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鲜血 且听殷果报 ...
-
“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有点事需要离开一会儿。”
游忱逸匆匆扔下一句话就走了。他脚步飞快地走到跌坐在地的食爱面前,将她直接抱了起来。
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的食憎,被突然出现的游忱逸吓了一跳。对方看似随意地扫了他一眼,他看出对方眼神中酝酿的风暴。
他猜不出游忱逸的来头,却能感受到游忱逸体内高深莫测的源力。食憎被吓得差点没当场现了原形,两条又粗又短的腿不停颤抖。
游忱逸没跟他纠缠,他已经记住这食憎的气息,只等秋后算账。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救人。
他抱着虚弱的女人跑进最近的一处消防通道,找了处监控死角,默念口诀,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游忱逸把怀里的族人放到沙发上。她脸色惨白,本体身上的光芒几乎熄灭,胸口的大洞无法愈合,源力绵绵不绝地泄出。
“都他妈说过多少次了,别爱上魂灵,尤其是人类,一个两个都不听话!”
游忱逸抱怨归抱怨,但他掐指念决却一点不耽误。
一股强大的源力从游忱逸指尖溢出,如清泉般流入食爱的胸口。万丈光芒犹若烈日当空,耀眼夺目。
屋内所有物品都凌空而起,游忱逸和女食爱也悬浮在半空之中。
游忱逸本体出现,及腰的金发飘逸纷飞。他眉心微皱,双目紧闭,不断为族人输送源力。
女食爱胸口的伤渐渐闭合,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已然完全愈合。
哗啦!咚!
治疗结束,重力作用下,屋子里的东西全部摔回到地面上。游忱逸睁开双眼,脸色难看地看着自己刚刚差点变成眠体的族人,不知在想什么。
砰地一声,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陆郝郝一边冲进来,一边大吼道:“我艹!发生什么了?!”
紧接着,她又发出一声由衷的惊叹:“我艹!”
董事长办公室已然乱成了一锅粥。屋子里的东西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仿佛经历过一场世纪大战。
“族,族长,这是怎么回事?”陆郝郝见游忱逸满目阴沉地站在沙发前,一个昏迷不醒的族人正躺在沙发上,她震惊地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照顾一下她,然后再找人把这里清理干净。我还有事,等回来再说。”
游忱逸回到餐厅时,殷果点的菜已经上来一个了。
他正举着筷子对着盘子里其中一块肉戳来戳去,戳得它千疮百孔。游忱逸忽然对那块肉感同身受起来,他咽了咽口水,总觉得殷果是把肉当成他在出气。
“果儿,我回来了。”游忱逸假装无事发生地坐到殷果对面,:“都点了什么菜啊?”
“随便点的。”殷果放下戳肉的筷子,笑意盈盈地盯着游忱逸,:“爆炒渣男,清炖负心汉,红烧猪蹄子,还有个蒸鸡。”
游忱逸:……
他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汗,颤声道,:“这家餐厅有前两个菜么……”
殷果笑容更深:“之前没有,你来了不就有了吗?还能现做,吃着新鲜。”
游忱逸清了清嗓子,说出了作为一个“渣男”最爱说的一句话:“你听我解释……”
“我听着呢,你解释呗。”殷果又拿起筷子,开始戳下一块肉。“解释解释你刚刚为什么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把那个女人抱走,解释解释你跟她是什么关系,最好再解释解释,你俩刚才都去干什么了。”
游忱逸:……
他还解释什么?他简直百口莫辩。
“那个……”游忱逸硬着头皮扯谎:“她看上去身体出了问题,我刚才是抱她去找餐厅的工作人员,让他们送她去了医院。”
“哦,原来是这样啊。”殷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似乎相信了游忱逸的解释。
才怪。
他看的清楚明白。游忱逸之所以管这个“闲事”是因为这根本就不是闲事。那个女人是个食爱,她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游忱逸刚才估计是去救她了。
通过这件事,殷果倒是对游忱逸有所改观。虽然他是个欠了一屁股情债的绝世渣男,但他对自己的族人还是非常认真负责的。
殷果自己就是个极其认真负责的人,自然欣赏认真负责的人。看着对面小心仔细为自己布菜的男人,殷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没那么讨厌他了。
只有一点点。
二人吃完饭,游忱逸准备打车送殷果回去,殷果却拒绝了他。
殷果知道游忱逸现在肯定着急处理族人遇险之事,自己不愿意耽误他的时间。搜集证据审判他的因果是一回事,不干涉他的本职工作是另外一回事。
而且他已经学会如何用手机支付了,打个车还是能应付自如的。
五路财神在他下凡之时,各自给了殷果一笔巨款,他支付宝余额那一行的长度都快不够用了。他虽然不知道打车需要多少钱,但他的余额应该够用……
游忱逸回到自己办公室时,受伤的女食爱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陆郝郝正坐在她身侧给她喂水喝。
见游忱逸推门进来,她不顾陆郝郝阻拦也要站起身给他行李。游忱逸赶紧比了个打住的手势,她才战战兢兢地坐回到沙发上,六神无主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搅在一起。
“叫什么名字?”游忱逸神情严肃地问她道。
“奇兰玉。”
“说说吧,怎么回事?”
