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缝合 基地赶来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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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赶来两名文职人员，直奔Price和Nikolai进行交接。此次战区出现计划外的协同作战，且有第三方武装单位介入，基地需立即对其开展问询与记录。
就在你与其他非必要在场队员准备暂时离场时，一名工作人员却叫住了你，
"Captain YN, as the on-site communications officer, you are to remain and assist with the debrief."
（YN上尉，作为现场通讯负责人，请留下配合说明。）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未经授权与第三方PMC合作，甚至动用高敏通讯设备为其提供支援……这在任何部队的规章里，都足以写满一沓检讨书，甚至招致更严厉的审查。
问询中，Price和Nikolai显然对这种程序上的例行问询驾轻就熟。
两人依次简要阐明了情况，便以任务结果为导向果断收尾。在Price明确承担指挥责任后，工作人员转向你，要求描述和Keegan在任务期间与奇美拉成员的接触经过。
你在脑中迅速回顾了过去两天的经历，学着那两人的方式，给出简洁而概括的答复。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未像之前那样只做记录，反而开始追问合作细节。
你再次重申事实，
"They assisted us in deploying the comms relay. In exchange, after our communications were restored, we contacted Chimera for their evac and logistics support."
（他们协助我们部署通讯中继，作为交换，我们在通讯恢复后为其联系奇美拉的后送保障。）
工作人员低头记录了一会，见你未继续说明，再次开口，
"Captain YN, specify the clearance level and content of the comms channel you used to contact Chimera."
（YN上尉，请说明你联系奇美拉的通讯通道的级别和内容。）
你心头一沉。当时出于一时私心，给Doss留下的通道虽因战局变化并实际使用，但通讯总站能监测到那条异常权限。
"Aside from one bridge connecting to Chimera's evac channel, during the extraction phase, I also opened an independent channel with secondary clearance for them to contact their own evac unit."
（除了一次桥接奇美拉的后送通讯外，撤离阶段我还为对方开放了一条次级权限的独立通道，供其自行联络后送单位。）
你强调道，
"...It was an isolated, low-bandwidth sub-channel. One-way isolation."
（……是独立的低带宽子频道。单向隔离。）
"An independent channel?"
（独立通道？）
对方抬起视线。你挤牙膏似的回答显然让他不耐，
"Were you aware of the potential information security risks this action could pose?"
（你是否清楚这一行为可能引发的信息安全风险？）
问题直指要害，让你感觉自己在被针对。你左右看了看Price和Nikolai，叹了口气，
"Clear. But I judged the risk to be within acceptable parameters."
（清楚。但我认为在风险在可控范围内。）
"On what basis was it 'acceptable'?"
（可控的依据是什么？）
他紧追不放。
"...The channel was designed for one-way isolation. It couldn't be used to access our comms traffic."
（……该通道为单向隔离设计，无法反向访问我方通讯内容。）
权限上，你早知自己行为越界，但你不后悔。你补充道，
"Specific technical details involve classified aspects of that support equipment. I accept full responsibility for that technical decision."
（具体技术细节涉及该支援设备的保密内容。我愿为此技术行为负全部责任。）
作为SMR-01科研班子的一员，你了解这套设备，也对导师的项目与自己的技术能力抱有绝对底气。
但对方显然对你的技术自信毫无兴趣——他们不在乎原理，只关心‘谁来负责’。
他话锋一转，继续追问道，
"Then were you aware that Price's coordination with Chimera was not pre-briefed to Command?"
（那你是否知晓，Price与奇美拉的协作并未提前向指挥部报备？）
此话一出，你们三人面面相觑。当着Nikolai和Price的面，基地人员表现出的不信任和咄咄逼人，让气氛降至冰点。
"...I was unaware."
（……我不知道。）
你只能如实回答。
Price听不下去了，跨前一步，
"The cooperation was based on real-time tactical judgment. I don't believe it exceeded the autonomous decision-making authority of a field commander. Especially considering our primary comms were compromised..."
（合作基于现场战术判断，我认为这没有超出前线指挥的自主决策权，更何况当时通讯受限……）
"Captain Price!"
（Price队长！）
工作人员打断了他，
"We are merely conducting a factual inquiry into this 'chance encounter and subsequent cooperation'. Standard procedure, if you will."
（我们只是对 ‘意外偶遇后合作’进行事实调查，这是必要流程，请理解。）
男人脸上的表情有点讥讽，
"Though, of course, had we been briefed about potential collaborators in the AO beforehand, we usually avoid such... bloody awkward situations."
