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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禅院深处 迦蓝王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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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蓝王城的夜晚，并未因黑暗而沉寂。远处隐约传来的兵马声和西方雪山上那层不祥的灰雾，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四人心头。帝江带回的消息更让气氛凝重——大雷音寺内部恐怕已被寂灭之力渗透。
“不能干等三日。”舒君璧斩钉截铁，“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查明真相。尤其是西方雪山方向的异动，必须尽快弄清楚。”
白小白点头，她的天道感知始终锁定着那丝若有若无的不谐波动，以及星盘预警传来的、源自西方深处的悸动。“那波动源头，似乎就在大雷音寺内部，但被层层佛力掩盖，难以精确定位。至于雪山方向……我感觉那里像是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寂灭之力正在快速积聚。”
帝江沉吟道：“大雷音寺戒备森严，尤其是夜间，硬闯绝非上策。或许……我们可以从其他地方入手。迦蓝王城规模宏大，除了大雷音寺主寺，还有众多分院、禅院以及藏经阁等地。那些地方守卫或许相对松懈，也可能藏有线索。”
“藏经阁？”白小白心中一动，“记载西漠历史、地理、秘闻的典籍，或许能告诉我们西方雪山究竟有什么。”
计划就此定下：夜探藏经阁。
子时刚过，四条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客栈窗口掠出，融入迦蓝王城的夜色中。帝江凭借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巧妙地避开了一队队巡逻的武僧。白小白则以天道之力遮掩众人气息，如同滴水入海，悄无声息。
大雷音寺的藏经阁位于寺院建筑群的西北角，是一座七层高的八角宝塔，气势恢宏。塔身散发着柔和的佛光，隐隐有梵文流转，显然布有强大的防护阵法。
塔前有两名气息沉稳的知客僧守候，皆是元婴修为。想要无声无息地潜入，难度极大。
“我来引开他们。”舒君璧传音道，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她身形一晃，出现在藏经阁另一侧的阴影中，故意泄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北冥剑意的气息。
那两名知客僧立刻警觉，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沉声道：“何方宵小，敢擅闯藏经重地？”两人身形一动，便向舒君璧所在的方向包抄过去。
就在他们离开岗位的瞬间，帝江双手疾点，在藏经阁的防护阵法上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仅能维持数息的临时缺口！白小白和帝十三身形一闪，便钻了进去。帝江紧随其后，缺口瞬间弥合。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两名知客僧赶到舒君璧现身之处，却只感受到一缕即将消散的剑意，人早已不见踪影。两人惊疑不定，却不敢擅离岗位太久，只得加强警惕，退回藏经阁门前，并未意识到已经有人潜入。
藏经阁内部空间广阔，书香与檀香混合，沁人心脾。无数书架林立，上面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玉简、帛书、贝叶经。按照分类，他们直接找到了记载西漠地理秘闻的区域。
时间紧迫，四人分头查阅。玉简中的信息浩如烟海，大多是关于佛国历史、高僧传记、佛法精义，关于西方雪山的记载却很少，且语焉不详。
“找到了！”白小白突然低呼一声，她手中握着一枚颜色古旧的玉简，“这里面提到，灵山圣境以西的连绵雪山，被称为‘寂灭雪山’，是上古时期一位试图以极端寂灭禅定证得菩提、却最终走火入魔堕入‘虚无’的‘无寂佛’的坐化之地。传说其魔念不散，形成了雪山深处的‘寂灭魔渊’，时常有魔物逸出，危害四方。大雷音寺历代高僧皆以无上佛法镇压魔渊入口……”
无寂佛？寂灭魔渊？这与星盘预警和他们的感知完全吻合！
“看来，那寂灭魔渊就是星墟之力在西漠的主要源头！”帝江脸色难看，“大雷音寺历代镇压，但显然，现在可能镇压不住了，甚至……镇压者本身可能都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藏经阁更高层，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仿佛诵经又仿佛低语的怪异声响，那声响中蕴含的寂灭之意，比他们在城外感受到的更加精纯！
“上面有人！”舒君璧眼神一厉，手握剑柄。
四人对视一眼，决定冒险一探。他们收敛气息，沿着木质楼梯，悄无声息地向楼上摸去。
越往上，那股寂灭气息越发浓郁，甚至压过了佛力。藏经阁第七层，也是顶层，空间较小，只摆放着一个孤零零的蒲团和一个低矮的书案。