奇兰玉仰起头,眼中浓郁的悲伤令人心惊,:“多谢族长相救。是我行差踏错,爱上凡人,得此下场。连累族长浪费如此多的源力将我救回。世人说心病难医,我恐怕还是命不久矣。”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你就跟我说这些?”游忱逸语气严厉地说:“你本体现已愈合,只要不再爱上什么人,好好去吸食爱意,慢慢养着,源力便能恢复。”
“多谢族长。”奇兰玉哽咽地抽泣起来,:“我会尽快调整状态,不会辜负族长一片苦心。”
“嗯,你能想明白就好。”游忱逸道,:“我会去找到那个凡人,将他有关于你的记忆取走,这样你们能断得更干脆一些。”
“不要!”奇兰玉崩溃地跪倒在地,哀求道:“这件事我自己处理便好,即使他恨我,我也不想他把我忘了,那样我就连存在过的证据都没有了……”
“有意义吗?”游忱逸叹了口气,:“我们是食爱,是吸食天地元气和魂灵爱意诞生的,我们本就与凡人不同。他们不过短短几十年寿命,而我们却可与日月同寿。就算你们伉俪情深直到他死去,他过奈何桥时,必然会将前尘往事通通忘记。到那时,你存在的证据同样不会存在,你同样会因痛失所爱进入眠体。你该庆幸,你出事时恰好遇到了我,否则你现在已经躺进神祠的牌位里了。”
这些话是游忱逸作为一个族长对族人的劝告,也是对自己的劝告。
食情族虽非魂灵,但也有七情六欲。爱是他们的食物,也是他们的命门。游忱逸的天命是保护食爱一族,最忌讳的就是爱上魂灵。
他曾亲眼目睹上一任食爱族族长因爱而不得,经历了数年的痛苦折磨后进入眠体。千百年过去了,他从未犯过这个忌讳,可如今,他却因为那颗可人儿的小果子动摇了。
奇兰玉沉默地抿着唇,似乎再琢磨游忱逸的话。
“趁你现在还没彻底陷进去,早日了断,早日重新来过。”游忱逸继续劝道,:“你能被我救回来,说明你对那个凡人的爱还没到刻骨铭心的地步。时间会治愈一切。过个几十年,你或许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记了。命比爱重要,知道吗?”
伤心欲绝的食爱终于点了点头,答应了游忱逸的提议。
“好,那我待会儿就去把他的记忆取走。”游忱逸总算松了口气,但他还是得问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食憎是怎么回事?”
提到那个食憎,奇兰玉深深蹙起眉头,恶狠狠地说:“都是他!要不是他,小利也不会如此恨我!”
“族长,那个食憎居心不正!我敢肯定他是在针对我。”奇兰玉愤恨不已,:“他是在我爱上小利后出现的。他会以各种方式接近小利,给他制造麻烦,给我跟他之间制造误会。他的目的就是破坏我和小利的关系,让他憎恶我,然后再吸食他的憎意。”
“你手里有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可以指证他?”游忱逸问道,:“七大食情族之间不可相互攻击,不能破坏其他食情族的情感链接,这是数万年间传下来的规矩。要是他真的刻意针对你,把证据交给我,我去找他们族长理论。他险些将你害死,这是要进神祠的死罪。”
奇兰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怎样算切实的证据?那个食憎每次都是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和小利身边,找完麻烦就跑。我和小利因为他超过许多次架,可我手里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指证他。”
游忱逸沉吟半晌,恍然大悟地一拍巴掌,:“监控。餐厅里不是有监控吗!肯定把事发全过程都拍下来了。”
多亏有现代化的刑事侦查手段,管你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只要干了坏事儿就会被拍下来。
“你仔细回忆一下你和小利之前都在哪儿遇到过那个食憎,把时间地点整理好发给我,我去帮你把所有的监控拿到。”陆郝郝同情地抚着奇兰玉的背,安慰她道,:“这样咱们手里就有能指证他的证据了!族长就能给你报仇了!”
游忱逸满意地对陆郝郝点头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最近族中不太平,你给散在各处的族人发个通知,让大家都注意安全。”
奇兰玉和陆郝郝一起离开办公室后,游忱逸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站了许久。
窗外乌云蔽日,狂风怒号,一场雷暴雨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