（当然……若我们事先被告知会有潜在合作方进入战区，通常就不会有这样……令人不快的场面了。）
话至此，一切已明朗。
看似向你施压问责，实则矛头直指Nikolai。
他们是基地派来的‘态度’。
借着未报备合作一事来敲打众人，不仅针对O-7私自联动外部单位，更是对奇美拉未经情报协同便擅自部署战区，表达强烈不满。
这并不是你这个技术专家的解释和担责能解决的问题，Nikolai和Price都明白这一点。
Nikolai在一旁叹了口气，走到桌前，
"If I may, as a partner, say a few words."
（请允许我，以合作伙伴的身份说两句。）
他姿态从容，既不卑微，也不倨傲，
"This meeting and cooperation with Price in the theater was... thrown together, outside any plan."
（这次在战区与Price的偶遇和合作，确实……出乎计划。）
"But the outcome was good. Both sides achieved key objectives. My lads are still breathing, thanks in part to your..."
（但结果是好的，双方都完成了关键目标，我的小伙子们捡回命，也多亏了贵方……）
他特意看向你，微微颔首，
"...Captain YN's assistance. We are fully aware of the risk and responsibility you took coordinating our evac."
（……YN上尉的协助。为我们协调后送所承担的风险与责任，我们很清楚。）
他语气诚恳，略带歉意，
"Causing trouble for you, especially putting Captain YN under additional scrutiny, was never our intention. We respect our allies' procedures. But Chimera won't forget the favor from SpecGru—this unexpected assist and the technical support we received."
（给你们添了麻烦，特别是让YN上尉面临额外的审查压力，绝非我们的本意。我们尊重友方的流程，但这次意外协作以及得到的技术支持，奇美拉会记住 SpecGru 的这份情。）
Nikolai这番给足面子的高帽和人情，无疑给SpecGru方一个体面的台阶。
工作人员看了看Price，又看向Nikolai，沉默片刻，脸上展露出了达成目的后的职业微笑，
"Nikolai, of course, we understand the unpredictability of the battlefield."
（Nikolai，我方当然理解战场的不可预测性。）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切换至合作话术，
"And we appreciate your understanding of SpecGru's procedures. Good to hear you say that. Hopefully, this cooperation lays a solid foundation for the future."
（也感谢您对SpecGru程序的理解。很高兴听您这么说，希望这次合作为未来打下了良好基础。）
Nikolai主动伸出右手，笑容依旧，
"Of course... Chimera won't forget. A pleasure."
（当然……奇美拉不会忘记。合作愉快。）
"A pleasure, Mr. Nikolai."
（合作愉快，Nikolai先生。）
两人握手。
工作人员最后转向Price，为这段问询收尾，
"From a mission outcome perspective, the effectiveness of the third-party coordination has been validated. We'll note that in the after-action review."
（从任务结果来看，第三方协作的有效性已经得到了验证。这一点我们回去会在评估中注明。）
工作人员在和Price握手后转身离开，甚至没再多看你一眼。
但Price和Nikolai达成的临时协作被认可，至少就不会有人揪着你‘未经授权桥接第三方通讯’这条不放了。有他们俩的合作在前挡着，实在是省了你很多麻烦。
你们目送工作人员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机场空地的几栋建筑中拐弯，消失在尘土中。等在一旁的小队其他人聚拢了过来，气氛终于松弛了几分，你站在一旁，长长舒了口气。
"Base response was sharp this time,"
（这次基地响应可真够快的。）
Soap靠了过来低声说。
"Where there's blood in the water, the sharks were circling long before,"
（能嗅到利益的地方，早就有鲨鱼了。）
Ghost冷嗤一声，淡淡道。
Price转向Nikolai，
"Sorry, Nik. You were the one who helped us first..."
（抱歉，Nik，明明是你先帮了我们……）
没料到上层反而借此施压，既利用了他们的旧交情，也拿捏住了你的违规操作。
Nikolai摆摆手，无奈一笑，
"Don't mention it. All part for the course. Running my own show these days makes dealing with this bollocks simpler, in a way."
（别这么说。都在预料之中。自己当老板以后，应对这种事反倒简单不少。）
"Yeah. Makes me miss Laswell right about now."
（是啊，这时候我就格外想念Kate了。）
"Aye, she saved us from too many of these desk-jockey headaches back in the day..."
（没错，她那时帮咱们省了太多这样会议桌上的麻烦……）
两人对视，笑了笑。
Nikolai转向你，正色道，
"Also, I must thank you again, Captain. For earlier, and for... pulling my lads out of the fire inside all those 'unnecessary risk' rulebooks."
