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玉》行子园

10、甜美时光

　　天色渐渐变暗，橙黄的太阳在这头，半透明的月亮在那头。我坐在水榭里，靠着柱子，对着池塘发呆。翠绿的水面泛着涟漪，轻轻摇曳，像一幅上好的锦缎。看久了，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当最后一抹阳光在空中燃烧殆尽，世界便像被一层暗青色的雾笼罩着，再也看不真切。我换了个姿势，看见小黛就站在身后不远处，她身子单薄消瘦，神情呆滞，脸色苍白，像一缕幽魂。

　　她抬眼发现我正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我在她眼中看到了尖锐的恨意。可下一秒，又换上了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哥怎么在这？”允怀不知何时已到我身后，边说边给我披上大衣。

　　我回头，正好对上他那双无限温柔的眼睛，心中一颤，忽地想起今早的事。他沙哑的声音，还有他的霸道和温柔，不禁脸上泛红。

　　他搂着我，宠溺地说“秋天了，早晚冷，你身子才好没几日，别又生病。”他的怀抱甚是温暖。

　　突然想起小黛还在，忍不住朝她的方向望去，却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开了。

　　“身子怎么样了？还痛么？”他在耳边低声问道。语气充满了关切，边说边揉着我的腰。

　　我红着脸摇摇头。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脸，指尖划过眼睛，嘴唇，然后一下一下，若有若无地在唇上流连。

　　他的眼睛那么专注，那么深沉，他看着我的唇。

　　嘴唇忍不住微微张开。像是个邀请。他伏下来，印上了我的唇。灼热的气息登时将身上的寒意燃烧殆尽。

　　喉间情不自禁溢出动情的呢喃，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他宽阔的背。两人紧紧抓住彼此，就像想把对方镶入身体一般，紧紧拥抱着。又像溺水的人，疯狂地想从彼此口中寻找空气，却越陷越深，空气愈发稀薄。终于在快要窒息的瞬间，允怀松开了他的唇。

　　我瘫倒在他的怀里，喘着气。他一手搂着我，一手抚着我的背。过了一会，他托起我的脸，专注地看着。我只感到脸上冒烟，浑身发烫，呼吸困难。他又轻轻啄了我的唇，我的脸。我闭上眼睛，喘息的声音变成了呻吟。

　　他咬了咬我的耳朵，然后笑着在我耳边低低说道，“你再这样，我就忍不住了。”

　　我睁开了眼睛，眼中仍有一层雾气，气息仍未平顺。好一阵子才说道，“是你在挑逗我。”

　　他邪恶地笑了笑，搂着我，心满意足，好久都没有说话。

　　在他的怀中，我找到了久违的归属感。

　　晚饭后，我们挨着坐在后院的秋千上，一上一下有节奏地荡着。我把头靠在允怀肩上，看着屋檐，看着月亮，整个世界似乎跟着某种节奏轻轻晃动，我忍不住哼起了歌。

　　“那是什么曲子？”

　　“月亮河。好听不？”

　　“名字怪怪的，调子也怪怪的。”

　　“......”我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他噗嗤一笑说道“不过挺好听的。”

　　我满意地笑了笑。

　　他看着我的脸发了一会呆。然后把我的头发撸到后面，捧起我的脸，俯身轻吻着。

　　突然想起一个多月前，当我还在那个世界，还和那个他在一起。夜色下的洱海，苍茫一片，海面上像撒了无数银色的碎片，在墨蓝色的世界里闪闪发光。那时候，我们也像现在这样，挨着坐在一个秋千上，看着月亮，看着海面，我也是这样哼着月亮河。

　　爱能让人坚强，也能让人怯懦。太爱一个人，爱到终日惶惶，总是害怕失去，所以最后还是失去了。

　　“允怀，你会永远陪着我吗？”我突然抓紧了他。

　　“......”他身子紧了一下，没有回答。

　　“怎么不说话？”

　　“我会永远陪着你。但是我怕有一天，你却不让我再陪了。”

　　“怎么会！”我瞪大了眼睛抓住他。

　　他笑了笑，说道“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陪你。”

　　然后温柔地吻了我的嘴唇。

　　我依偎在他的怀中，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然后突然想起婚礼誓词里的那句，【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不知何故开始觉得心头发慌。隐隐觉得话中有什么我漏掉的东西。

　　太美的东西让人心碎，太幸福的时刻让人心慌，因为害怕失去。

　　古代的夜晚如此安静，安静得让我有种错觉，以为这世界就只有这么一个院子，这么一个我，这么一个他。

　　我默默祈祷，祈祷这一刻便是永远，那便永远没有欺骗，没有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