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为何总在看我》折以南辰

60、舒康 “恶心至极

　　“哦。”
　　景屿语气平平地回了周维一声。
　　因为内心充盈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故而嘴上的话少了很多。

　　周维已经被他气得半条命都快没了，看着景屿没有了说话的欲望，便也懒得再理他。
　　他刚拿起水杯准备喝完就上床睡觉，景屿又轻轻喊住他：“周维。”

　　“干嘛？”周维猛地扭头，眼神里已经带上了点危险的意味，明晃晃写着：你再敢说一句气人的话，我当场打断你的腿。

　　景屿自动过滤掉那股杀气，但是本着“我还是要明白一下自己真正的感情”的想法，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周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只是说这一种可能——”

　　“停。”周维伸手比了个制止的手势，看着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晚期患者，“不用问了，依照我这么久的观察，拽哥对你，目前只有纯粹的朋友情，跟对连笙一样。”

　　“哦……”景屿瞬间蔫了下去，小声嘟囔，“谁要跟连笙一样啊，他跟书野是纯兄弟，我不一样，我要的是……不纯粹的。”

　　景屿已经接受自己是个不正直的人了。
　　他想了想书野这个人，很帅很美很可爱，他想了想了书野的性格，很萌很拽很温柔。

　　突然觉得自己喜欢上也不是没有缘故的。
　　他喜欢书野难道是他的错吗？要不是书野人好，他会喜欢吗？

　　他就不会喜欢周维，因为周维没有书野好。
　　想到这里，景屿突然觉得自己的喜欢理直气壮起来了：“哎，没想到我有一天也会跪在牡丹花下。”

　　周维嗤笑一声，毫不留情道：“我突然想起来，上学期你还在班里天天喊你跟书野是生死兄弟，现在算不算当场打脸？”

　　“不算。”景屿斩钉截铁，“那段时间我是真把他当你这种兄弟，现在不一样了，不纯粹从现在开始。”
　　“行，还挺有原则。”周维转身准备走。

　　“等一下，别跑！”景屿立刻蹦过去，从背后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我再问一点点，就一小点，很快。”

　　如果眼神能杀人，景屿现在已经死八百回了。周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字：“你、说。”
　　“你说……我应该怎么追人啊？”景屿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诚恳模样。

　　周维被气笑了，指着自己鼻子：“你问我？你问一个无暗恋、无恋爱、无想法的三无人员追人？”

　　有时候周维真恨不得把景屿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脑浆还是浆糊。
　　人类怎么能问出这么离谱又缺德的问题。
　　他想刀人的心思，根本藏不住。

　　“哎，周哥，你先坐你先坐。”景屿把周维按回床上，一本正经地忽悠，“不是都说军师一上场，感情直接亮堂堂吗？现在，你好兄弟景屿给你一个当军师的机会，你不得把握住？万一你哪天突然有喜欢的人了，不也能现学现卖？追人这东西，练练就手拿把掐了。”

　　“滚你的吧！”周维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别人那军师是拿自己错题本讲题，我呢？我连题都没做过！倒数第一给倒数第二讲课，你是不是有病啊！”

　　景屿抱着头不敢躲，也不敢还手——以后还指望周维当助攻呢，现在必须好好供着：“没事没事，你多打两下，消消气，回头帮我就行。”

　　这话一出，周维气得手都抖，狠狠把枕头一扔：“滚，我要睡觉了，从我的床边消失。”

　　景屿看他不打了，反而得寸进尺贴上去：“要不你再打两下？哥们我未来一辈子的幸福可都靠你了。”

　　周维面无表情地躺了回去，一动不动。
　　景屿还在琢磨他是不是睡着了，要不要好心给盖个被子，结果下一秒，周维毫不客气一脚把他踹开：“你滚。”

　　在周维的暴力镇压下，景屿终于乖乖闭麦，躺回自己床上。
　　可心里那点波澜，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份不平静，远不止“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同桌”这么简单。

　　从周维点破的那一刻开始，景屿就忍不住一遍一遍回想自己和书野的点点滴滴。

　　会在他睡过头时顺手带一份早饭。
　　会在他问题目时，认认真真写满一整页步骤和例题。
　　会在他趴在桌上补觉时，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甚至下意识帮他挡着光。

　　……书野确实可爱。
　　让人喜欢上，好像理所应当。
　　可他以前，怎么就傻乎乎觉得这只是兄弟情呢？

　　景屿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活了十七年，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心慌、无措、又有点甜，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甚至恨不得现在就抓起手机，跟书野从头唠到尾。

　　他没忍住，偷偷翻出一张满是树叶的图片，设成手机壁纸，对着屏幕傻乐了半天。
　　点开和书野的聊天框，打了一大段话又删掉，删了又打。
　　理智死死拉住他——今天这么发疯，明天书野能真把他打死。