（另外，我得再次表示感谢，女士。为了之前的事，也为了你……在条条框框的‘不必要的风险’里救了我的人。）
他显然从方才的问询中察觉，你因额外提供的支援而承受了内部审查和压力。
你笑了笑，
"I just did what seemed right at the time."
（我只是做了当时正确的事。）
Nikolai听你这么说，一愣，然后笑起来，
"Hah! On that score... Price always finds the right people!"
（呵呵，是啊！在这点上……Price总是可以选中对的人！）
"'Right' usually comes with headaches..."
（正确的事往往伴随着麻烦……）
Price不置可否。
Nikolai看向他，半开玩笑地说，
"If you ever get tired of such a capable headache, Chimera's door is always open. Our definition of 'what's right' is... a bit more flexible."
（你这要容不下这么能干的麻烦，奇美拉可随时欢迎。我们那儿，对‘正确的事’定义稍微宽泛那么一点。）
他冲你眨了眨眼，
"...And the compensation is considerably more adaptable."
（……报酬也灵活得多。）
Price哼笑，
"In your dreams."
（想得挺美。）
你也笑了，
"Appreciate the offer, Nikolai. But... I'm not looking to change scenery just yet."
（谢谢你的认可，Nikolai。不过……目前我还没有换环境的打算。）
Nikolai处理完所有需要现场交接的事务后，带着队员准备离开。
"Hope we don't meet in a warzone next time,"
（希望下次别在战区碰见了，）
Price和他道别，
"Somewhere with a proper bar."
（找个能喝酒的地方。）
Nikolai转身之前，目光又一次落向你，
"Think about my proposal, YN."
（考虑下我的提议，YN。）
Price笑着侧身挡住他的视线，
"...Alright, pack it in. Don't push your luck."
（……差不多得了，别太过分。）
"...Krueger. His name is—Krueger."
（……Krueger。他的名字是——Krueger。）
Nikolai在Price身后偏出头，冲你微微眯起眼睛，
"You know who I mean."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
回程的运输机舱里，舱壁上的灯光昏黄，把每个人的疲惫都被放大了。
Soap靠在货网上，眼睛半闭，唇微张着，不知是已经睡着了还是在混沌里挣扎。
Keegan收整完自己的装备，又把机舱中间所有人装备的绑带都检查了一下，这才坐到了Soap身边，也合上了眼睛。
Ghost坐在你对面，似乎是连日的疲惫令他身体微微前弓，你看不清他面具下的眼睛是否睁着，但那个收拢自己的姿态似乎是在小憩。
Price摘下头盔，揉着被压出红印的额头，朝你走过来。
"Chimera..."
（奇美拉……）
他扶着舱壁俯身靠近你头顶，声音在引擎轰鸣中抬高，
"What the hell actually happened back there?"
（到底怎么回事？）
你就知道，你那点狡黠心思全没逃出他的眼睛。
"Their squad leader... stole one of my 'Bubbles',"
（他们那个队长……偷了我一个泡泡。）
你如实答道。
Price眉头紧蹙，
"...You don't need Nikolai involved? Can you guarantee your tech's security?"
（……不需要Nikolai插手？能保证你的技术安全吗？）
他大致明白你不想扩大事态的处理方式，但通过Nikolai这样递话，终究只是一种含蓄的警告与牵制，
"I can vouch for Nikolai, if you need me to..."
（我可以为Nikolai担保，如果你需要的话……）
看着他认真的神情，你心头一暖，却还是笑着摇摇头，
"Not necessary. I wrote a self-destruct protocol into the Bubble."
（不用，我给泡泡写了自毁协议。）
你想起Doss——哦不，应该叫他……Krueger，他在直升机上最后的神情。
你掐着指关节，心中愤慨难言。总感觉他偷泡泡，似乎并不只是因为它的技术价值……但又不好向他人言明，这话出口，未免显得太过自以为是。
Price注视你片刻，点了点头，
"Thorough contingency."
（很周全的预案。）
见你没有深入解释的意思，他也不再追问，却也没离开。
他在你面前停顿少许，忽然俯身靠向舱壁，又微微侧转。看似随意，却正好将你完全笼进他身影之下的昏暗中，隔开了机舱监控的视野。
他把手伸进背心的内侧口袋，掏出一个东西递了给你。
"...Take a look at this."
（……看看这个。）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储存器，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From Robin. He copied the jammer's operational logs while servicing the A.T.A. gear."
