点的离开地面，“奴家要走了，犯了错，奴家知道要自己去赎罪。”
拾红预感不妙，抓着水杉的衣角，大声叫道：“不！等等！我陪你一切！！！”
水杉将她的手从衣角上松开，借此给她了些许灵力：“记住你自己的身份！记住爹爹的遗嘱！”
拾红猛然想起，她父亲在病榻上曾跟她说：“拾红……记住我们的……身份。望……你以后，要用此身份……做光明磊落事……爹希望你……行走江湖之间……锄奸扶弱……”说罢，便断了气。
水杉消失了，客栈也不见了。
她——一个歌姬。以自己之身，将这个“吃人”的客栈永久封印。留下了自己的妹妹，行走于江湖，时不时抱着姐姐送她的琵琶，和古琴，在月下奏曲。一个是被爱伤了心的歌姬，一个是失了最后一个亲人的孤女，而她恰恰成为了下一个水杉。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皮影闭幕思弦段 献魄魂归红再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