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为何总在看我》折以南辰

55、耳机 “太多个了

　　书野平时几乎不戴耳机。
　　他本就不怎么开声音，又觉得耳机闷得耳朵疼、声音一大还刺耳膜。

　　只有心情烦躁到想把全世界隔开时，才会勉强戴上一会儿。

　　他重新脱了鞋，走回房间，在抽屉最里面翻出一副蓝牙耳机——还是刚到柏江时买的，一直没怎么用过。

　　当时买了一大堆手机，送了好多副耳机。
　　书野当时觉得没什么用，带去班级送了一些了，如今想找，找半天也只找到一副。

　　他不确定还有没有电，按了一下开机键，耳机亮了亮，显示还有一半电量。
　　到景屿家就那么点路，理论上够用。

　　手机一直拿在手里，景屿在那头看不见他的动作，等了一会儿就忍不住问：“找到了不？”

　　书野嗯了一声：“但不确定能不能用。”
　　“那你试试。”景屿随口道，“万一这蓝牙发觉我找的帅，没电也能用呢？”

　　书野已经习惯了景屿间接性的抽风，他忽略当做没听见，自顾自干自己的事情。
　　他点开蓝牙，很快连上，淡淡说了句：“可以。”

　　“很好，果然这耳机也被哥的帅气所迷倒，”景屿满意地应了几声，而后催促道，“那你快点过来哈，当然也得注意安全。”

　　书野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把耳机塞进耳朵，换鞋出门。

　　一路上，景屿和周维真跟说相声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没个正形。
　　也不是真会说相声，纯粹是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装、一个比一个欠。

　　这段路不长，书野却听明白了——难怪之前刘夏他们总说周维爱装。
　　合着景屿是明着装，周维是闷着装。
　　装法不一样，欠揍程度一模一样。

　　走到景屿家门口，书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对着电话平静开口：“开门。”

　　“啊？！”景屿在里面惊呼一声，立刻跑过来，一边开门一边埋怨，“你怎么不早点说啊？这样我也好在门口等着你来。”

　　门一开，书野走进去，淡淡反问：“我为什么要早点说？”
　　景屿一脸认真，理直气壮：“我好提前在门口给你准备惊喜啊，让你感受一下我对你热烈的欢迎。”

　　书野面无表情道：“算了吧，你还是冷漠欢迎比较好。”
　　“为什么啊？”景屿有点奇怪，“小哥哥，温馨提示一下，做人不能太冷漠哦。”

　　“太热情，容易把我烫死。”书野声音冷淡，没什么起伏，却很好笑。
　　景屿拖长尾音：“哦，冷漠的书野小哥哥，我好难过啊。”

　　书野：“……”
　　他发现了，景屿对他的称呼真的是越来越长了，总有一种越往后他的称呼能达到十个字的感觉。

　　一旁的周维想笑又不敢太嚣张，低着头肩膀偷偷发抖。
　　他今天才算真正发现，书野这人自带冷幽默，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比景屿故意耍宝好笑一百倍。

　　书野走进客厅，景屿在旁边解释：“今天家里就我们三个人，我爸妈晚上才回来。”
　　书野点点头：“行。”

　　他东西不算多，跟着景屿进了卧室，周维也跟在后面，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虽然他一时半会没弄明白。

　　但自己进景屿房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不是第一次有第三者一起进去，但为什么这次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问题出现在谁身上？

　　周维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被景屿大半个身子压在身上的人，有点纳闷。
　　书野和别人到底啥区别啊？

　　景屿不知道自己发小的思绪百转千回，他忽然想起正事，抬头问：“话说，你什么时候回连北？”
　　书野语气平淡：“明天。”

　　景屿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有点不可置信：“怎么这么早？你一个人去哪里不无聊吗？”
　　书野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嗯，还行。”

　　书野对于人在哪里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毕竟他觉得自己这个人就挺无聊的。
　　故而也不觉得，换地地方有什么不同的。

　　景屿刚转头想问周维，就被周维伸手把脸强行扭了回去：“别想了，我们农历二十八才回去，我妈得工作到那一天。”

　　景屿还想挣扎，周维直接堵死：“别想着提前溜，你信不信景姨直接打死你。”
　　说完这话，周维的视线又不自觉落在了书野身上，满脑子还是那个困惑。

　　想问的话全被提前堵死，景屿一脸无奈地走回书野身边，往墙上一靠，故作委屈：“我好难过。”
　　书野抬眼：“你难过什么？”

