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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设计 诱捕成功 ...
山林间的枯叶被人踩碎,发出清脆的咯吱声。安阳被闻览岳搀扶着,一路朝着临时的驻扎地跑去。
安阳摇头,喘着气说:“不行了……我真跑不动了……”
甩开闻览岳的手,安阳直接跪在枯叶上,一身华服此时被泥点子掩盖其光芒,安阳擦擦额角泌出的汗,抬眸望着闻览岳,“还有多远?”
闻览岳观察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蹲下。
他柔声道:“原本骑马只需两日路程,谁料顾文州在路途设置关卡,沿路都有追兵盘问。我们只好将马抛弃,徒步走这林间崎岖的道路。”
看着安阳筋疲力尽的模样,闻览岳将他搀扶起身,“我背你,大概再走半日便到了。”
换做以前,安阳或许会犹豫几秒。
现在狼狈逃亡中,双腿发软,根本走不动了。要是这时候还顾忌着两人间的分寸感,恐怕会拖累对方。
哑声谢了闻览岳,安阳靠在他的背上。
闻览岳吞咽口水,两人从出逃以来,滴水未见,此时口干舌燥。
头顶阳光正盛,像是要将人活生生炙烤一般,背上靠着安阳,闻览岳咬紧牙关,一步步向前走去。
沾了污渍的靴子陷入泥泞当中,汗水不停滑落。
安阳垂眸,看着闻览岳强撑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你停下,我还是自己走罢。”
话音刚落,安阳就闹着要下来。
闻览岳摇头,坚声道:“不用,这点路程我还是能够坚持的。”
可看着闻览岳状态不对劲,安阳还是从他背上跳了下来,他搀扶住闻览岳,叹息一声:“行了,你以为穿上一身盔甲,你就是武人了?还不照样是以前的文弱书生……”
安阳翻了一个白眼,与他并肩朝着扎营地走去。
经过长途跋涉,二人在日落前到达营地,望风的士兵大老远便看见摇摇晃晃走来的两人。
冲出去一看,居然是他们的将军。
安阳嗓子暗哑道:“有水吗?我们快渴死了,要是有吃的,也拿来……”
安阳扶着闻览岳入帐篷,将人一路搀扶到床榻上躺下。
直起身子,安阳疑惑地打量闻览岳,为何闻览岳看起来如此虚弱。
察觉到不对劲,安阳这才将他身上厚重的铠甲卸下,接过看见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闻览岳的腹部,用白布包裹着,此时血液渗透出来,浸染了白布。
“怪不得一路都穿戴着甲衣,你说你怎么这么死心眼?读书人就是死心眼,一开始就受伤了,结果硬生生憋了三天。”
血淋淋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安阳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周边有发白化脓的情况,若是再拖下去,恐怕就废了。
睡梦中,闻览岳感觉腹部一凉,冰冰凉凉的,身体像是处在冰湖之下。
隐约中,他察觉有人在处理他的伤口,那个人应该是安阳吧。
安阳拿着帕子,不停给闻览岳擦拭,方才叫士兵进来帮忙,结果一个个说自己是糙人,做不了精细活。
安阳只好自己亲力亲为。
将闻览岳的身子擦洗一遍,安阳抿唇,脸上带着急色。
“你这人,醒了后欠我人情,要是你能带我见到爹爹,那我们便两不相欠。”
话音刚落,昏迷中的闻览岳突然抬手,那只手紧紧握住了安阳的手腕,他嗫嚅道:“不走……”
安阳没听清,靠近了呢喃的闻览岳。
“你说什么?”
“不走……别走……”
闻览岳双唇翕张,虚弱地彻底晕了过去。
看着从自己手腕上滑落的手,安阳蹙眉,“不走,我还要通过你去找爹爹呢。”
上完了药,安阳替他掩好被褥,退出了帐篷。
站在草地上,安阳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士兵大概有三十来人,应该都是闻览岳的亲信。
数着时间,安阳熬制汤药。
踏入帐篷时,便看见了坐在床榻上,脸色发白、嘴唇干裂的闻览岳,此刻正眼神虚无地望着安阳。
安阳吓得差点没端稳药。
“你、你醒了?”安阳试探着靠近,发现闻览岳的眼睛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作,“这是汤药,你赶紧喝了。”
闻览岳拧眉,咳嗽一声,“不必了,我们赶紧出发与家父会合,你不是急着要见义父吗?”
说着,他便掀开了被褥,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起身。
安阳迅速放下药碗,将他按回了床上。
“好了,我那日情绪是有些激动,你也用不着这样,如今你因为救我离开相府,才耽误了治疗。”安阳愧疚地坐在闻览岳身边,声音又低了几个度,“我有责任的,你再歇息几日。”
闻览岳固执地摇头,低声道:“如今山河已破,不能因为我的伤耽误战机。”
安阳见他冥顽不灵,生气地起身站在他的面前,“你真的气死我了!那行,那我们夜深出发,这样安全又隐蔽,行吗?”
