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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仙魔大战 9 破禁冲关 天地失色, ...

  •   天地失色,万物悲鸣。

      《血祭登真图》的彻底激活,如同在濒死的北望城心脏上,插入了最后一根、也是最致命的一根导管。覆盖了小半个城池的巨大血色阵纹,不再是静止的图案,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脉搏的邪恶活物,在剧烈地搏动、呼吸!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扩散开来,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都在颤栗、几欲窒息的极致邪恶与贪婪气息。

      无数道细小的、由精血与残魂凝聚而成的血色溪流,从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从那些刚刚倒下、甚至尚未完全冰冷的尸骸中,从那些重伤垂死、仍在痛苦挣扎的生灵体内,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法则力量强行抽离出来。它们哀嚎着、扭曲着、发出无声的尖啸,如同百川归海,前仆后继地涌入那遍布地面与空中的血色脉络,最终汇向阵图的核心——那悬浮于半空、已成为血色风暴中心的白色身影。

      阵眼之处,舒君璧紧闭双目,长发与衣袂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疯狂舞动,她成为了这滔天血腥能量唯一的、也是最终的去处。

      磅礴浩瀚、几乎能撑爆这片天地的血色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又似九幽血海倒灌,带着毁灭一切的蛮横姿态,疯狂地、源源不断地涌入她那看似单薄的身躯。这力量太过庞大,以至于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丈的血色能量漩涡,漩涡中心是她,边缘则扭曲了光线和空间,发出低沉而恐怖的轰鸣。

      她那身原本素白如雪的长裙,早已被粘稠的、蕴含着浓烈生命与死寂气息的血浆彻底浸透,湿漉漉地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纤细却异常挺直的脊梁,仿佛无论承受何等压力,这根脊梁也绝不会弯曲。狂乱舞动的长发,发梢不再滴落清泉,而是甩出一串串粘稠的、暗红色的血珠,落在下方的血色阵图上,激起细微的涟漪。

      她的面容因承受着远超极限的能量冲击而微微扭曲,原本绝美清冷的五官此刻显得有些狰狞。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血管,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凸起、剧烈地搏动,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凄艳的美感。然而,那双已然化为纯粹猩红、如同两颗浸血宝石的眼眸中,却寻不到丝毫属于人类的痛苦或挣扎,只有一片冻结万古的冰冷、一种焚烧理智的疯狂、以及一股支撑着她完成这逆天之举的、极致到偏执的决绝!

      她正在做一件亘古罕见、近乎自毁的疯狂之事——将这由万千生灵性命与魂魄炼化而成的、足以瞬间摧毁一座雄城的恐怖血祭之力,强行纳入自身这具早已布满暗伤、被禁制束缚的躯壳之内!

      这力量何其驳杂、狂暴、凶戾!其中混杂着无数死者临终前的恐惧、怨恨、不甘、绝望,充斥着最原始的杀戮欲望与魔气的污秽。寻常修士,哪怕是化神期的强者,若是贸然吸入一丝,轻则心神受创、走火入魔,重则当场被怨念吞噬灵智,或直接爆体而亡,形神俱灭!这根本就不是应该被生灵吸收的力量,它是毁灭的代名词!

      但舒君璧不同。她体内流淌着月溟族那古老而神秘的血脉,这血脉本身就对各种能量,尤其是阴寒、负面属性的能量,有着超乎寻常的容纳性与亲和力。更重要的是,她所修炼的根基功法,虽源自玄溟子所传,却早已在无数个日夜的痛苦煎熬与暗中推演中,被她以绝大的毅力和智慧,朝着一个极其危险、却又唯一可能打破死局的方向,进行了彻底的扭曲与改造!这《血祭登真图》,并非玄溟子赐予她的最终手段,而是她暗中引导、甚至参与设计,将其纳入自身计划中最关键、最疯狂的一环!这是一场她针对自身命运、针对那幕后黑手发起的、赌上一切的豪赌!

      “呃啊啊啊——!”