（知更鸟给的。他趁着维护A.T.A.设备时，拷贝下来的干扰装置运行日志。）
你呼吸一滞，浑身的倦意瞬间被警觉与兴奋冲刷干净。
看着你骤然亮起的目光，Price微微眯起眼睛，
"You said you wanted this after your very first op..."
（你在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就说过就想要这个……）
他还记得——那时的话！
初次行动，你在发现干扰器位置后立刻提出采集信息，却被他以‘可能暴露行动目标’为由厉声制止。而此刻，这枚小巧的储存器就在你的指间。这一颗飞越漫长时空后终于中靶的子弹，让你惊喜万分，思绪飞转——干扰频率，跳频模式，盲区，漏洞……更多的信息，更多线索都或许埋藏其中，都可能被推演计算。这个干扰战局的答案，就在这里面，等着被你亲手层层揭开。
Price打断了你，
"But back at base, all intel gathered gets handed in."
（但回到基地，所有信息采集都会被上交。）
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抬手看了看表，心里凉了半截，
"...Flight time's not enough for a full analysis. My kit here isn't complete..."
（……飞行时间恐怕不够完成分析工作，我携带的设备也不齐全……）
Price一笑，
"Then what're you waiting for? Copy it."
（那还等什么，先拷一份。）
你迅速掏出自己的设备在监控盲区里尽量轻微的动作，手指也因这份隐秘和激动而微微发抖。
"Once we're back, this gets handed over. Standard procedure. Layers of review, analysis. Could get delayed, could..."
（回去之后，这个东西会上交。标准化处理流程，层层递交、分析，可能拖延，也可能……）
Price没有说完，脸上闪过一丝忧虑。
这份托付的重量再一次被加码。
Price不仅给了你优先接触关键情报的机会，更暗示了对后方流程的不完全信任。
不多时，你把日志完整地拷贝自己的终端，拔出储存器递还给他
Price收好东西，直起了身，最后嘱咐，
"If anyone asks about this data later, your answer is—"
（如果之后有人问起这份资料，你的答案是——）
"No knowledge of it."
（不知情。）
"Correct."
（正确。）
"What if... we're discovered?"
（万一，被发现了呢？）
Price一怔，随即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Get some proper rest, Captain. This was never officially your burden,"
（先好好休息，上尉。这本来也不是你的分内事，）
他拍了拍你的肩膀，
"And as for acting on whatever we find in that intel... I doubt we'll be moving in any hurry."
（针对这份情报的结果，我想我们也没法太着急行动。）
Price走回旁边位置，当他转头望向舷窗外漆黑沉稠的夜色，笑容映上玻璃前，就消失了。
……
抵达基地，一切都步入了熟悉又令人安心的秩序流程中。
枪械清洁保养，一众设备检验后归还入库。连日作战的疲倦让归程沉默，战场的硝烟和泥泞随着距离拉开而逐渐消散，但各自内心的积尘却一时难以轻易拭去。
无论有没有肉眼可见的伤，医疗中心也是任务归来流程中的必经之路。
当你们一行人踏进洁净明亮的走廊，早就等在护士站翻阅文件的熟悉身影合上了文件夹，迎了上来，和最前面的Price打招呼。
"Welcome home, lads."
（欢迎回家，伙计们。）
安娜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身上略作停留，最后落在你身上，她笑着向你点头，冲大家说，
"Uninjured, head next door for routine physicals—you know the drill. Anyone with wounds, report to me."
（没受伤的去隔壁，常规体检，流程你们都知道。有伤的，来我这报道。）
她转身推开了诊室里侧那扇门。
Soap如蒙大赦，几乎是弹射般地坐进隔壁体验候诊的塑料椅，
"God bless!"
（上帝保佑！）
Price晃过去坐下，
"Think you need desensitization therapy, Soap."
（我看你需要脱敏治疗，Soap。）
"What I need, Cap, is to stay away from the allergen,"
（头儿，我需要的是远离过敏原。）
Soap小声说，
"Every time she finishes a psych eval on me, I have nightmares for a week."
（每次她给我做完心理评估，我都得做一星期噩梦。）
你刚进诊疗室，却发现Ghost也默不作声的跟在你身后。
他受伤了？！什么时候？这一路上他几乎没有异样表现，你竟丝毫未觉。
"Where are you hurt? You didn't say anything the whole time?"
（你伤哪儿了？一路都没见你说？）
你难掩震惊。
"...Injuries don't need a bloody fanfare,"
（……受伤不用大肆宣扬吧，）
他垂下眼睛瞥了你一眼，
"Besides, not as serious as having your heart stolen."
