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河》沅有思

30、带着恶意 那封未被看

　　“现在要不要先去吃午饭。”江尧扶着方向盘看向身边的人。

　　郭夏河头抵着车窗玻璃，毫无目标地瞅着前方的某一处，手指扣着衣角，“外面风真大。”

　　尘土飞扬，骑电车的人们似乎有些摇摇欲坠，快要掌握不住方向。

　　江尧从车后座上拿出准备好的大衣递给她：“你穿这个吧，一会儿下车戴着口罩就不会吸脏东西了。”

　　郭夏河盯着那件黑色的大衣看了几秒又抬头看向江尧：“那中午吃什么？吃完饭去干什么？”

　　其实之前江尧都是属于那种很随意的人，吃什么都可以接受，他比较随大流。
　　“要不要，我们下去看看，然后你觉得哪家店漂亮我们就在哪一家吃。”

　　他无法确定郭夏河的喜好，比起更多来说他更害怕自己的自顾自说惹的她心情不好，在荒岛上没有见过外面更多样的食物，这样只报菜名不是显得很干吗？

　　“噢…那个，我妹妹她和她班同学一起去吃的那个…叫火锅的东西，我还没吃过，她每次回来都带一个红色的袋子装零食。”郭夏河突然眼睛一亮，刚才平平淡淡的心情瞬间开心了不少：“这里有吗？我想尝尝。”

　　江尧听着她的描述，目光越来越柔和，手指轻轻勾下她粘在嘴角的发丝，“有，你想吃什么都会有的。”
　　他在遇到郭夏河之后无数次的幻想要是郭夏河没有和她妈妈流落小岛，他们会遇见吗？
　　或许他们会健康正常的长大，然后在某一天撞个面对面。

　　“怎么了？”郭夏河注意到江尧发生变化的表情，好奇地开口询问。

　　江尧侧着身子，对她摇了摇头。
　　一种怜悯涌上心尖儿…他总觉得这个世界对郭夏河太差了点儿，她应该是幸福开心的长大，而不是现在这样…

　　“下车吧。”他撑开大衣给郭夏河披在了肩上，拽着一个袖子，“伸手。”

　　郭夏河听话的穿上了大衣，麻利的就要开车门下车。

　　江尧先制止住了她了，后拿出口罩折好给她戴上才完：“好了，外面尘土太大了。”

　　“嗯嗯。”

　　下了车继续手牵手。

　　商场让郭夏河觉得头晕目眩，她紧紧地倚着江尧：“这里好多人。”

　　江尧反握住她冰凉凉的手 低声安慰道：“刚从孤岛回来我也觉得不适应，本来是打算带你去另一个地方的，但是那里的吃的我觉得都不好吃，这里离大学城很近，所以好吃的会很多。”

　　郭夏河点点头，“我相信你的眼光。”又将手指贴在他脸上。

　　小情侣谈笑晏晏的手牵手准备上电梯。

　　“江尧？”

　　这一声绊住了两个人的脚步。

　　江尧和郭夏河齐齐向声源处看去。

　　穿着墨绿色大衣的一头长发大波浪的女孩正一脸惊讶地盯着他们两人，手中握着的冰淇淋已经有了要化的趋势，白色的奶油开始顺着脆筒往下…

　　“嗯？”江尧的表情由开始的迷茫也开始变得惊讶起来：“季林桐？”

　　叫季林桐的女孩优雅地走到两个人跟前，顺手将冰淇淋扔进垃圾桶里，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手，挂上毫无破绽的笑容：“真的是你啊，好久都没见了。”她又将目光转向江尧身边的人，上下打量之后：“这位是你女朋友啊。”

　　郭夏河两根指头掐住江尧的腰，笑嘻嘻地侧仰头看向江尧。

　　江尧介绍道：“这个是我高中同学。”转道：“这个是我女朋友。”

　　季林桐眼睛闪了闪，若有所思地点了几下头：“哇，遇到你感觉真巧，你女朋友很漂亮啊。”她长得很高，又穿着高跟鞋，这么看上去，视觉上和江尧只错了一个头顶。

　　郭夏河突然嗅到一丝丝不对劲的味道，她的指甲又掐了江尧一下。

　　江尧这次才感受到了，悄咪咪抚了下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商场里路过的行人有情侣，也有独自一人的。
　　本来不该显眼的一对因为季林桐的存在突然开始吸睛了。

　　“你们是要去吃饭吗？”季林桐用两根指头颇为女神地整理了肩头的头发，脸上的笑容依然是那么完美无瑕疵。

　　郭夏河开口：“对啊，你也是吗？”

　　“啊~我暂时不饿呢，我真的好多年没见过江尧了，对了，我们有微信吗？”季林桐就要翻包找手机。

　　江尧看向身边的女朋友，思考半天：“高一不是加了QQ吗？”

　　季林桐举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表情闪过一丝尴尬：“这样啊，”她的余光瞄了一眼郭夏河，“嗯，也确实哈。”她字里行间的意思很明确了。