蒲团上，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位身披红色镶金边袈裟的老僧。那怪异的低语声，正是从他口中发出！老僧身形干瘦，但散发出的气息却如渊似海，赫然是炼虚期的佛门大能！然而，这股气息却极不稳定，纯净的佛力与精纯的寂灭之力在他体内激烈冲突，使得他周身空间都微微扭曲。
似乎是感知到了来人的气息，老僧的低语声戛然而止。他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宝相庄严的脸。但那双眼睛，却让白小白四人心中巨震——一只眼睛清澈慈悲，蕴含着无上智慧；另一只眼睛却是一片纯粹的漆黑，充满了吞噬一切的虚无感！
“你们……终于来了……”老僧开口，声音沙哑而诡异，仿佛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老衲……普智……等你们……好久……”
普智？大雷音寺的方丈？！他不是在闭关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变成了这副模样！
“普智方丈，您……”白小白尝试沟通。
“快……走……”那只清澈的眼睛中流露出极度痛苦和挣扎之色，“魔渊……失控……寺内……多有……堕落……他们……要……迎接……‘佛寂’……”
佛寂？难道是指被寂灭之力完全控制的状态？
“定界石……在……无寂禅院……镇压……魔渊……关键……”普智方丈断断续续地说道，那只漆黑的眼睛却猛地爆发出凶光，一股恐怖的寂灭威压向四人碾压而来！
“不好！他快控制不住了！”帝江大惊失色。
“走！”舒君璧毫不犹豫，北冥剑瞬间出鞘，一道蕴含着涅槃净意的剑光斩向那股威压，为众人争取时间！
轰！
剑光与威压碰撞，整个藏经阁都剧烈震动起来！警报声瞬间响彻大雷音寺！
“大胆狂徒，竟敢惊扰方丈清修！”楼下传来怒喝声，数道强大的气息正飞速赶来！
“从窗户走！”帝江强行撕裂空间，打开一道通往塔外的临时通道。
四人毫不犹豫，纵身跃出藏经阁，落入下方的庭院阴影中。回头望去，只见藏经阁顶楼佛光与黑气交织冲撞，普智方丈的怒吼与寂灭的嘶鸣混合在一起，显然内部正在发生激烈的对抗。
“无寂禅院……定界石……”白小白记住了这个关键信息。
此刻，整个大雷音寺已被惊动，无数武僧和高阶修士的身影从各处涌出，封锁要道，搜寻闯入者。其中一些僧侣的眼神，已然带上了与入魔僧相似的漆黑！
他们暴露了！而且卷入了一个远超想象的巨大阴谋之中！
“去无寂禅院！”舒君璧当机立断。既然藏经阁之行已经打草惊蛇，不如直奔可能藏有定界石的关键地点！
四人凭借着高超的身法和默契的配合，在混乱的寺院中穿梭，按照之前查看地图的记忆，向着位于寺院最深处、靠近寂灭雪山方向的“无寂禅院”潜行而去。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而前方，则是更加未知的凶险。大雷音寺的夜幕下，一场关乎生死与真相的追逐，就此展开。
大雷音寺的夜晚，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和追逐彻底打破。佛灯摇曳，将僧侣们疾驰的身影拉长扭曲，投在古老的墙壁上，宛如群魔乱舞。原本祥和庄严的佛门圣地，此刻弥漫着肃杀与混乱的气息。
白小白四人如同四道轻烟，在错综复杂的殿宇、回廊和塔林间急速穿行。舒君璧一马当先，北冥剑并未出鞘，但那股内敛的涅槃剑意已自然散发开来，形成一股无形的力场，将前方试图阻拦的低阶僧侣和那些眼神泛黑、气息诡异的“堕落僧”轻易震开，却不伤其性命。她意在突围，而非屠戮。
帝江紧随其后，双手不断打出玄奥法诀，扭曲身后空间，制造出短暂的幻象和障碍，延缓追兵的速度。帝十三则护住侧翼，刀光闪烁，将一些从刁钻角度射来的佛器或寂灭光束斩落。
白小白居中策应，天道之力如同无形的触手，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她能清晰地“看”到，从寺院各个角落，正有越来越多强大的气息苏醒并加入追击，其中不乏化神期甚至炼虚期的存在！而西方雪山方向传来的寂灭波动，也如同擂鼓般越来越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封而出！
“快！去无寂禅院！”白小白催促道，她怀中的星盘碎片也在微微发烫，与某个方向产生强烈共鸣。
根据之前查阅地图的记忆，无寂禅院位于大雷音寺最深处，背靠寂灭雪山，是寺内禁地之一，寻常弟子根本不得靠近。越是靠近那里，周围的建筑越发古朴稀疏，守卫却越发严密，而且出现的堕落僧比例也越高。
“站住！佛门禁地，擅闯者死！”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前方一座巨大的山门凭空出现，门楣上刻着“无寂”两个古朴大字。山门前，八名身披重甲、手持降魔杵的金刚力士雕像骤然活了过来，眼中爆发出猩红的光芒，周身散发着堪比化神后期的恐怖威压，更夹杂着浓郁的寂灭之气！它们显然已被彻底污染，成了守护魔渊的魔物！
与此同时，身后追兵也已逼近，为首的是三名身披黄色袈裟、面容枯槁的老僧，正是大雷音寺戒律院的首座和长老，他们眼中黑气弥漫，气息赫然都是化神巅峰！更远处，还有更多身影正在赶来，形成合围之势！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陷入绝境！
“没时间纠缠了！我开路，你们冲进去！”舒君璧眼中寒光暴涨，她知道此刻必须速战速决。北冥剑终于完全出鞘，剑身那混沌流光如同活物般流转！
“北冥涅槃，一剑归尘！”
她娇叱一声，人随剑走，化作一道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灰蒙蒙剑虹，直刺那八尊金刚力士！这一剑，不再有任何保留，将毁灭与新生、杀戮与净化融于一体，剑意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剥离了色彩，归于最原始的混沌！
