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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将逢春 和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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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漆黑的夜色里,她带着那份压抑的沉默勉强入睡了。
次日,耳畔响起闹钟的震动声,她皱眉没睁开眼,伸手摸索手机,努力睁开眼看清屏幕,划掉闹钟,坐起身来揉揉眼睛,下床洗漱准备出门上班。
沈南木已经起来做好早饭,坐在饭桌前,温黎洗漱完也对付了口,两人都不约而同去上班了,对于昨晚的隔阂,始终只字不提。
在工作的间隙,沈南木盯着桌上的资料表发呆,不自觉想起昨晚的隔阂,她昨晚会不会很难过,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温黎强打精神气,认真审阅稿件,吃饭的时候,才有精力想别的,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昨天的隔阂,眼眶总是不自觉红,她只能努力不去想,吃完饭迅速投入到工作里。
天边挂着灼热的余阳,光线晕染云层,橙黄相间,微风拂过路道的树林,枝上的叶轻轻摇晃。
下班时间,温黎赶完最后一篇稿件,长舒了一口气,关掉电脑,收拾好工位,才下楼走出大门。
本想着闹隔阂了,今天沈南木应该也不会来接了,打算在路边打辆车回家。
准备走到出版社大门,却看到那辆熟悉的车,沈南木正捧着一束花站在车旁等待。
就像回到了他第一次拿着花束来接她下班的时候,却不再是惊讶喜悦,而是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她走了过去,来到他跟前停下脚步。
他站直身子,带着忐忑不安,语气有些生硬:“你桌上养的花快枯了,那家花店新摆的黄玫瑰还不错,顺路买了。”
说着,他将那束明黄亮眼的黄玫瑰递给她,脸上带着诚恳和忐忑不安。
温黎有些惊诧,盯着他手中的黄玫瑰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接过,语气放缓了些:“回家吧。”
听到她缓和的语气,他眼里闪过一抹不敢相信,脸上的忐忑化成喜悦,点了点头,连忙打开车门,在她上车时把手轻悬在她头上,怕她的头磕到车顶。
上车回家,一路上两人并没有多说什么,温黎看着手中的黄玫瑰,陷入沉思。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沈南木悄悄盯着她的侧颜,眼里满是眷恋和懊悔。
在她察觉到的瞬间,他又迅速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内心有些莫名的紧张。
回到家,温黎把花束拆开,修剪花枝,把之前的枯花清理干净,换了水,重新放进刚修剪好的黄玫瑰,摆在桌上,玫瑰拥簇间,窗外夕阳的一缕余光落在花瓶旁边。
沈南木在厨房忙着做晚饭,温黎把清理好的枯花和包花纸装进垃圾袋,打好结下楼扔垃圾。
再回来时,屋里弥漫着扑鼻的饭香,桌上的菜肴惹人垂涎,温黎洗了个手,去准备碗筷,盛好饭,沈南木收拾好厨房也洗干净手,来到饭桌前坐下。
两人吃着饭,依旧安静沉默,那份尴尬化成了自然温馨。
沈南木剥好虾,将装满虾仁的小碟子推至她面前,熟练又自然,随后自己开始吃饭。
温黎看向他,又看了看面前那盘虾仁,一种莫名的欣慰涌上心头,眼眶不自觉有些湿热,她只能低头掩饰,继续吃着饭。
洗完碗,沈南木摘下围裙挂在墙上,无意间看到沙发上的温黎似乎有些情绪低落,叹了口气,随后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身旁的她面带郁色,心里不禁触动。
“阿黎,昨天……对不起。”他开口道歉,眼神诚恳,“我让你失望了,最近真的很累,我多想回家的时候,你也能问问我……今天累不累,能抱抱我,羡慕别人亲密得很自然,一想到我们之间总有距离感,一时间情绪上头,和朋友吃饭,喝了点酒,没考虑到你也很难过,让你带着情绪过夜了,对不起。”
说完,他看向温黎,眼神都带着委屈,渴望得到原谅,想要触碰她的手,却又不敢,手指蜷缩在掌心,低眸不敢看她。
温黎看他这副认错诚恳又小心翼翼的样,内心不禁软和下来,语气放柔:“那……抱一抱?”