（况且，也没有被人偷了心来的严重。）
一声含混的嗤笑在他胸腔里嗡鸣，听不出几分是讽意。
"I'm being serious. Don't joke about this."
（我认真问呢，别开玩笑了。）
"So you were joking?"
（所以你是在开玩笑？）
他一怔，扬起眉。
"No, I wasn't joking. I'm concerned about you."
（没开玩笑，我在关心你。）
你一时没绕过来。
Ghost盯着你看了一会，不咸不淡地开口，
"Right... concerned enough to not notice the injured bloke sitting right across from you the whole flight."
（是……关心到没注意坐你对面的队友受伤。））
"What's your problem? Can you just talk normally, Ghost?"
（你什么毛病，能不能正常点说话，Ghost。）
"My problem? I'm injured."
（我什么毛病？我受伤了。）
"You—"
（你……）
"Ahem."
（咳。）
安娜带上一次性手套转过身，看着你们两人莫名其妙的拌起嘴来，
"Gentlemen, Lady. Can we perhaps take a look at this 'not important at all' wound now?"
（两位，我们现在可以来查看‘一点也不重要的’伤口了吗？）
你和Ghost同时噤声。
安娜挑眉，
"Which one of you is first?"
（你们谁先来？）
"Him." "Her."
（他。）（她。）
你们同时开口，又同时收声。
安娜看看你们，叹了口气，
"...Right. Then together. Show me the injuries, and I'll decide priority."
（……那就一起。把伤处露出来，我来判断谁先处理。）
她指了指诊疗床之间的隔帘，
"Pull it if either of you needs privacy."
（拉上，如果谁需要私人空间的话。）
"I don't." "I don't."
（我不用。）（我不用。）
又是异口同声。
安娜差点失笑出声，
"Alright then. Let's get started, you two spec-ops wonders."
（行。那我们开始吧，两位特战队员。）
你麻利的解下头上的绷带，拉开领口的拉链，露出两处已简单处理过的外伤。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
Ghost正把作战服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腰侧大片青紫发黑的瘀伤触目惊心。
你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落在那片颜色骇人的瘀伤上，心脏微微一紧。
右侧腰肋靠后，深紫近黑的撞击痕迹边缘带着灼烧般的焦糊色，瘀伤中心甚至能看到皮下破裂的毛细血管形成的如速度线般的放射状纹路。显然是被高速流弹或炮弹破片击中防弹插板造成的，虽然没有穿透护甲，但巨大的冲击力却结结实实地传递到了人体上。
安娜各自扫了你们一眼，瞬间皱起眉，她示意Ghost完全脱掉上衣。
Ghost配合地交叉双臂抓住衣摆向上一翻，上衣从头顶褪下。在安娜触诊的时候，他甚至没忘记顺手调整了一下被扯歪的头套。
那副精悍强壮的上身就这么赤裸在眼前，你轻轻吸了口气。你现在才如此直观的意识到，你之前究竟和一副怎样的躯体扭打、搏斗过。
"How and when?"
（怎么弄的？多久了？）
安娜开始询问记录。
"Thirty-six hours ago. Ricochet. Hit the plate edge."
（36小时前，流弹，击中插板边缘。）
Ghost答。
"……"
几小时前，还是他们见到你脖颈的伤口感到后怕，而现在，轮到你了。
枪林弹雨里打滚的人，谁又比谁更安全。
你一时失语，视线落在他壁垒般健硕虬劲的肌肉上。那些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旧伤痕迹。凭你的经验，你只能分辨出几处弹片伤，几处利器伤和一部分愈合的烧伤。
这些他在战场上和死神讨价还价时留下的收据，平日里被藏在衣服下，伤痕交织，他‘好不容易活下来’和‘差点没活下来’的见证。
此刻，Ghost这个代号背后，那部分沉重的肉身历史，连同具象化的痛楚，一并在此刻袒露……你难以移开目光。
或许是你的目光太过直白，来不及掩藏的震动与不忍，恰好落入他转过来的眼眸里。
"...Scaring you?"
（……吓到你了？）
你猛地回过神，烫到一样移开视线。
"...No."
（……没有。）
你喉咙有些发紧，
"Looks painful. You didn't say anything the whole way."
（看起来很痛。你一路都没说。）
"What's the point..."
（说了有什么用……）
Ghost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衣服在手里不自觉攥紧了，他看着你脸上残余的悲伤，回过了头。
"Describe the sensation? Besides muscle pain, anything else?"
（说说感觉？除了肌肉疼痛还有什么？）
安娜适时打断了你们之间的那点尴尬交谈。
"Tightness in the chest. Breathing's not right... Here. Feels constricted, sharp pain on a deep breath."
