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逢春》江上春弋

8、将逢春 等你回复

　　温黎出了大门，在不远处的路口等待。

　　沈南木开着车，中途看到路边有卖花的小摊，于是下车特地买了一小束花，然后又开车去接温黎。

　　到达地方，停好车，温黎看到他的车，于是就往车的方向走来，沈南木也拿着花束下车，走到她跟前。

　　他将那小束花递给她，语气温和又有些别扭:“希望你喜欢。”

　　温黎一脸惊讶，抬起诧异的目光，和他对视，“你特地买给我的？”

　　“就是觉得，空手有点不太好。”沈南木没直接承认，只是避开了她的目光，努力克制内心的紧张。

　　“谢谢，挺喜欢的，你有心了。”温黎接过花束，一脸温和带着些笑意。

　　他看着眼前的她，那抹温和又带着点明媚的笑容，心里不禁泛起涟漪，眼底掀起一丝波澜，面上却还是保持镇静的神色:“喜欢就好。”

　　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看向她说:“走吧。”

　　“好。”她点头应道，上了车，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只手抵着车门顶部，见她坐了进去，就关上车门，自己则绕过车前身，开门上车。

　　系好安全带，沈南木将座椅边的小袋子拿起来，递给她:“这是给你准备的糖果，你的头绳也放在里面了。”

　　温黎目光有些惊喜，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有些许糖果和巧克力，还有她的头绳。

　　“你今天，怎么突然准备得那么有仪式感？”温黎想到他今天的表现，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

　　沈南木思索了会儿，“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觉得空手不太好。”

　　见他没回答到点子上，温黎也不再继续追问，两个人没再交流，沈南木开着车送她回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保持沉默。

　　车开进小区楼下，停好车，两人依次下车。

　　温黎关上车门，看向沈南木，准备告别，沈南木却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些委婉:“那个……能谈谈吗？”

　　温黎眸底掠过一丝诧异，抬眸看他，“嗯，你说。”

　　沈南木内心有些纠结，但还是委婉开口:“我家里……比较希望，尽早结婚，半年内能结婚就是最好的……”

　　说完这句话，沈南木都有些后悔开口了，担心她觉得自己太心急了。

　　温黎没有回应，而是陷入了沉思。

　　……

　　气氛突然间沉默下来。

　　“这也是你的意思吗？”良久，温黎终于开口问道。

　　沈南木没有回应，只是默认地点了点头。

　　温黎看着他的反应，内心也明白，总会到这一天的，也并没有再追问，语气平和道:“容我考虑考虑两天。”

　　“好，等你回复。”听着她的回答，沈南木心里的石头落下了，面色明显缓和了很多。

　　“那我先回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温黎嘱咐道，语气温和。

　　“嗯，回去好好休息。”沈南木也回应了一抹淡笑。

　　两个人告别，沈南木目送着温黎离去的身影，直到她的身影没入楼里，他才转头走到车边，上车。

　　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松了口气，开车离去。

　　——

　　回到家，温黎坐在沙发上，回想着今天沈南木说的话，思索着要怎么回复他，结婚这事毕竟不是儿戏，相处这段时间里，确实也能感觉到沈南木为人挺不错的。

　　可这，不能代表结婚后，他一定会像婚前一样。

　　但她又很纠结，要是拒绝沈南木的意思，恐怕以后也很难遇到像他这样的，毕竟见过的奇葩太多了，像沈南木一般的，难得一遇。

　　她陷入了两种选择的反复横跳之间，焦虑又无奈。

　　毫无头绪之下，温黎拿起手机，给姜芸发了消息。

　　【肆意:真愁。】

　　姜芸很快就回复了她。

　　【芸芸:怎么个事？】

　　【肆意:今天他和我说，他家里希望尽快结婚，最好是半年内，这也是他的意思。】

　　【芸芸:人之常情。】

　　【肆意:也是。】

　　【芸芸:哪个相亲的不是奔着能尽快结婚的去，有的认识半个月还是一个月就闪婚了，我觉得他给的期限也算久了，放眼相亲市场，这个期限也没多常见。】

　　【芸芸:再相处一段时间，如果你觉得他不错的话，可以跟你家里说说，然后就开始商量订婚的事了。】

　　温黎看着消息再次陷入沉思。

　　她倒也不是觉得沈南木哪不好，就是太快进入婚姻，她不太能适应，觉得婚后毕竟是两个人共同承担柴米油盐，平时一些鸡皮蒜毛的事，她一个人自己过着，都觉得有点糟心，要是两个人，又该怎么相处。