沈南木抬起眸子,有些错愕,随即化为欣喜,她温柔拥抱他,安抚时,轻轻拍拍他的背。
他抵在她肩头闷声轻哼,蹭了蹭她的颈窝,像是被弃的猫儿终于寻到了安稳的避风港,温暖的怀抱让他感到安心又依恋。
温黎抬头温柔抚摸他的头,安抚着他那颗冷淡外表下,敏感不安的心,像一股温柔有力的气息紧紧接住包裹了他那份不安和脆弱
他陷了进去,并且认定了她,紧紧抓住这份安心和依靠,闭眸闻着她身上的淡香气。
“阿黎……”
他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低声呼唤。
“嗯,在呢。”
温黎低眸看他,有些疑惑。
他有些犹豫,但还是试探性开口询问:“可不可以……不分房睡……”
温黎一怔,有些不知所措,可看到他微红的眼角,突然感觉自己像个负心汉似的,吃干抹净不想负责后追悔莫及的那种愧疚感汹涌袭来。
突然觉得她要是不同意,下一秒他就要掉眼泪了。
这才刚安抚好,要是掉眼泪那更得哄了。
“嗯……,我那间本来也是主卧,你搬回来吧。”
温黎和他对视,眼里含满柔和。
听到能搬回去,沈南木内心难掩激动,“那我去搬东西。”
他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搬着东西进了温黎那间房,开始整理摆放自个儿的东西,温黎在门口看着,还有点蒙他异常开心的样子。
回想他刚才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温黎现在都有些惊诧。
想起刚认识他那高冷的样子,她是真没看出来,沈南木那么冷淡内敛的人,竟然还是个敏感易碎,一哄就好的乖宝宝。
两人洗漱完,熄灯睡觉,沈南木躺在她旁侧,攥着薄毯,床上淡淡的留香让他很是迷恋,偷偷瞥了瞥她侧睡的背影,在夜灯昏黄的光线下盯入了神。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安心和喜悦,进入了梦乡。
窗外的夜色,渐深渐幽。
——
周末的晨间让人不自觉放松,贪恋着睡意的酣甜,温黎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沈南木感觉到旁侧的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她那张白净安静的脸庞,凌乱的发丝落在脸上。
他不敢喘大气,压低呼吸声,静静看着她的睡容,眼里的柔情都要溢出,不忍心打扰她,还是压下了想要伸手触碰她脸庞的想法。
他动作轻慢,看着旁侧的她睡得正熟,便在心里松了口气,下床轻手轻脚出了房间,慢慢关上了门。
走进卫生间洗漱,收拾了点家务,来到阳台浇花,看着远处熙攘的街道,车鸣声和摊吆声交织在耳畔,倒不觉得聒噪,反而感觉顺心。
刺眼的光线透过帘子间隙照亮房间,温黎皱眉翻了个身,手搭在旁边,感觉到一片空无,迷糊睁开眼,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下床整理床铺,打开门出去洗漱,沈南木正在下面条,听见动静,转身看了一眼,只见她走进卫生间的身影。
温黎洗漱出来,两人面对而坐,动筷吃面。
吃过早餐,温黎正准备去阳台浇花,沈南木看着她提着浇水壶,说道:“早上我起来浇过了。”
“哦,那我把浇水壶放回去。”
温黎转身把浇水壶放回原位,沈南木看着她这副有些迷糊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看到墙上的日历,离她生理期的日子没两天了。
“阿黎,上次备的卫生巾还有吗?”
沈南木看着她,微皱眉询问道。
温黎有点蒙,回想自己这段日子情绪不对劲,也意识到生理期将近,“上次用得就剩两片了。”
“那我们晚一点出门去买,这会儿天太热了。”
沈南木走近她,双手轻扶她的胳膊,领着她来到沙发边坐下,蹲下身子,手指抚过她的手背,看着她说道:“我这段时间疏忽了,前天晚上我做的太过分了,带着情绪过夜挺难受的,也容易成坎,但我希望阿黎,别在这个结上,在心里默默给我扣分好吗?”