（胸闷，呼吸不顺畅……这里，深呼吸时发闷，刺痛。）
Ghost抬手指了指自己左胸口，想了想又补充道，
"...Noticed it about six hours ago, before boarding for the return trip."
（……返程登机前，大约6小时前察觉的。）
安娜动作顿住，眉头蹙得更深。腰侧的撞击，即便严重，通常也不应导致远离撞击点的胸部呼吸疼痛。这很可能意味着肋骨骨裂，甚至更麻烦的内脏挫伤或位移。
"You didn't notice for thirty hours after being hit?"
（被击中后30个小时你没察觉？）
安娜满是不赞同的质问。
"Focus was elsewhere."
（注意力不在这儿。）
Ghost硬邦邦地回答，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站在一旁的你。
肾上腺素能遮蔽太多身体的警报。安娜没再追问，迅速走到办公桌前，用那台曾被你修好的通讯器拨出一通电话。
"...Don't look at me like that."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他说。
"Uh... sorry."
（呃……抱歉）
你向来不擅长隐藏自己。不知自己刚刚流露出了怎样的神情，也不知那竟然算得上冒犯……你为自己心中那份难以抑制的酸楚而感到无措。
"I don't need anyone's pity."
（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我。）
你愕然抬眼，
"I wasn't—"
（我没有——）
可解释误会的话被安娜打断了。
"Sit here for a moment. Internal Medicine will send someone to take you for scans shortly."
（在这坐一会，内科马上来人带你去做检查。）
安娜挂了电话，抬头对Ghost安排道。
"...I can get there myself."
（……我可以自己过去。）
Ghost应声起身。
"I said, sit down and wait. Lieutenant."
（我说，坐下，等着。中尉。）
安娜强硬重复，
"We can't rule out the risk of internal bleeding right now. You collapsing in the hallway unattended is a completely unnecessary incident. For both of us. Understood?"
（现在不能排除你有内脏破裂的风险。无人看管的情况下栽倒在走廊里，是完全没必要发生的事故，对你对我都是，听明白了吗？）
Ghost愣了愣，点点头，没有执拗。
他沉默的坐在了诊疗床边沿，看着安娜走向你，开始检查你的伤口。
安娜轻轻侧过你的头，仔细察看颈侧的伤处，片刻后低叹一声，
"Not many people come back with a souvenir here and still breathing."
（在这儿留下痕迹还活着回来的人，可不多。）
面对你，她的眼神和语气都是完全不同于刚才强硬的柔和。
你扯了扯嘴角，
"Tough life."
（命大。）
"Tough luck!"
（运气好!）
安娜不赞同道，她把用过的棉球扔进托盘，夹了一个新的，
"This location—carotid artery, trachea, subclavian artery—a little deeper, nicking any one of them, and you wouldn't have lasted till medevac."
（这个位置——颈动脉，气管，锁骨下动脉——再深一点，随便碰到哪条，你都撑不到后送。）
你撇撇嘴，不置可否。
"You shouldn't have chosen to engage at close quarters."
（你不应该选择近距离接敌。）
一旁的Ghost开口了。
"……？"
他也是觉得你太大意了吗？
在他们眼里，这道伤口难道永远要与（‘冒失’‘逞强’绑在一起了？你所有的权衡与决断被意外掩盖，只剩下被放大的代价和所谓……错误。
"...You don't know anything, Lieutenant."
（……你什么都不知道，中尉。）
"Oh, I know plenty."
（哦，我当然知道。）
他笃定的样子让你更加恼火，
"Because there's no fucking way that was Keegan's call."
（因为这他妈不可能是Keegan的行动决定。）
……可他又说对了。
你沉默的盯着地板的拼接缝隙，手指紧攥上了床边的铁架。
"I don't know how you convinced him, but if I'd been—"
（我不知道你怎么说服他的，但是如果是我在……）
"Lieutenant,"
（中尉，）
安娜截断了他的话，
"I believe the following topic involves operational confidentiality protocols. I do not have clearance."
（我认为接下来的话题涉及行动保密协议，我没有获知许可。）
Ghost闭嘴了，但你并没有因此感到释然。
你闭上了眼睛深呼吸，感受着棉球带着冰凉的消毒液落在你的脑门，刺激着神经。
"You don't know anything... Ghost."
（你什么都不知道……Ghost。）
你小声的又一次重复。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走廊外隐约的交谈声与脚步声，忽远又忽近。
过了好久，他喃喃的应和，轻得像一声叹息，
"...Yeah. I don't know a fucking thing."