　　“当然是难过不能跟我虽然冷漠的，但依然是我亲爱的同桌书野小哥哥一起去连北啊。”景屿随口道，顺带着把给书野的修饰词加到了最多。

　　书野顿了顿，最终问出口了：“你为什么要给我加那么多的修饰词？”
　　景屿没注意过，经书野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他哦了一声：“表达对你的喜欢啊。”

　　“有这么表达的吗？”书野表示不解，就这么个添加法，马上书野一个不注意都未必能听见他的名字。
　　“肯定的，”景屿理所当然的点头，顺带拉踩了一番自己的发小，“你看我喊周维就是很直接的周维。”

　　周维：“……”
　　周维在后面默默后退一步，恨不得给自己塞上耳塞。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受景屿这种折磨。要不还是聋了吧，清净。

　　在周维的绝望里，书野十分配合地给出回应，大概也是被景屿的欠揍和骚震惊到了：“景屿，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去治，我出医药费。”

　　景屿一点也不生气，还大有一种要继续往下接话的准备。
　　周维立刻深吸一口气，赶在景屿新一轮骚话出来之前，赶紧岔开话题：“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景屿随口回道：“不知道啊，要不出去玩？”
　　周维松了口气——太好了，终于不用听景屿恶心人了。

　　可书野听到“出去玩”三个字，眉尖轻轻一跳，昨天游乐园的冤种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毫不犹豫拒绝：“不干，不出门。”

　　景屿还想劝：“别这么懒行不行？”
　　书野冷冷瞥他一眼：“这是懒的问题吗？你扪心自问一下，昨天晚上我们到底玩了什么。”

　　景屿瞬间闭嘴，心虚地移开视线。
　　周维一看这气氛，立刻好奇追问：“什么情况？你们昨天玩得很不愉快？”

　　书野淡淡道：“不算。”
　　如果玩了那也好说，只不过他们两个玩都没玩。
　　周维更疑惑了：“那你们怎么了？”

　　书野冷笑一声，语气平静却杀伤力十足：“某个人没头没脑把我拉进游乐园，人挤人，我们俩蹲在地上，看了半小时小情侣秀恩爱。”

　　周维眨了眨眼，一脸“我懂了”——毕竟这事儿，确实是景屿能干出来的。
　　他干巴巴地问：“那我们三现在能干什么？”

　　一个人能躺平，两个人能打闹，三个人……好像只能斗地主。
　　可书野看上去，完全不像会陪他们斗地主的人。

　　景屿和周维不约而同看向书野。
　　书野被两道目光看得一愣，本能反应的警惕，尤其是面对景屿：“干什么？”

　　景屿尴尬一笑，发觉了书野对他的警惕之心，没那么有良心地反思了一番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后直接把选择权丢给他：“小哥哥，你想干什么？”

　　书野愣了一下：“问我？”
　　他一个基本上没出过门的人，问他不如问路边一条狗，或者他现在希冀一下自己的发小还醒着，打电话过去问一下。

　　不过碍于这里多了一个周维，书野最终没选择这么说话，感觉攻击性太强。
　　但是一时半会他也做不出来拿手机问连笙这种打小抄的事情。

　　书野随手拿起桌上一支笔转了一圈，虽然觉得不太对，但语气理所当然：“写作业吧。”
　　景屿、周维：“啊？”

　　虽然震惊，虽然离谱，但两人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坐了下来，一人抽了一套试卷。
　　书野拿数学，景屿拿化学，周维拿物理。

　　景屿不服气：“比比？”
　　周维立刻怼他：“你能不能要点脸？书野做的卷子跟我们是一个难度吗？”

　　书野闻言，默默换了一套卷子：“写吧。”
　　景屿扫了一眼，是生物，立刻喊：“不行不行，换一张！生物太简单了！”

　　周维想当场打死他：“化学跟物理是一个难度吗？只许你放火，不许别人公平一点？”

　　景屿想了想：“那要不然全都换成物理卷子。”
　　后来，景屿和周维都悔青了肠子。

　　尤其是景屿，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书野比赛谁写作业速度快。
　　做同桌的时候，还没被打压完吗？