温黎低眸不和他对视,“你也知道难受,当时还那样喝的烂醉才回家,婚前怎么跟我说的,婚后尽量不沾酒,除了必要场合,现在倒是自己先忘记了。”
她的话似埋怨责怪,却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
“是我不好,以后,阿黎监督我改,要是没改好,就……打地铺。”
沈南木这话说到后半段,有点不情不愿的。
好不容易搬回一间屋,想想到时候又得打地铺,孤零零的就心里打颤。
“阿南。”
温黎轻轻抚摸他的眼尾,眼里带着柔意。
“我在。”
他抬手,覆上她的手背,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唇角带着笑意。
“你什么时候,变得像小猫一样黏人了?”
她笑着打趣了句。
“一直都想黏着,只是以前如果这样,会让你觉得我很唐突随意,想着等情到深处时,自然而然就会表露出来的。”
沈南木看着她,一脸认真地回答。
对视间,温黎垂下眼眸,脸颊竟有些发热,泛着微红,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了,还是日久生情?”
她抬起眼眸,直勾勾地看着他,问出了那个在心里徘徊就很久的困惑。
“都不是。”
沈南木轻笑着否认了。
温黎皱了皱眉,愈发好奇,在她准备再次询问的时候,沈南木开了口:“我们早在很多年前,就见过了,不止一次。”
她愣住了,很多年前吗?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垂下眼眸,“我知道,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没关系,我慢慢讲给你听。”
说着,他又抬眼,眼里泛着一丝泪光,不知是喜是悲。
他起身坐在沙发上,握住她的手,“我大四即将毕业那年,和我朋友在外面租房子住的,偶尔他说起有个追求他的小学妹,总是时不时的和他偶遇搭话。
有一次,他在忙着赶论文,刚好那个学妹来给他送礼物让他下楼拿,他让我帮忙下楼拿回来,本来没多在意,想着拿完就回去,看到拿着礼物盒站在跟前的你,一瞬间有点愣住,那一刻终于理解身边人总说的一见钟情。
我当时就想,这家伙怎么能有这么温文尔雅的学妹追着,还总不答应,结果后面才知道是我认错了人,听到追他的学妹是你室友,你是临时帮忙送东西的时候,莫名的就松了口气,这一来二去帮他俩传递礼物,就熟了些。
没成想,他们俩最后还是没在一起,自那以后没再见过你,听朋友说那个学妹转去别的地方念书,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跟着转走了,有时候也懊悔自己当时怎么忘记留个联系方式,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我依旧记得你,也依旧喜欢你。”
听着他的话,温黎有些怔住,突然回想起初次见面的时候,他说的有喜欢的人,还有当时她问他对自己的第一印象怎么样,他回的那句“和当年一样温和”,以及那时候他看她时,目光里总是带着莫名的温柔。
原来,他喜欢的那个人,是她。
回想婚前的点点滴滴,每个瞬间,无一不是为能娶到她做的努力,而婚后的隔阂,也是当以这份藏着多年的爱恋步入婚姻时,累了想靠一靠却总得不到拥抱,得不到在乎管束的失落。
她理解了,他那天喝的醉醺醺回来,其实是想引起注意,想要得到关心,却又没办法直说的拧巴。
恍惚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到他眼尾落下了一滴热泪,像是责怪她怎么现在才看出来。
“受委屈了,我怎么那么迟钝,现在才发现。”
她拥住他,抚摸他的头安慰,内心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别丢下我,也别忘记我,更别推开我,试着靠靠我,真的心疼你一个人撑着没事的样子,显得我多无用。”
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此刻只想紧紧的抱着她,就这样不放手,怕是场梦,一撒手就没了。
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轻轻拍拍他的背安抚着。
松开时,沈南木眼眶带着微红,眼尾下那颗泪痣更惹怜惜,她轻轻抚上他的眼尾,指尖划过泪痣,温柔一笑:“没事了,以后我会试着靠靠你的。”
“嗯,只要你在,就好安心。”
沈南木轻握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话语轻柔。
——
正午烈阳的灼热感蔓至空气,温黎站在阳台上吹着微风,感觉连风都是热的,看着楼外路道行人稀少,连车辆都比前段时间少了些。
她转身回到屋里,掩上阳台的玻璃门,沈南木正在沙发上坐着看手机,温黎走了过去,“在看什么呢?”