　　想了又想，还是没头绪。

　　【肆意:但我就是觉得……太快了，我有点不适应。】

　　【芸芸:你需要时间接纳，适应两个人的生活。】

　　【肆意:但是身边结过婚的同学，你也知道，那些个鸡飞狗跳的毛躁事，听着我都对结婚没多大幻想。】

　　【芸芸:就算是年少热恋到了婚姻里，也会被柴米油盐磨去热烈激情，总要归于平淡，细小的事情只要处理不好，矛盾就会一点一点积怨，爆发了才闹得鸡飞狗跳。】

　　【肆意:有道理，我再考虑考虑，该怎么回复他。】

　　【芸芸:你也别太过度焦虑，要是因为想这个导致失眠了，第二天上班就没精神了。】

　　【肆意:知道的，不然工作扣了白干了。】

　　【芸芸:先不说咯，我要吃饭了。】

　　【肆意:好。】

　　【芸芸:嗯呢。】

　　温黎放下手机，长叹了一口气，依旧还是在思虑这件事，但想的姜芸说的要是失眠了，上班没精神，就没再想这件事了，去做了点饭菜，吃完饭洗碗洗漱，熄灯睡觉了。

　　沈南木回到家也一直在想这事，坐立不安的，内心反复焦灼她会怎么回答，但毕竟还是要给她考虑的时间，就克制住了想要询问她的想法。

　　入夜，盏盏灯火逐渐熄灭，只剩些灯光直到通明。

　　——

　　天光划破稀薄细雾，空气中氤氲着微露，在晨光下悉数散去。

　　早起洗漱吃饭以后，温黎便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上班了。

　　昨晚入睡前，还是没忍住去思虑沈南木说的话，睡得稍微晚点，整个人状态有点蔫吧。

　　同样，沈南木也没睡好，有点不在状态。

　　两个人都强行打起精神上班。

　　回到医院，沈南木照常和同事打招呼，然后进入办公室，穿上白大褂，打开电脑，等待开机，准备工作。

　　他拿起桌上昨天的患者资料看了看，又放了下来，不自觉就会想到温黎还没有回应的事。

　　越想越没底，他赶紧收回思绪，投入到工作里去。

　　由于年后的稿件过多，旁边的同事忍不住发牢骚抱怨工作量大，温黎听着人家发牢骚，也没参与，只是忙着自己手上的活。

　　午间休息时段，温黎趴在工位上无精打采，拿起手机，点开了和沈南木的聊天框，又想不到要发什么。

　　纠结之下，还是决定先去吃饭，不然下午饿着肚子工作更没动力。

　　沈南木刚送完患者，心有点累了，准备去吃饭了，心里却不自觉盘想温黎会怎么回应。

　　刚吃完饭，沈母就打电话过来了。

　　沈南木接起电话，语气平和:“喂，妈，怎么了？”

　　“你和人家姑娘说了吗？”沈母的语气带着期盼。

　　“嗯，说了。”

　　“那人家怎么说的？”

　　“她还要考虑考虑。”

　　“那等她慢慢考虑。”

　　听着沈母的话，沈南木有些忍不住说道:“妈，我这么和她说，表现的有点太急了，毕竟刚认识也没那么久，突然这样问，应该是唐突到她了。”

　　“你们都是通过相亲认识的，本质上也是奔着结婚去的，这个话题都是逃不开的，不是吗？”沈母的反问让他瞬间醍醐灌顶。

　　“嗯，我知道了。”沈南木没再反驳。

　　“那你们多相处，妈还有事，先挂了。”

　　“嗯。”