      即便是她,拥有着特殊的血脉和功法,在这股堪称毁灭洪流的疯狂冲刷与灌注下,也再也无法完全压抑住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一切的剧痛!她仰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接近巅峰兴奋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一头被困万古的凶兽终于挣脱部分枷锁时的咆哮。

      她能清晰地“内视”到,体内原本宽阔坚韧的经脉,在这蛮横力量的冲击下,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强行撑开、拓宽,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仿佛随时会散架;而她的识海,那片神魂栖息之地,更是如同被投入了沸腾的岩浆地狱,无数怨魂残念化作最恶毒的尖啸与幻象,疯狂冲击着她的意志壁垒,试图将她拖入疯狂的深渊。

      但她硬生生扛住了!

      凭借着一股由无尽岁月积累的恨意、对自由的渴望、以及那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难以洗刷的复仇执念,所淬炼出的、堪比万载玄冰的冰冷意志,她疯狂地运转着那被改造过的、近乎魔道的功法!她的心神如同最精密的舵手,在这能量风暴中艰难地引导着这滔天的血色洪流,将其强行分流,导向两个早已设定的目标!

      一路洪流,最为狂暴、最为驳杂,蕴含着最浓烈的死亡与怨念气息。它被舒君璧凝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毁灭意志,如同九天降下的灭世之矛,又如同地狱冲出的复仇之刃,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带着同归于尽般的气势,撞向了她道基与神魂最深处——那道由玄溟子亲手种下、如同附骨之疽般折磨了她无数岁月、将她牢牢掌控在掌心的本命禁制!

      轰!!!!!!(此为神魂层面的巨响)

      神魂深处,爆发出了一场无声却比外界任何轰鸣都更加惊天动地的碰撞!那由无数诡异、漆黑、不断蠕动的符文构成的坚固禁制,在这纯粹由海量生命与灵魂本源力量汇聚而成的洪流冲击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剧烈地颤抖、扭曲、变形!禁制表面光芒狂闪,明灭不定,一道道细密而清晰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在其上蔓延、扩散!每一次裂痕的出现,都伴随着一阵仿佛要将舒君璧灵魂彻底撕裂的剧痛,但那剧痛之中,却又夹杂着一丝令她颤栗的、束缚被打破、通往渴望已久的自由世界的极致快意!

      玄溟子的禁制固然强大无匹、歹毒无比,但其本质,终究是一种极其高明且霸道的能量封印。而这血祭之力,乃是强行掠夺了万千生灵最本源的生命力与魂力,其“量”的层面,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恰好成了冲击这能量禁制的最野蛮、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武器!这是以“量”破“巧”,是以整个战场生灵为代价的、最残酷的破解之法!

      “破!给我破开!!”舒君璧在识海深处发出了无声的、却凝聚了她全部意志的疯狂呐喊!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光芒,那是对打破枷锁、对复仇的极致渴望!

      另一路相对“温和”些许(也只是相对而言)的血祭洪流,则被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如同洪水灌溉干涸的河床,灌注进自身的四肢百骸,冲刷着每一条经脉,滋养着(或者说强行改造着)每一个细胞。她的修为本就卡在化神巅峰的瓶颈无数年,底蕴积累得深厚无比,如同一个早已蓄满水、只缺最后一道闸门开启的浩瀚湖泊。此刻,在这股外部蛮横力量的疯狂推动下,那停滞已久的修为壁垒开始松动,向着那遥不可及、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大乘期境界,发起了凶猛无比、势如破竹的冲击!

      她周身散发出的灵压,如同火山喷发般不可抑制地疯狂攀升!化神巅峰的壁垒瞬间被冲破,踏入了一个玄妙的过渡境界——半步大乘!而这股攀升的势头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仍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向上暴涨!恐怖的灵压以她为中心,如同实质的海啸般肆无忌惮地扩散开来,甚至暂时压制了下方的血色阵图本身的邪异波动,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能量真空地带。那些尚未被完全抽干气血、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幸存者,在这股更高级别、带着凛冽天道威严(尽管是由邪法催生)的威压震慑下,竟得以短暂地喘息,却也如同被洪荒巨兽盯上,心神战栗,浑身僵硬,难以动弹分毫。

      “大乘……她……她在冲击大乘期!利用这……这血魂之力!”有见识广博、侥幸未死的老修士,感受到这股超越认知的灵压变化,发出了绝望而嘶哑的吼声,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入骨髓的恐惧。利用万千生灵的血肉魂魄来强行突破境界壁垒?这是何等骇人听闻、逆天而行、为天道所不容的至极魔道行径!古籍中偶有记载,皆被视为禁忌中的禁忌!