闻言,闻览岳终于点头了。
安阳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心力交瘁。
夜深人静,队伍收拾了行囊,抹去现场居住过的痕迹,一路朝着西南方向出发,前往淮山一带。
骑在马背上,安阳目光一直落在闻览岳的身上,只见他穿着铠甲,右手牵动缰绳控制马匹,左手暗自捂住伤口。
安阳拍拍马屁股,加快速度赶上了闻览岳。
安阳伸手,搀扶住了闻览岳,“前面好像是一家茶铺店,我们歇息一下吧。”
闻览岳回头看向士兵,只见大家精神不佳,便抬手叫停了队伍,临时稍作休息。
士兵们一窝蜂涌入茶铺,纷纷喝着冰凉的茶水。
安阳取了一碗白水递给闻览岳。
看着眼前白皙的手捧着一破碗,闻览岳有些失落,他抬眸望着安阳,沉声道:“对不起,那日在宰相府,我……我亲了你。”
安阳身型一怔,开朗道:“只是亲了一下,我又不让你负责,好了,快些喝了解渴,待会儿还要赶路呢。”
在听到安阳的话后,闻览岳眼神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这一切安阳看在眼里,他默默转身走向茶铺,他知道闻览岳对他的心思,但他心里现在只有一个顾文州,不可能再装下其他人了。
安阳站在茶铺前,准备再要一碗茶水。
就在等待时,他听见旁边一桌走货的商人在讨论南国的事。
安阳静静靠在门柱旁,听着几人闲聊。
“你们知道不,那个北国帝王顾文州抓了一南国人。”
“抓南国人有什么稀奇,南国都成战败国了,被俘虏很正常。”
“啧!抓的不是一般人,听说是位宰相,那宰相以前可神气了!听说那权力比皇帝都大!”
……
听到几人的闲言碎语,安阳握紧了手心。
他不动声色看向休息的闻览岳,心中开始计划。
看样子,爹爹并没有跟着闻太傅逃走,而是留了下来,正如当初安定山跟安阳说的话一样。
南国是他的牵挂,他不能离开。
安阳知晓,顾文州抓了安定山,一定是为了引他出洞,顾文州对自己的计划很自信,因为他知道安阳一定会出现。
安阳也正如他所说的做了。
夜间趁着众人熟睡,安阳悄悄牵着了一匹马,朝着南国的方向走去。
骑在马背上迎着寒风,安阳感觉真讽刺啊,分明是拼了命逃出南国,此刻又得快马加鞭再回到那个地方。
等到翌日清晨,闻览岳才发现安阳不见了。
众人原本以为安阳被贼人劫走,结果发现少了一匹马,闻览岳蹙眉。
他作日同样听见了旁桌客人的谈话,安宰相身陷囹圄,恐怕再过几日便要被斩首示众。
闻览岳捏紧拳头,他作日故意没有告诉安阳,就是怕安阳知道了消息会只身前往。
如今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闻览岳交代剩下的士兵继续前行,转身拿上佩剑,骑马奔向南国。
日夜兼程赶到南国城门外,安阳将马匹安置一旁的木屋,随后简单购置一身衣物,将自己打扮地如同寻常老百姓,这才进入都城。
刚刚踏入,便看见一旁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安阳凑上前去,看见了安定山的名字,他着急地推开人群,挤了进去。
“你挤什么啊!死爹啦……”
身边的人咒骂安阳一句。
看见告示上明日午时斩立决的消息,安阳感觉自己的双脚瞬间瘫软,若不是背后有守城的士兵,他可能已经倒地。
支撑着身子走进街道,安阳下意识走到宰相府前。
此时的宰相府已经物是人非,里面已经换了主人,外面有重兵把守。
“动作都麻利些,这地方陛下吩咐过了,必须好生养着,说不定哪日便赏给哪位贵人了!”
指挥下人做活的嬷嬷扬着嗓子,又进入了偏院。
安阳站在远处,默默看着。
此刻黄昏将至,安阳头脑一片混乱,他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事。
若是他一人有生命危险,那便顺其自然好了,如今他人的生命交待在自己手里,安阳不能有任何的马虎。
连夜奔波,加上许久未阖眼,此时身体已经到达极限。
安阳寻了一处客栈,将仅剩的钱交了出去。
走进房间,安阳第一次住上如此狭小逼仄的屋子,要知道,他之前住的宰相府,规格可是堪比帝宫。
木讷地躺在床上,安阳想到了被关押在大牢中的安定山。
大牢都是潮湿阴暗的,里面全是蟑螂老鼠,还有毒蛇,安阳的心忐忑不安,脑海里满是安定山的影子。
顾文州该不会对他用刑了吧?
安阳吓得睁开双眼,此时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安阳谨慎地问:“谁?”