“在看天气预报,最近天气都太热了,本来想着有时间,去接金毛回来,都待在伽乐那多久了。”
自从上次徐伽乐说要带金毛一段时间,沈南木只能经常和徐伽乐打视频通话看看金毛,徐伽乐工作的地方又不在北淮,下个月才调到北淮。
“下个月他也快来北淮了,再等等吧。”
温黎觉得口干舌燥,倒了杯水。
“昨天伽乐发信息说,最近金毛有点食欲不振的,天太热了,连狗都开始没食欲了。”
沈南木翻到和徐伽乐的聊天记录页面,手指在屏幕上下滑动,天热得都有点无聊了。
温黎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口袋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拿出手机一看备注,是姜芸。
沈南木也看着她,保持安静,温黎划了接通,将手机贴在耳边,温声询问道:“阿芸,怎么了?”
电话里传来姜芸细碎的哽咽声:“黎黎……你现在有空吗?”
“有的,怎么了?”温黎皱了皱眉。
“我和林江吵架了,家里又催着我赶紧结婚,最近公司又面临优化,我觉得精神状态都有点崩溃了。”
姜芸说着说着,抽泣声越来越大。
“别哭别哭,你现在在家吗,我过去看看你。”
温黎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烈日当头。
“在家,今天都没什么胃口吃饭。”
姜芸压低了哭声。
“等会儿,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温黎就走到门口背着挎包,换好鞋,沈南木见她有些焦急的样子,一脸疑惑道:“你要去哪?”
“阿芸心情不大好,我过去陪陪她。”
她拿出皮筋随手扎了个马尾,显得慵懒随意。
“我送你去。”
说着,沈南木起身走到玄关处找车钥匙。
“别了,大热天的,我打个车去就好了。”
温黎拿起钥匙放进包里,便开门出去了。
沈南木嘱咐她道:“回来有需要的话,就打电话,我去接你。”
“知道了。”
温黎加快了步伐,沈南木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关上门回屋。
他回到家中,看着空荡荡的家里有点落寞,回了房间,打算睡个午觉。
——
外面炎热难耐,温黎站在树荫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才看到一辆挂着空车牌的出租车,招了招手,出租车停在路边,她上车关门,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报上地址。
到了姜芸所住的小区,温黎在路口处就付钱下车,在路边的商店买了点东西,才走进路口。
她站在姜芸家门口,给姜芸发了消息说她到了,开个门。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只见姜芸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起,眼皮有点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的样子。
她拎着袋子走进屋里,关上了门,姜芸来到她旁边,靠着她的肩膀闷声说道:“你就那么来了,你家沈先生怎么办?”
“他在家休息,反正出门的时候提前说过了,不用担心。”
温黎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些零食牛奶。
姜芸走到桌边坐下,看着袋子里的东西,忍不住笑了声:“你还真当我是小孩子,哭了就买零食哄啊?”
“人不管多大了心里都有个小孩,整天外里内里都撑着成熟大人的架子,只会忽略自己的感受。”
温黎也坐下,用吸管将银膜戳破,把牛奶递到姜芸面前说道:“甜的不腻,没胃口,总得喝点有营养的。”
姜芸犹豫了会儿,接过牛奶,喝了起来,温黎静静看着她,又拿出袋子里的东西摆在桌上。
喝完牛奶,姜芸将牛奶盒丢进垃圾桶,说道:“本来和林江说好了下个月就去旅游,结果谁知道昨天翻他手机,还有老同学总给他发信息嘘寒问暖,我一跟他说删了这个女生,他就说留着也没事,又不会有什么情况,本来我经期来了就烦,他还来这出气死我了。”
“那他没和你道歉吗?”
温黎听完,顿了一会儿才问道。
“就说了对不起几句道歉,我又不服气不理他,现在人也没见影了。”
姜芸提起这个,语气里都有点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