（……是啊，我他妈……什么都不知道。）
你任凭安娜轻轻摆弄着你的脑袋，给你清创，在你脑门打上一针麻药，给那道口子缝针。
你闭着眼，感受着局部知觉被剥离的奇异状态——没有疼痛，只有触碰带来的物理牵引感。
痛觉带来了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是高级生命的自我保护机制，而这样的疼痛机制会伴随终生，直到死亡。现在，你的局部失去了这种保护，你感觉自己的局部，暂时死去了。
伤口附近的皮肤被触碰、被提起，被贯穿，又被拽紧。
意识里本应剧烈的疼痛消失了，如同被麻药剥去了一层外壳，让你也同时失去了一些安全感。
你抿着唇，始终没有睁眼。无法接受自己这种麻木的坦露，正如你无法坦诚的面对旁边的男人。仿佛看不见，那份被暴露的脆弱就不算完全真实。因此你也未曾察觉，一旁的那道视线，是如何跟着安娜的手指和棉球，把你额头和颈肩的伤口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他看着你闭合着且微微颤动的眼皮，你胸口起伏着，并不均匀的呼吸……
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似乎对他人毫不设防的、一个顺从到近乎柔软的你。
有什么力量迫使他进行了一次没来由的吞咽反射，喉结滚动，呼吸开始粗重，左胸的闷痛随着一次深长的呼吸再度蔓延，腰腹肌肉因忍痛而紧紧绷起，那片焦黑带来了足以让他清醒的疼痛。
"Bloody hell..."
（操……）
他小声骂道，握紧了拳头。
他皱眉忍着那些痛楚，却似乎都不及自己手中和胸腔那份空落让他来的难受。
"You... got a smoke, Doc?"
（你……你有烟吗，医生。）
他哑声问。
安娜震惊回头，
"No. What are you thinking? Absolutely not."
（没有，你在想什么？不行。）
一个可能遭受了肺部内伤的人竟然还想在这个时候抽烟？别太荒谬了。
可还没等安娜后续的不满出口，诊室的门被敲响了。内科医生来了，安娜示意Ghost站起来露出伤处。
你睁开眼，那具半裸的躯体再次撞入视线，强烈地刺激着你的感官。
带着力量和毁灭痕迹的躯体，宽阔的肩背、结实的胸膛，在那些凹凸不平的印记衬托下，呈现出一种雕刻着残酷的雄性美感。你的视线下意识追随两名医生摆弄着他、检查着他的动作。当再一次扫过他隆起的背肌上的几道旧伤时，一股滚烫的战栗顺着你的脊椎窜了上来。
你感觉肺叶变得饱满，情不自禁呼出那口带着你体温和颤抖的气流。
医生的手指按上他那片因重击而颜色异常的肌肤，深色微微凹陷，却在边缘因汗水而泛起微光。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他先前的话蓦然在脑中回响。
你瞬间慌乱的别开了视线。你为自己这份不合时宜的‘欣赏’感到羞愧，这种时候，对着他这一身的伤痛，产生这种……近乎亵渎的生理反应……简直是对那些伤痕所代表的痛苦的背叛。
可身体的本能反应不受理性控制，思绪已然脱缰。
你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那些画面——训练中他展现出的那种压抑却磅礴的爆发力，他向你投来令人心悸的专注目光，甚至是刚才他脱下上衣时，手臂肌肉牵动的线条、布料细微的窸窣声……
甚至还有曾经在训练场上，他数次把你压制在身下，隔着衣物的滚烫的触感、被他体重挤压的肺部的窒息感……
"No smoking, Lieutenant."
（中尉，不许，抽烟。）
安娜对着门外提高的警告声将你拽回现实。
你猛吸了口气才回过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在眼前。
Ghost已经套上衣服跟着内科医生出了门。他没回头，挥挥手表示听到，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
房间里那股巨大又隐秘的气息淡去了。但他那副赤裸的、覆着凌乱伤疤的臂膀并没能真正的离开这里，没能离开你的脑海。你心里却没有得到解脱，反而愈加纷乱。
"YN?"
安娜早就注意到了你和Ghost交流时神情变化，那些微妙的张力，你们的谈话似乎总离不开冲突，
"You and Ghost… do you want to talk about it?"
（你……你和Ghost之间……想和我谈谈吗？）
你对Ghost的那份解离的进程，还停留在手机终端。你也说不清那些暧昧不清的思绪到底对你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了什么影响。
任务中没什么相处，但现在回来了，或许你将有大把的工作时间来验证你的解题思路。
"No… it's fine, Anna. We're good."