      韩沧澜半跪在离阵眼不远的一处残破垛口旁,霜天枪深深插入地面的砖石中,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空中那道被浓郁血色能量包裹、气息正变得越来越恐怖、越来越非人的身影,望着那张曾经清冷孤高、让她无比敬慕,此刻却因力量扭曲而显得陌生无比的脸庞,只觉得心如刀绞,肝肠寸断!无边的痛苦、巨大的困惑、以及一种信仰崩塌的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这……这真的是那个教导她守护苍生、持剑卫道的舒师叔吗?眼前这个如同血魔降世般的存在,与她记忆中的师叔,真的是同一个人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伤患营附近,一片混乱与死寂交织地带。

      白小白无力地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一截断裂的墙壁,仰着头,失神地望着西城上空那轮如同地狱血日般耀眼、散发着无尽邪恶、混乱与恐怖力量波动的能量光团。通过那微弱却无法斩断的同心契,她不再能感知到熟悉的冰冷暗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宇宙初开、星爆核心般狂暴、混乱、充满了极致痛苦、疯狂挣扎、以及一种毁灭一切欲望的能量风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舒君璧的躯体与神魂正在承受着怎样难以想象的冲击与撕裂,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但同时,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而强大的力量,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在那风暴中心疯狂凝聚、攀升!越来越强,强到让她灵魂战栗,强到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与恐惧!

      那感觉……不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舒君璧。那更像是一个被无尽仇恨和纯粹力量欲望所驱动的、失去了所有理智与情感的……怪物!一个从血与火、死亡与绝望中诞生的恐怖存在。

      心脏处传来的剧痛,远远超过了神魂创伤带来的痛苦。那是被最信任、最依赖之人彻底背叛、无情利用后产生的、撕心裂肺的痛楚。亲眼目睹这人间惨剧的恐惧,对舒君璧此刻状态的极致担忧,以及那种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的虚无感……种种极端情绪如同狂暴的野兽,在她体内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瘦弱的身躯和脆弱的意识彻底撕裂。

      ……

      极高远的云端深处,那片连魔云都无法触及的虚空之中。

      那双一直冷漠地、如同欣赏戏剧般“注视”着下方北望城惨剧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此刻终于无法再保持平静,猛地闪过了一丝清晰无比的惊怒之色!

      玄溟子那庞大而阴冷的神念,如同一条被激怒的、由万载寒冰凝结而成的毒蛇,穿透层层空间,带着恐怖的威压,猛地刺向舒君璧那正在承受巨大冲击的识海:“舒君璧!你这欺师灭祖的孽徒!竟敢阳奉阴违,窃取本尊的力量?!立刻停止你这疯狂的行径!将血祭之力导向本尊指定的方位!否则……本尊定要让你尝遍炼魂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舒君璧并非在简单地执行他的命令——利用血祭制造大规模的死亡与混乱,以便他暗中吸收逸散的生命本源与负面能量。她是在公然抢夺!抢夺这本该大部分流入他囊中的血祭之力!更让他震怒的是,她竟然在利用这股力量,疯狂冲击他亲手设下的、确保绝对控制的本命禁制!这简直是对他权威最赤裸裸的挑衅和背叛!

      舒君璧猛地抬起头,尽管双目紧闭,但那猩红的眼眸仿佛拥有透视虚空的能力,径直“望”向了那隐藏于云端之上的存在。她那被血污沾染的嘴角,咧开一个染血的、充满了疯狂、讥诮与无尽恨意的弧度。

      “老……怪……物……”她的神念回应断断续续,如同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烛火,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玉石俱焚般的快意,“这力量……这死亡的盛宴……滋味如何?你不是……一直渴望吗?想要?那就……自己滚下来拿啊!”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玄溟子彻底暴怒,不再有任何保留,隔空全力催动那尚未完全破碎的禁制核心,发动了最恶毒的反噬!

      “噗——!”

      舒君璧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猛地一阵剧烈痉挛,张口喷出了一大股颜色暗沉、近乎漆黑的血液!血液中甚至隐约可见细小的、被力量震碎的内脏碎片!神魂深处,那本就濒临崩溃的禁制,在玄溟子的遥控下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反扑!如同无数烧红的、带有倒刺的刀片,在她最脆弱的灵魂本源上疯狂地切割、搅动!那种痛苦,远超肉身承受的极限!