　　周维规规矩矩顺着写，景屿其人不拘一节，很喜欢倒着写。
　　等他俩才写到一半，书野已经快要写完了。

　　景屿看着自己空着的两道多选和第八题，周维看着自己没头绪的大题最后一问，再看向一脸平静、已经准备换生物卷的书野，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周维震惊：这人怎么能写这么快？他自己做题速度已经算快的了。
　　景屿则是纯后悔：明知道书野是个怪物，为什么还要主动找虐？

　　书野写了一会儿，察觉到两人的目光，抬头，目光来回落在两个人身上，发现这两人每个声音，他不解问道：“干什么？”

　　周维忍不住问：“你怎么写这么快？”
　　书野愣了一下，他说不上来，他一贯都很喜欢快点解决，再加上不难。

　　但可能不能这么说，书野随口找了个借口扯谎道：“写得快，正确率不高。”
　　“……”
　　周维嘴角抽了抽，一把扯过景屿，盯着书野：“野哥，你是觉得我跟景屿是傻子吗？”

　　书野一脸真诚：“没有啊。”
　　“那你告诉我。”周维深吸一口气，半开玩笑半认真问道，“断层年级第一，正确率不高？那我们算什么？弱智吗？”

　　书野沉默了一下，看起来认真解释：“平时考试会剩时间，会检查。”
　　周维问：“检查就能改对？”

　　书野：“大概吧。”
　　周维心态当场崩了，想摔笔。
　　景屿也没好哪里去。

　　只不过趁他跟书野说话的间隙，景屿抓紧时间猛写，还不忘温馨提示：“兄弟，我们还在比赛呢，你抓紧点，咱拽哥已经遥遥领先了。”

　　周维直接趴在桌上，生无可恋：“我能不玩了吗？我不想比了。”
　　景屿问：“为啥？”

　　“我心态都崩了，还比什么？比赛谁的心碎得更彻底吗？”周维说完又坐了起来。
　　景屿憋笑：“所以你这是，道心破了？”

　　周维沉重点头：“何止是破了，是直接被扔进粉碎机，想复原都得靠量子物理。”
　　他转着笔，看着熟悉的题目，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景屿笑得不行，还不忘传授经验：“这才哪到哪，你跟书野待久了就知道，心态没有最崩，只有更崩。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这么稳吗？因为该崩的，早就崩完了。”

　　周维疲惫地摇头：“不了，我再也不跟野哥一起写作业了。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回寝室天天玩手机还能考第一——写得太快了，比我们多出来多少时间刷题啊。”

　　两人在旁边唠嗑，书野没管，左耳进右耳出，安安静静写自己的生物卷。

　　景屿聊了一会儿，偏头看向书野，不正经地挑着眉，一副勾引人的做派：“书野小哥哥，你怎么还能写得下去啊？”

　　周维看不下去了，这人自己不学好还勾引他们年一大佬，他拿起卷子轻轻敲了一下景屿的头：“别打扰我们年级第一好好学习。”

　　景屿不满意：“怎么这么说啊，我觉得我们书野小哥哥也没有很想学习啊。”
　　书野刚好写完一行，淡淡回了一句：“不写作业干嘛？看你和周维演真人秀吗？”

　　“哎！”周维立刻撇清关系，“那是景屿个人行为，别牵连我。”
　　景屿也不乐意了：“我亲爱的同桌，你居然把我跟周维混为一谈？我有意见！”

　　“你有个寂寞意见，滚蛋。”周维借着新仇旧恨骂了一句，心情舒畅不少，又转向书野，“野哥，你这是在赶作业？”

　　书野快写完生物卷了，轻轻点头。
　　景屿立刻凑过去，近距离围观书野写题：“野哥，你赶什么作业啊？这才刚放假第一天，去年暑假我跟周维都是最后两天通宵补完的。”

　　反正拖到最后写，也来得及。
　　书野换了下一张卷子，淡淡解释：“回连北可能就不写了，现在不多写一点，回来赶不完。”

　　景屿只以为连北是他熟悉的地方，会出去玩，也没多想，下意识劝：“那你可以在柏江多待几天，别这么赶。”
　　书野摇头：“不行。”

　　景屿追问：“就非得明天下午走？”
　　书野点头。
　　这下不止景屿好奇，连周维也凑了过来，一脸八卦：“为什么啊？”

　　书野终于停下笔，抬眼看向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轻声说：“因为——有人在后面催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