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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照心蛊(二)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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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沈夕京一口糕点卡在嗓子下不去,又听见裴秋景继续慢悠悠道:“……你想做什么都行。”
沈夕京伸手摸上他的脸颊,大红色的婚服衬得皮肤极白,脸上的红晕也就格外明显。裴秋景偏了偏头,使沈夕京的手掌心更贴近他的皮肤,那只手游走至他的耳垂。
耳垂很热,沈夕京拇指食指摩挲两下,弯腰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头,裴秋景下意识闭眼。
看他这样今夜大概是什么也不会发生,沈夕京推了推他的肩膀,“一直跪在地上膝盖不疼吗?快起来,脱了衣服去床上睡。”
裴秋景没什么反应,反而闭着眼睛,双手绕过沈夕京的膝弯环住她的小腿,脑袋搁在她的大腿上。
婚服很厚裴秋景的呼吸没法透过布料抵达肌肤,沈夕京只感觉腿上有一股负重。
好奇怪又诡异的时刻,沈夕京见他不肯起,开始拆解头上复杂的发型。为了防止散乱,头发束得很紧,沈夕京一不留神就扯到头皮,嘴里发出“嘶——”的痛呼声。
裴秋景好奇又担忧地抬头看她,与她呆愣对视,沈夕京“噗嗤”一下笑出来,裴秋景也跟着笑。
“别傻笑了,你好重,快走开我要去换衣服。”
裴秋景不知是不是清醒了一点,乖乖站起来,沈夕京脱下那件拖地的外袍,这种定制买断的婚服可以做收藏品,或者哪天经济不支也可变卖,沈夕京认真仔细将它叠好,想着要不要专门用一个盒子收起来。
叠好放在一边,手抚上衣领正欲脱下剩下的衣裳,却忽然听见敲门声。
“怎么有人敲门,秋秋你没把客人都送走吗?”沈夕京一边奇怪一边走过去。
走了两步猛然发现异常。
他们的房子外面有一道围墙,眼下这敲门声不像从围墙大门传来,而是就在屋子外边。
裴秋景显然也发现了,站起来,按着沈夕京的肩膀,将她安置在屏风后,“别怕,我去看看。”说完手一拉屏风,乍一看寻不见她的身影。
灵力在身体里运转,酒意立即消了大半。
保险起见,裴秋景用了法术使沈夕京的气息彻底隐匿。
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是面容陌生的男人,身着仙风道骨的宽袍大袖,腰间系有一枚玉佩,气质不怒自威。
裴秋景指尖不自觉用力按着门板,他还记得,当初变卖身上值钱的物件时,其中就有一块玉佩,与面前男人所佩戴的样式一模一样。
叶争名视线越过他打量屋内,未见除裴秋景以外的第二人。
裴秋景往旁边一移,挡住他意味不明的打量。
叶争名一愣,意料之外在裴秋景身上看见了防备的目光,充满敌意。
裴秋景不用问都知道此人来着不善,手中运用灵力化成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叶争名往后退,随后自己也往前走几步,关上门彻底隔绝屋里的景致。
“换个地方打。”裴秋景简单直白道。
叶争名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反驳:“我来不是为了跟你打架。”随后像是猛地想到什么,提高音量,“你要保护里面的女人?”
今天是裴秋景和沈夕京成婚的日子,是他一辈子最重要的一天,偏偏总有人要来给他添堵。
少许已被吸收的酒精使得裴秋景大脑极为亢奋,其实在屋子里的时候已经然接近失控,只是怕吓到沈夕京,不得不克制自己甚至故意摆出示弱的姿态,情思躁动的心加之被打扰的不悦,愈发让裴秋景想要破坏点什么。
事情与叶争名想象中不一样,成婚这天往往是情意最浓时,亦是证道的最佳时刻。
叶争名至今仍记得很清楚,他证道那一天,脸上带着娇羞怯意的女人眼含期盼喝下那杯合卺酒,下一秒长剑便刺透她的心脏,金属质感寒光烁烁的剑刃穿过血肉与骨骼,只有在染上鲜血的时候长剑才带有温度。
他停滞已久的修为即将突破瓶颈,无情道将成,一颗心杂乱无章地跳着,叶争名看着女人最后不解的眼神,她还没来得及生出恨意,眼里的光便随生命一点一点逝去。
叶争名语气怜悯:“我在酒里下了止痛药。”手腕轻轻一收,长剑拔出,大红嫁衣的女子身体瘫倒在地,“不过,伤及心脏短时间内便会死去,想必你也感受不到痛。”
杀妻证道的确是有用的,叶争名凡间一趟回来,修为扶摇直上成为当世第一剑修,打败上一任宗主继位。
修为涨得那么飞快其中必定有异,瞒不过旁人叶争名也没想瞒,他杀妻证道的事在修仙界传开,尽管有些人认为这种手段有违人理,可修为提升是事实,许多心思不正眼红的无情道修士纷纷效仿。
继任大典那天,合欢宗的长老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出来指责叶争名。
“若证道的前提是泯灭人性,此道与邪道有何二别?叶争名你连至亲的妻子都能杀,又怎么能让人相信你能带领好偌大的宗门?怕不是有朝一日,堂堂第一大宗仙剑宗,上下全是如你一般狼心狗肺的东西。”
叶争名在一月后带人血洗合欢宗,只留下一个双眼被刺瞎的少年。
他当时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盲眼孱弱的少年会害死他最器重的弟子。
叶争名还是不愿相信,自欺欺人道:“你难道是不准备在今天动手?”