      但与此同时,那汇聚了万千生灵之力、被她引导着冲击禁制的血祭洪流,其威力也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内外两股极致力量的夹击,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毁灭性的平衡,并将冲击的破坏力推向了极致!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仿佛源于灵魂最本源、又似天道法则断裂的脆响,在她体内轰然炸开!

      那道束缚了她一生、带给她无尽痛苦、屈辱与绝望的本命禁制,在这内外交攻、近乎玉石俱焚的极致冲击下,终于……彻底分崩离析!化为无数黑色的光点,瞬间被周围汹涌的血色能量洪流冲刷、湮灭,消散于无形!

      禁制破碎的刹那,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由感,如同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灵魂深处积压万古的阴霾,席卷了她的全身!尽管肉身早已千疮百孔,经脉受损严重,神魂也因刚才的冲击而摇摇欲坠,但一种灵与肉第一次真正属于自己、不再受任何外在束缚的解脱感,让她几乎要仰天长啸!

      而几乎就在禁制破碎、心念通达、意志前所未有的凝聚的同一瞬间,那层阻挡在化神巅峰与大乘期之间的、坚固无比的境界壁垒,也在这极致的力量洪流与破禁后带来的“顿悟”般的契机下,被一鼓作气,悍然冲破!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精纯、隐隐带着一丝凛冽天道威严意味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苏醒,从舒君璧的体内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混合着冰蓝与血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其势之猛,其威之烈,竟然将上空那厚重如铅的魔云,都硬生生冲开了一个巨大的、透出些许天光的窟窿!

      大乘期!

      在此刻,以此种逆天而行、血染苍生的方式,她终于强行踏入了这无数修士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至高境界!

      然而,这凭借邪法外力、以无尽业力换来的力量,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根基虚浮至极。还不等她细细体会这新境界带来的玄妙力量与感知——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但这一次,血液的颜色不再是暗红,而是变成了浓郁得化不开的、散发着浓郁死寂与不祥气息的漆黑色!血祭带来的滔天业力反噬,如同迟来的天道审判,以及玄溟子禁制破碎前那最后的、蕴含着他无尽怒毒的疯狂一击,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在她力量达到顶峰、心神却最为松懈脆弱的时刻,内外交攻,彻底爆发!

      刚刚攀升至顶点、属于大乘期的、那令人敬畏的强大气息,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又像是昙花一现的泡影,瞬间以雪崩般的速度急剧暴跌!她的神魂之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下去,变得微弱而摇曳,如同狂风中一点即将熄灭的残烛,随时都会彻底归于永恒的黑暗。

      更可怕的是,她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黑色纹路!那是业力具现化的痕迹,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侵蚀着她的肉身生机,吞噬着她刚刚获得的力量,带来一种比死亡更加冰冷的腐朽气息。

      力量来得如此迅猛,如同海啸席卷;去得却更加彻底,如同退潮后的死寂沙滩。

      刚刚打破枷锁,登临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绝顶,转眼之间,便已从云端跌落,濒临神魂俱灭、万劫不复的深渊。

      舒君璧悬浮在空中,身体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开始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坠落。那双猩红的眼眸,随着力量的消退和意识的模糊,逐渐褪去了疯狂的血色,恢复了一丝原本的、如同极地冰原般的冰蓝,但那冰蓝之中,此刻却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一种仿佛燃烧殆尽的虚无,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空洞的平静。

      成功了。

      禁制已破。

      境界已升。

      复仇的基石,已然铺就。

      也……快要结束了。

      她艰难地、微微低下头,目光扫过下方那已化为一片血色废墟的西城,扫过那些在业力威压和残余魔威下惊恐绝望、瑟瑟发抖的幸存者的脸,最后,定格在了那个半跪在地、泪流满面、眼中充满了痛苦、不解与最后一丝期盼的韩沧澜身上……

      她的目光,似乎是无意识地、极其短暂地、如同羽毛般轻轻扫过了远处伤患营的大致方向。那一眼,太过迅速,太过模糊,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然后,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彻底地闭上了眼睛。不再抵抗,不再挣扎,任由那具刚刚承载了过于庞大力量、此刻却迅速崩坏的身躯,失去了所有依托,从那短暂登临的、虚幻的力量巅峰,向着下方无尽的、被血色笼罩的黑暗深渊,无力地、决绝地……急速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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