那八尊力士怒吼着举起降魔杵，寂灭佛光交织成网，试图阻挡。然而，它们的寂灭之力在舒君璧的涅槃剑意面前，仿佛遇到了克星！剑虹如同热刀切牛油，轻易撕裂了佛光网，瞬间穿透了八尊力士的身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八尊力士庞大的身躯如同沙雕般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连同其中的寂灭之力一起，被彻底净化归无！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连身后追来的戒律院首座都骇然变色，动作不由得一滞！
“走！”舒君璧脸色苍白了几分，显然这一剑消耗极大，但她气势如虹，剑指山门！
帝江抓住机会，全力轰击在山门禁制上！白小白也将天道之力凝聚于一点，配合冲击！轰隆一声，山门禁制剧烈波动，破开一个缺口！
四人毫不犹豫，瞬间冲入山门之内！
山门之后，景象豁然开朗，却让人心底发寒。这里并非想象中的清修禅院，而是一片荒芜死寂的山谷，地面呈焦黑色，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寂灭气息，与雪山方向传来的波动同源。山谷尽头，是一座完全由漆黑岩石垒砌而成的简陋石殿，殿门紧闭，上面贴满了金色的封印符箓，但许多符箓已经黯淡无光，甚至破损。
那里，就是无寂禅院！也是星盘碎片共鸣的源头！
而此刻，石殿前方的空地上，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的战斗！一方是七八名浑身浴血、但眼神清澈坚定、拼命维持着一个残破佛光阵法的老僧；另一方，则是数十名眼神漆黑、状若疯狂的堕落僧，正在疯狂攻击阵法，试图冲破防御，打开石殿大门！
那些坚守的老僧，显然是大雷音寺内尚未被污染、仍在抵抗的中坚力量！他们看到了冲进来的白小白四人，尤其是感受到舒君璧身上那克制寂灭的剑意，眼中顿时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诸位施主！快！定界石就在殿内！绝不能让这些堕落的叛徒打开封印，释放魔渊之主！”为首一名白眉老僧嘶声喊道，他已是强弩之末，嘴角不断溢血。
不用他多说，白小白四人也明白情况危急。舒君璧更是二话不说，直接杀入战团，北冥剑光纵横捭阖，专门针对那些堕落僧，剑光过处，堕落僧纷纷如冰雪消融，极大地缓解了守阵老僧的压力。
帝江和帝十三则护住两翼，抵挡住后续冲进来的追兵。白小白则快步冲到石殿门前，她能感觉到，殿内有一股无比浩瀚、沉稳、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的磅礴力量，正是定界石！但殿门的封印已经摇摇欲坠。
“帮我护法！我要加强封印！”白小白对身旁一名守阵老僧喊道，同时双手按在殿门之上，精纯的天道之力混合着从佛珠中引导出的纯净佛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那些黯淡的符箓之中。
得到生力军支援，尤其是舒君璧那堪称寂灭克星的剑道，战局瞬间扭转。守阵老僧精神大振，配合舒君璧和帝江等人，将冲进来的堕落僧和追兵杀得节节败退。
然而，好景不长。西方雪山顶上，那层灰色雾气骤然沸腾起来！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充满了无尽怨恨与吞噬欲望的咆哮，猛地从雪山深处传来！
轰隆隆——！
整个山谷，乃至整个大雷音寺都剧烈震动起来！雪山方向，一道粗大的、完全由寂灭之力构成的黑色光柱冲天而起，搅动风云！天空中的佛国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不好！魔渊封印……要彻底破碎了！”白眉老僧面如死灰，“无寂佛的魔念……要降临了！”
伴随着这天地异变，那些堕落僧如同打了鸡血般，实力暴涨，更加疯狂地扑来。而石殿的封印，即便有白小白加持，也开始出现裂痕！
“来不及了！”白小白咬牙，对帝江喊道：“帝江长老，能否强行打开殿门，哪怕一瞬！”
帝江会意，不顾消耗，双手猛地插入面前空间，怒吼一声：“空间……撕裂！”
刺啦！
石殿大门前的空间被强行撕开一道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到殿内中央，供奉着一块约莫磨盘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大地般厚重黄色的晶石！晶石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正是定界石！
就在缝隙出现的瞬间，白小白怀中的星盘碎片自动飞出，与殿内的定界石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定界石光芒大盛，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出，暂时稳定住了即将崩溃的封印！
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魔渊将开，炼虚期甚至更恐怖的存在即将降临，仅凭他们和这块定界石，能抵挡得住吗？
舒君璧一剑斩退数名强敌，退到白小白身边，与她背靠背，目光决然：“无论如何，战到底！”
帝江、帝十三和幸存的老僧们也围拢过来，组成最后的防线。所有人都明白，决定西漠乃至此界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