（不用了……我们没事，安娜。）
你迅速的回答着实显得欲盖弥彰，
"I think I still need some time. It's just... as you can see, dealing with him is... tough. We always seem to be on different pages."
（我想，我还需要点时间，只是……如你所见，和他相处，确实有点困难，我们似乎……总有分歧。）
安娜轻轻拍了拍你表示理解，她默默的把手中的工作收尾，将你最后的伤口处理妥当。
"The visible wounds are easy to deal with. It's the invisible ones that are trickier."
（看得见的伤好处理。看不见的，才更麻烦。）
她轻声说。
"...Funny. Keegan said the same thing once."
（……真巧，Keegan和你说过一样的话。）
安娜观察了你一会，微笑道，
"Mentioning Keegan... you seem much more relaxed."
（提起Keegan……你看起来放松多了。）
你一怔，下意识摸了摸下巴。这又触及了另一处隐秘。你笑了笑，不再多言。
……
体检按流程走完，一切都算的上顺利。
当看到Ghost无恙的出现在走廊尽头，朝你们稳步走来时，所有人都悄悄松了口气。他的检查结果颇为乐观，内脏并无受损，不适的症状大约是强冲击力下的软组织挫伤与肋间肌肉的急性应激。
你们在走廊集合，等待Price签核最后的文件。
安娜出来了，拍了拍手里一摞报告，
"All clear on the basics. Congratulations. Fatigue and stress responses are within normal limits. Get some proper rest."
（基本检查都没问题，恭喜各位。疲劳和应激反应在正常范围内，回去好好休息。）
她盯向躲在几人最后面的Soap,
"And report any discomfort immediately for a follow-up. Understood, Sergeant Soap?"
（有任何不适随时找我复诊，你听到了吗，Soap中士？）
Soap缩了缩，嘿嘿干笑，
"Aye, aye, Doc. Loud and clear."
（当然当然，收到了，医生。）
随后Price向大家宣布解散，照例取消了次日的晨训。
安娜朝你走过来，提议道，
"You seem in better shape than last time. How about a day off? Join me for a trip into town?"
（看你这次状态比上次好，约个休息日，陪我出去逛逛？）
可你脑子里堆满了等待处理的战后报告、通讯日志分析、设备维护清单……
"Uh, I really need to clear my backlog first. I'm afraid..."
（呃，不过我得先处理完积压的工作，恐怕……）
"The work's never done, Specialist."
（工作可永远处理不完，专家。）
Price凑过来开口了，打断了你的推脱，他抱着手臂，笑道，
"Balance. Keeps the mind sharp. Weekend's in three days. A bit of downtime won't hurt."
（劳逸结合，才能保持头脑敏锐。三天后就是周末，放松一下不是坏事。）
不远处的Soap来劲了，
"...Did I just hear 'weekend'?"
（……我是不是听到了‘周末’？）
"Girls' day out. No boys allowed."
（女孩约会，不带男人。）
安娜笑道。
"Aye, sure, you enjoy."
（当然当然，你们去。）
Soap连忙摆手，压根也没想和你们掺和，他趁机向Price申请，
"Boss, weekend leave for the lads too, yeah?"
（头儿，周末也给我们批个外出呗。）
他用胳膊肘示意了下自己和Ghost。
"Your reports,"
（你的报告，）
Price瞥了他一眼，
"On my desk before Friday. Or your ’balance’ is the mess hall and briefing room right here."
（周末之前，放我桌上。要不你的‘逸’在基地食堂和会议室‘结合’就好了。）
"That's not fair!"
（这不公平！）
Soap叫道，一边给Ghost使眼色，
"Ghost, back me up here! Don't just stand there while Price plays favorites. Weekend plans are on you, mate."
（Ghost，你就眼睁睁的看着Price搞双标，快说句话哥们，周末之行靠你了。）
"Didn't say I was going. I've got work. Johnny ."
（我没说我要出去，我有工作，Johnny。）
安娜给Soap浇上最后一盆冷水，
"Don't worry, we won't force your Captain to play favorites and break unit cohesion. I can handle off-duty leave requests just fine."
（放心，不会麻烦你们队长搞队内双标破坏团结，非工作日的外出申请，我还是能搞定的。）
她挑眉，点了点自己‘特战医疗总负责人’的工作牌。
"Or... join the sisterhood?"
（或者……加入姐妹会？）
你笑着对Soap发出诚挚邀请。
"Think I'll pass, thanks... sis."
（还是不了，谢谢，姐妹。）
他往Ghost身后躲了躲。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缝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