“贵人,你给的钱多了,方才与你说话,你一声不吭便上楼。我给你打了热水,你开门接一下吧。”
安阳起身,慢悠悠来到房门前。
打开一条门缝,确认是方才的掌柜,安阳这才拉开房门,接过水桶,“谢谢。”
“这屋子霉味重,记得把窗户打开,透透风。”
交代完毕,掌柜便下楼了。
安阳将水桶提到桌上,打了些许热水清洗身子,温热的水令安阳思绪回笼,多日的疲惫在此时消减不少。
按照掌柜的提醒,安阳将窗户打开了。
做完一切,安阳便重新回到了床上,他闭眼,眼睫微颤,眼尾流出一滴眼泪。
在漆黑夜里,安阳啜泣道:“要是明天顾文州真的要杀爹爹,我就出去,换下爹爹。”
安阳擦擦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这是他最幸福的时刻,心里有喜欢的人,身边有关心自己的长辈,身边也有愿意和他亲近的朋友。
安阳舍不得就这样结束。
但为了无辜的生命,他愿意牺牲自己来换取他们的幸福。
顾文州如今的黑化值保持在95,安阳心里清楚,他可能没有能耐让顾文州停止黑化了。
翌日清晨,楼底竹笼里的鸡鸣声吵醒了安阳。
安阳猛地睁眼,以为已经误了时辰,光着脚便跳下床,一路跑到窗前。
他看着紧闭的窗户,心里浮现疑惑,他明明记得昨晚打开了窗户,为何这窗户却是紧闭?
或许是记错了吧……
打开窗户,此时天刚破晓,安阳一阵头疼,此时睡意全无。
简单洗漱后他便下了楼,一直徘徊在大街上。
正午——
街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群众,纷纷七嘴八舌讨论着今日斩首的是谁,安阳躲在人群后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路来到天牢前,安阳看见狱卒押着安定山进入游街的囚车。
安阳捂嘴,害怕自己哭出声来。
囚车辘辘而行,周围响起斥骂声,安阳心里反驳着,他多想告诉这些人,他的爹爹不是罪人!
一路跟着囚车,安阳拼命地挤在人群当中。
不知谁开了一个头,将臭鸡蛋扔出,砸在安定山的头上。
腥臭的蛋液顺着脸颊而下,将安定山苍白的胡须都打湿了。
“打死他!”
人群中爆发声响,众人不分青红皂白,拿着烂菜叶就扔向囚车。
“不!不要!”
安阳的吼叫声被淹没在咒骂声中。
其他人听不见,安定山能听见,他一瞬便听到了安阳的声音,他眼神朝着人群中望去,看见了挤在百姓当中的安阳。
安阳抬着手,眼里流着泪看着他。
安定山心如刀割,他摇摇头,示意安阳不要冲动。
囚车加快了速度,一路赶往刑场。
安阳追着囚车来到刑场,只见顾文州坐在那看台上,眼神阴郁,再也没有当初的色彩。
“带罪人安定山!”
太监大总管高呼,士兵打开囚车,将浑身腥臭的安定山拉了出来。
看着一身白衣,头发脏乱不堪的安定山,安阳鼻尖一酸,背过身哭了出来。
顾文州的眼神微微动容,视线落在安阳藏匿的方向。
他嘴角抬起弧度,示意一旁的太监讲话。
“陛下有令,罪人安定山助纣为虐,在南国为虎作伥二十余年,造下无数罪孽。今替天行道,处以斩立决!”
安阳回头望向看台,惊恐地发现,顾文州在盯着他这边看,一瞬间,安阳四肢百骸冷透了。
他产生一个荒谬的猜测。
顾文州早知道他的行踪,这场刑罚,全是顾文州策划的戏,而安阳只是戏中的一个角色,供顾文州取乐的角色。
太监手中的木板就要落下,安阳推开身边的百姓,冲了出去。
“慢着!”
安阳看向满眼失望的安定山,朝着他走了过去,站在安定山的面前,安阳跪下,“爹爹……我没办法看着你离开……”
安阳跪向顾文州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他抬眸,泪流满面望着如今高高在上的顾文州。
“陛下,此前的种种皆是安阳一人的错,不关我爹的事!我爹也从未助纣为虐过,这点陛下应该知晓,如今爹爹犯下的错,便让儿子承担。”
安阳再次磕头,抬头时,额头已经红了一片。
“陛下,若是今日一定有人要死,那便让我去死吧。”
不虐人。马上甜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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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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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存稿天天被卡,无招了。 ★求预收《强迫病美人后暴君后悔了》 文案—— 封建偏执帝王VS清纯美人世子 韩陵从小在边缘长大,若不是遇见楚秋漓,这辈子都不懂爱是何等滋味。 楚秋漓是清白世家的公子,从小接受优质教育。 看见韩陵孤独,他便上前作陪,这一陪,便是赔掉一辈子。 韩陵成王,残暴,偏执。 楚秋漓怕了,可他心甘情愿留下。 韩陵:“吾得所爱,放在手心,藏在心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