　　因为郭夏河戴着口罩所以看不出来她的情绪什么的，所以她将手伸进江尧的口袋里晃荡了两下：“同学为什么不加，以后还能一起吃饭，加呗。”

　　“啊？”

　　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疑问。

　　“不是好多年没见了吗？一起吃饭吧，我们说要一起吃火锅。”她冲季林桐弯了弯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

　　然后。
　　在季林桐还懵懵然的时候就被郭夏河挽住了胳膊，偏偏她是最矮的那一个，三个人呈现一种极其诡异的形态。

　　“欸？这样吗？”

　　*

　　“我去调料，你跟我一起吗？”江尧将头抵着郭夏河的额角悄声询问。

　　“好啊。”

　　季林桐没有跟着一起去，她正满脸愁容的一手拽着头发一手啪啪的打字。

　　站在小料台前，郭夏河终于问出了江尧一直等待着的问题，“她是谁啊？”

　　江尧笑笑：“真的是高中同学，坐过一年半的同桌关系？算是很熟了。”

　　“我妹妹说男女不可以同桌的。”她一边说一边指挥江尧给她调料，也不管究竟是什么味道的。

　　江尧：“我们学校没有这个规定。”

　　郭夏河：“她长得很漂亮。”

　　江尧：“我班同学都说她长得很漂亮。”

　　郭夏河：“嗯，你喜欢过她吗？她跟你站在一起很相配的感觉。”

　　江尧：“这倒真没有，我高中没有别的心思去谈恋爱的，况且我们班管的很严。”

　　郭夏河：“噢，那她喜欢你吗？”

　　江尧嗤笑：“我？我魅力有这么大吗？怎么可能都喜欢我啊，我们是真的很熟，但是也是真的没有别的什么，我发誓吧。”

　　“切。”

　　两人回到位置上。

　　季林桐仰头看了一眼他们两个，像是在自责：“很抱歉打扰你们约会啊。”

　　热气腾腾的锅底些许模糊了他们的面孔。

　　郭夏河摇头：“这有什么，他说你们是同桌，很熟的关系。”

　　季林桐听到这句话如同泄了气一般：“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来着，当初我给江尧写过告白信，结果他不知道看过没有，反正态度就让我觉得很讨厌，比起远离更讨厌那种无所事事。”

　　服务员小姐姐已经把菜摆好了，就要帮忙烫牛肉。

　　“不要了，我们聊会儿天，你先去忙别的吧，需要了我就会叫你。”江尧看向系着红围裙的人，点头示意。

　　“噢，好的。”

　　没有了其他陌生人。

　　“你不觉得冷酷吗？怎么能完全不在乎呢？”季林桐脱了大衣就单穿着一件黑色打底毛衣，显得她多了一份成熟的魅力。

　　郭夏河没吭声，泰然自若地喝了一口番茄汤。

　　“我真的没有看到。”江尧手戳着身边的人，脸色甚至有些愧疚了：“根本就不知道。”

　　季林桐抿了下唇瓣，抽了纸巾擦擦嘴巴上的口红，帅气的丢在垃圾盘里，“你真的没看到，我夹在你的数学课本里了。”

　　江尧思考了片刻，出声：“嗯…真的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夹的。”

　　“高考前三个月吧…”

　　“那时候我都不用课本了。”

　　郭夏河扫了两人一眼，指着那盘牛肉：“这个要怎么下。”

　　说完。

　　江尧顺手举了起来，另一只手握着筷子：“季林桐你吃辣吗？”

　　季林桐：“…吃。”

　　“那就一半不辣一半辣吧。”

　　“那如果你看到了，你会怎么样。”

　　“其实已经告诉我们答案了，没看到或许才是冥冥之间的注定不是吗？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件秘密才窥得天光，不就是在表明我们不合适吗？”江尧将光盘摆在桌子上，“上天有可能在告诉你，你的情书被看到后的事情发展会让你不开心，于是果断干脆的避免了让你不开心的事。”他回答的真诚，目光始终直视季林桐。

　　季林桐眼圈一红，看样子是想哭，但是最后也笑了：“是对的吧，我懂了。”

　　郭夏河递给她一块西瓜：“西瓜很甜，你尝尝。”

　　“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我下午有组会，要提前准备一下。”季林桐站起身，拿出柜子里包裹着的大衣，“再见，噢对了。”她又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后将手一掌拍在郭夏河跟前：“请你吃巧克力。”

　　拿开手是两块紫色包装的巧克力糖。

　　“我走了啊。”

　　郭夏河想拉江尧让送送她。

　　季林桐对她Wink了一下，大方地冲她挥了挥手：“不需要，今天本来就是带着点儿恶意的，所以现在还有点愧疚，我自己消化一下，拜拜。”
　　高跟鞋清脆的声音逐渐浑浊。

　　“再不吃就老了。”

　　“啊，那你为什么不捞呢？”

　　“跑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