　　景屿滚了不知多少圈，最后在“明天就能见到书野”的期待里，才勉强睡着。

　　另一边，书野回到家时，意外发现舒平居然坐在客厅里等他。
　　旁边居然还坐着他小叔，舒平的弟弟，舒康。

　　他眉梢不自觉地跳了一下，他说这么这段日子没发骚扰短信了，合着在这等他呢。
　　书野觉得恶心，这个屋子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书野下意识转身想默默回房，然后背着东西去宾馆，却被舒平冷声叫住:“书野，谁教你看见长辈不打招呼的？”

　　书野面无表情地回过头，语气客气又疏离：“晚上好，晚安。”
　　礼貌挑不出错，态度也挑不出错，就是气人。

　　舒平被噎得说不出话。
　　书野就安安静静站着，不低头玩手机，不急躁不耐烦，乖得无可挑剔，却也冷得刀枪不入。

　　旁边的舒康却轻轻拍了拍舒平的背道：“小也还小，不就这样吗？哥，你也别激动。”
　　书野听到舒康的声音，身子骨却不由自主为之一颤，整个人恶心的无法言说。

　　舒平看他哪儿都不顺眼，半晌才沉声道：“下半年，你回连北学校学习，等待高考。”
　　书野强行忍着恶心，没有一丝波澜：“不干。”

　　“为什么？”舒平皱眉，“连北的教育资源比柏江好得多。”
　　“待着不舒服。”书野直接道，他觉得舒康恶心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他接受不了了。

　　舒平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烦躁地摆了摆手，强忍着怒火，后退了一步：“行，你要是考不上状元，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书野一刻也忍不了。
　　甚至没有回应舒平的话，就转身上去了。
　　他以为他已经放下了，但今天再度看见舒康，他才惊觉自己什么都没有忘记。

　　回到自己的屋子，书野下意识把门反锁起来，他的行李箱里的东西还没完全拿出来。
　　书野送了一口气，挺好的，方便收拾。

　　结果刚蹲下来收拾一半，手机声响了。
　　书野下意识想把手机扔出去，却突然反应过来，舒康在家，完全没必要发骚扰短信。

　　万一是景屿了，书野突然这么想。
　　没由来的，莫名其妙的，书野突然很想见景屿，可他又不想和景屿说他自己的事。

　　书野没陷入两难的境地，发消息的是连笙。
　　他谈不上失落，点开了对话框。
　　[笙哥宇宙无敌第一帅]：你还好不？

　　书野有点意外他会问这个。
　　[不知道]：？
　　[笙哥宇宙无敌第一帅]：我听，我妈说，舒康回去啦？

　　书野心情沉了沉，有些迟疑，最终才发消息。
　　[不知道]：是。

　　[笙哥宇宙无敌第一帅]：那你现在还好吗？
　　[不知道]：挺好的。
　　[笙哥宇宙无敌第一帅]：真的吗？我不信。

　　[不知道]：？
　　书野刚准备问连笙不信什么，连笙一个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书野接了电话：“干什么？”
　　连笙的声音里面充斥着担忧：“把手机对准你的脸蛋，让朕来看看你到底怎么样了。”

　　“人样。”书野淡淡道。
　　书野说话向来带有极强发攻击性，连笙一时半会儿难以分辩，只能去看这人的神情神态。

　　书野：“……”
　　他把手机对准了自己的脸，没太大反应，神情淡然，经过连笙的打岔，书野情绪已经缓下来了。

　　连笙问：“这人怎么敢回来的？”
　　“不知道，”书野盯着自己的行李箱，突然问道，“你有没有住所？我不想在这住了。”

　　“啊？”书野这话问的有点突兀，连笙没反应过来，他定了定而后道，“没有，但是你可以直接来我家住的。”

　　“那算了，”书野不爱和人打交道，索性拒绝了连笙，他转着笔道，“过几天我联系一下书淑阿姨，问能不能帮忙买个房子。”

　　书淑不怎么待在连北，估计也很难联系。
　　连笙闻言思索了会儿道：“那等买完再搬进去估计你都会柏江了，要不然我去找我哥帮个忙？我哥刚好这段时间在连北。”

　　书野有点心动，但依然冷静：“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吧？”连笙纠结了几秒，“我记得小宋哥哥还挺喜欢你的，我问问吧。”

　　书野有点沉默。
　　连笙继续道：“你先忍忍，等买完房子就可以跑路，别太冲动了，再进一次ICU了，知道不？”

　　“我知道了，买房的事情多谢了，”书野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了，该睡了。”
　　连笙轻轻嗯了一声：“不用谢，你好好休息。”

　　电话挂断，书野却半点困意都没有。
　　看见舒康之后，他很难想个正常人一样，现在没疯掉已经是要感谢科学进步的程度了。

　　也不知道是今天他没搭理舒康的缘故还是书野已经回来了，没必要再演了。
　　舒康的短信又来了。

　　书野盯着手机看了会儿，发现自己出奇的平静。
　　甚至看了半天也没有烦闷的情绪，想起刘医生说他已经快好了，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书野重新坐回书桌前，握着笔，强迫自己沉进题目里。
　　一直写到脑子发空，再也想不起任何乱七八糟的事情，才躺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