他以为自己来的时候,会看见血流满地的场景。
自从裴秋景失联的这两年,叶争名整日苦想无情道怎样才能更上一层,事实证明杀妻证道这条路走不通,死掉的凡人妻子冤魂化成心魔,除却最开始修为有所增长,之后便一直止步不前。
他在路上想,修行一事看天赋,而天赋分高低,裴秋景仿佛天生就为无情道而生,杀妻证道或许会令叶争名滋生心魔,但对裴秋景可以成为助力。
可是一切都完好无损,这只是一场普通婚礼,裴秋景如同凡人般,打开门时甚至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情欲。
“谁说我不准备在今天动手?”裴秋景不想让沈夕京听到动静,扔出符纸欲转移场地,“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符纸可以轻而易举对林悦她们生效,在叶争名眼里不过是个小把戏罢了。
叶争名轻飘飘捏住那张符纸,露出困扰疑惑的神情,“你想杀我?为什么?难道你找到了什么办法,杀了我你也能证道?”
见符纸无用,叶争名看上去也不是会愿意为了不惊扰他妻子而同意离开的样子,裴秋景反其道而行之。屏风后的沈夕京抱着膝盖蹲在角落,她什么都听不见,心里没底,犹豫要不要偷偷去窗口看看情况,就见脚下地面现出一个光圈,将她严严实实包裹住。
沈夕京被传送到柳家医馆,耳边凭空响起裴秋景的声音:“暖暖,委屈你先在医馆睡一夜,等我去接你。”
伸手一片漆黑,沈夕京摸索着挨到桌子边,再一点点试着朝二楼移动,过程中不慎碰倒桌上的物件,摔到地上发出“碰”的一声。
好像是什么瓷器,沈夕京本能弯腰去捡,指腹却被锋利的碎片划出血痕。
柳大夫年纪大觉浅,听见楼下的动静还以为是有小偷进来了,点燃烛台下楼查看,灯光一亮,就看见沈夕京蹲在地上捧着流血的手指可怜兮兮的模样。
柳大夫目光移向门闩,只能从里打开的门闩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说明沈夕京是凭空出现在医馆内。
“暖暖,你怎么在这?”柳大夫上前,沈夕京身上还是婚服,即便脱了外袍也不冷,柳大夫优先处理沈夕京的伤口。
土黄色的药粉洒在伤口上,沈夕京身体一颤。
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沈夕京只好傻笑试图蒙混过关。
*
术法的灵力波动被叶争名察觉,却没有阻止,反而脸色更古怪了,“你,怎么用这么低级的传送咒?”
高级的传送咒可以悄无声息地将人转移至几千公里以外的地方,而学习的门槛也高,寻常修士若无人教导根本无从知晓此类咒法的存在。
“你到底一个人在自说自话些什么。”
将沈夕京安置好,裴秋景心底稍安,以防万一,又在两人周围升起一道屏障,阻绝叶争名跟过去的可能。
叶争名叹气,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误入歧途的小辈,“无情道素来难修,男女情爱也好,挚友良朋也罢,你的师兄师姐们也曾被世间浮华引诱过,放弃修道的亦不在少数,可最终都难逃人寿散尽,悔之晚矣。”
“你是我见过最适合修无情道的人,天生冷情,道心坚定,只是没想到,你也会有为女色迷惑的时刻。”
裴秋景深知记忆不全的自己眼下或许不是此人的对手,一面思索,一面问道:“你对我很了解?你是我什么人?”
叶争名摇头,“不,我并不了解你,但相比于其他人,我已经是这世上最有资格引导你的人,非要说是什么关系,我算得上是你半个师父。”
“难怪雪回有胆子利用你来对付我。”回答完裴秋景的问题,叶争名也发现了不对,“原来只是失忆了,见你还能使用一些术法,想必不算严重,跟我宗门里让医修长老们为你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