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爱吃香菜0

53、李天昊番外

　　我叫李天昊，掌心那道浅疤是十五岁那年打架留的，可心里的疤，比这早多了。

　　记事起，家里的空气永远飘着酒气。父亲的拳头落在母亲背上时，我攥着桌腿哭到嗓子哑，他转头就能给我一巴掌，说“哭丧呢”。后来他们分开，父亲把家当棋牌室，我饿了就扒冰箱里的剩饭，馒头啃得掉渣也不敢说。夜里听着他摔门去喝酒的声音，我总盯着天花板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走得远远的。

　　初中是在别人的白眼里熬过来的。穿洗得发白的校服，交不起资料费，

　　甚至也会被人欺负，第一次还手后，我发现拳头比眼泪管用——你揍我一拳，我就十倍还回去。渐渐的，“李天昊”成了老师办公室的常客，黑板上的“差学生”名单里总有我，没人知道我藏在课本里的试卷，分数其实在中游晃荡。我想考出去，离开这个让人喘不过气的地方。

　　初三那场架，是我人生的转折点。对方家里条件好，家长握着钱要私了，我盯着他们说“我不要钱，给我个重点高中的名额”。他们愣了，大概从没见过跟钱过不去的穷小子。可我知道，那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这是我难得的机会，钱对我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高中重点班的空气都是冷的。同学穿着限量版球鞋，讨论着出国游学，我缩在最后一排，像粒掉在白衬衫上的灰。直到张晓阳出现——那天他跟外班人起冲突，我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去，后背替他挨了一拳头。从那以后我们就成了好哥们。是我第一次尝到“朋友”的味道。

　　真正让我觉得被照亮，是那个暑假的爬山。班里的学霸林宇跟我们凑了一伙，我本来躲着他，怕他像其他人一样嫌我粗鄙。可他递水时会先擦干净瓶口，聊起天来不问我家在哪、爸妈是做什么的，只听我讲小时候的事，眼睛亮得像有光。那天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里，我偷偷把他归进了“朋友”的圈里。

　　我以为我们三个会一直这样——张晓阳大大咧咧地勾着我肩膀去打球，林宇安静地给我讲数学题。时间长了我对他们的了解也越来越多。可慢慢的，我发现林宇看张晓阳的眼神不一样。他会在张晓阳打球时攥着矿泉水瓶发呆，张晓阳跟女生说笑时，他指尖会无意识地掐着衣角。我没敢问，直到那天林宇单独找我。

　　不知道他和张晓阳发生了什么，我陪他吃饭，聊天，喝了点酒。林宇的酒量很差，喝了一点就醉了。饭店的灯光昏黄，他喝了两口啤酒就红了眼，趴在我肩膀上哭，然后给我讲了他对张晓阳不一样的感情，我抱着他趴在我肩膀哭的像个孩子。他的眼泪浸透我衬衫，烫得我心口发疼。我拍着他后背，第一次觉得语言那么没用，只能重复着“没事，有我呢”。那天我跟他保证，绝不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之后并没有因此而疏远林宇，而是心疼，也不知道如何帮他。但是我每次都是在有机会的时候尽量让林宇和张晓阳有更多的接触。也算是曾经林宇对我的那份善良的回报。可是好景不长，因为张晓阳谈女朋友的事，林宇选择了休学。我知道这一切是因为张晓阳，当时真的很想把真相告诉他，可是我跟林宇保证过，不告诉任何人，就这样，林宇走了，去了北京。

　　再次回来是因为两个月后的一次考试，看到林宇判若两人，似乎是从过去的阴影走出来了，我心里也跟着高兴。张晓阳对林宇的态度也有变化，我心里想，可能两个人的关系比我想的还要不一样。

　　直到有一次，体育课我和林宇打闹，张晓阳看到后很生气的样子，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了。张晓阳站在操场边，脸绷得像块石头。晚上他给我打电话，声音冷得像冰：“李天昊，离林宇远点。”张晓阳不想让我再接近他。

　　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和着急都涌了上来。我对着电话吼：“你凭什么让我离他远？你知道他为了你休学去北京吗？你知道他哭着跟我说喜欢你吗？”电话那头没声音，只有电流的滋滋声。我挂了电话，蹲在地上，突然怕得要命——我打破了对林宇的承诺，也怕失去这两个最珍贵的朋友。

　　无论是张晓阳还是林宇，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谁都不想失去，我也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希望我答应林宇保密的事情说出去了，他不会怪我。高中的生活很漫长，有朋友真的很难，所以我很珍惜，我希望以后的日子，依然有他们在我身边。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落在掌心那道疤上。我想起初中时没人帮我的日子，只希望这一切不会发生改变。因为我认定了这两个朋友，林宇，和，张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