　　挂了电话。

　　母亲的话，让沈南木心里又覆上了一层雾，他本就毫无思绪，只有一说，虽然结婚的话题终结都是避不开的，但他也确实感觉，这一问有些唐突。

　　快到工作时间了，回到办公室，他看着下午预约的患者资料，转移思绪。

　　下班时间，温黎忙完工作，距离下班时间过了十五分钟，她开始收拾工位，手机页面弹出了沈南木的消息:“我在楼下等你了。”

　　她才想起，下班以后，沈南木都会来接她。

　　今天忙过头了，把这茬事给忘了，她赶忙收拾东西，下了楼。

　　出了大门，她就看到了不远处停着沈南木的车，他正站在车旁拿着一小束花，来回踱步。

　　她快步走过去，来到他跟前。

　　沈南木看到她，目光立马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压下去，将花束递给她，有些不自然地说:“今天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你有选好去哪家餐厅了吗？”温黎接过花，问他道。

　　“等你的时候就选好了，还是想先问问你的意思。”沈南木回答道。

　　“那你选好了，就一起去吧。”温黎没像第一次那般拘谨，自然了许多。

　　“那，上车吧。”沈南木替她打开车门。

　　温黎点点头，低身上车，等她坐好，他才关上车门，随后也上了车。

　　路上，沈南木始终都没有问她考虑的怎么样了，本来这种事就急不得，要是上赶着问，两人的相处就更加尴尬了。

　　来到一处路口，转车到停车位，停好车，两人都解开安全带下车。

　　沈南木在前边领着她过去，和她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显得不疏离也不亲密。

　　两个人进入餐厅，找好位置，沈南木将菜单递给她:“你先来。”

　　“好。”温黎接过菜单，认真看着菜单。

　　点好菜以后，沈南木叫来服务员，把菜单交给服务员，两个人就开始等待上菜。

　　沈南木点了两杯温饮，等菜的过程里，总得有点润口的。

　　“天冷了，喝点温的暖胃，挺不错的。”温黎抿着吸管喝温饮，松口时夸赞道。

　　听到她的夸赞，沈南木嘴角弯起，“确实挺不错的。”

　　两人没有再说话。

　　上菜以后，都安安静静地吃饭。

　　吃完饭，沈南木趁着她还在收拾东西的间隙，提前结了账。

　　出了餐厅，两个人往回的方向走。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复你。”温黎先打破了这份尴尬。

　　“知道，会等你考虑清楚的。”沈南木的眼底有些黯淡，但这个回答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所以他也表示理解:“结婚，毕竟不是小事，考虑的都比较长远，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人之常情。”

　　温黎听着他的话，心里的紧张也减了一些，他能理解就再好不过了，“谢谢，你能理解。”

　　沈南木轻轻摇摇头，微微一笑，“不要谢，本来也是我太心急，唐突了你，可能是到了年纪，有点焦虑，很少能遇到合得来的。”

　　“我理解的，大家都是到了催婚的年纪，都挺有不易的，靠相亲筛选遇到和自己有共鸣的，速度要比恋爱快，本质都是奔着结婚去的，但都要慎重考虑和选择。”温黎的话逻辑清晰，意思都说到点上。

　　沈南木轻拧着眉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温黎看他有点纠结，于是打消他的疑虑，温声说道:“当然，我也并不是质疑你哪方面条件不够，只是我个人还不太能适应，等我考虑好，一定会告诉你的。”

　　话音刚落，沈南木的眉头舒展开来，没那么纠结了，眸中都是对她话语的认可，也不自觉欣赏她的逻辑清晰的表述能力。

　　“那我等你的答复。”沈南木点了点头，垂下眸子，语气有些许柔和。

　　——

　　天色渐暗，车开进小区楼下。

　　两人告别，沈南木目送她离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楼里。

　　他站在车旁，望着她身影消失的方向，嘴角不禁弯起，心底的情愫暗自涌动。

　　没再多想，他便开车掉头，往回家的方向开。

　　温黎刚到家，只觉得身心疲惫，挂好包，换好鞋，拿着手机就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意倚靠在沙发上眯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