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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新识 就算拥有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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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殷果极力否认:“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何有了魂灵的情感,但我可以肯定,我绝对没有任何要害游忱逸的意图。”
“这点我清楚。”沈戟摆摆手:“我不是说你有害他的主观意图,我只是怀疑,或许你对他莫名产生的情愫,实际上只是你的错觉,是被人利用的一枚棋子。”
殷果难以置信地盯着沈戟,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不可能。是你想多了!更何况,这天底下,有谁能操控天道化身?”
沈戟挑了挑眉,指了指天:“自然是天道。据我所知,你是ta的化身,依仗ta的意志行事。既如此,让你生出魂灵情感的或许就是天道本身。”
这番言论令殷果如遭雷击。不得不承认,沈戟说得非常有理,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唯一可能接近真相的推断。可这又是为什么呢?难道天道想让食爱一族毁灭吗?
虽然殷果不知这迷雾重重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阴谋,但他始终坚定地相信天道绝不会对食爱一族不利,因为那样做会使六界陷入混乱与危机之中,与天道维护世间秩序的原则相违背。
他如此想,便如此对沈戟说了。然而沈戟听完他的话,却似乎不大认同。
“你虽为天道化身,代表ta的意志,却并不代表ta的全部。所以我猜你对他的许多抉择,对许多因果轮回的审判,并不全然了解。”
沈戟对哑口无言的殷果淡淡一笑:“不过有句话你说的没错,天道的原则是维护世间万物的秩序。你有没有想过,所谓秩序到底是什么?”
殷果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自然是因果循环,法则自然。”
“是了。世间万物都要遵循自然法则,都要步入因果循环。那么既有生,必有亡。”
殷果一怔,顿时明白了沈戟的意思。他脸色煞白,脑门上都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你的意思是,六界大限将至,世界要归于混沌了?”
“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沈戟叹了口气:“若当真如此,你我也不必费事了。天道的意志,谁也无法抗衡。”
殷果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恕我无法认同你的观点。”他抬起头,直视着沈戟的眼睛:“你说的没错,或许我无法得知天道全部的意志,但我能感受到ta对这个世界是充满期许的。如果六界真的行将就木,我感受到的应该是灰败,没有生机的未来才对。”
沈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是被殷果说服了,又似是没有。最终,他叹了口气,道:“我们也不知道他人在何方。”
“你的意思是他失踪了?
“没错,失踪得很彻底。我们尝试过各种方法,却始终找不到他的所在。”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戟终于将那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殷果听到游忱逸将全部源力注入爱源海时,双拳紧握到青筋暴起。一颗心像是被人活生生劈成两半,他全部的快乐与幸福仿佛都被爱源海中的那个黑洞吸走了。
静默半晌,殷果还是忐忑不安地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答案,又最怕问出口的问题:“所以……他还活着吗?”
“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变成牌位,挂在爱源海的神祠中,所以……”
沈戟话音一顿,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所以?”
“所以他要么还活着,要么已经消散于天地之间。”
殷果瞳仁猛地一缩,下意识地高声反驳道:“不可能!游忱逸怎么可能会消散?!据我所知,千万年来,消散的食情也不过三个,且无人知晓他们消散的原因。散尽源力也只会成为眠体不是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沈戟目光沉沉地望着殷果:“但谁也不知道,那三个食情是如何消散的,所以无法排除源力散尽这个触发条件。”
殷果感觉自己喉咙里堵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简直要把他的神魂烧成灰烬。他痛苦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哽咽也无法做到,只感到无尽的窒息。
就算拥有无穷的神力,他竟也渺小到无法在苍茫的天地之间找到自己的爱人,甚至无法感知他的存在。
殷果从未有过如此刻般的无力感。那感觉可怕的要命,好似四肢都被阴冷的水草紧紧缠绕,无法挣脱得被拖入深渊之中。
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向门口走去。
……
……
昨日一场大雨,把游忱逸淋了个透心凉。他东躲西藏,最后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就那么找了个巴掌大点,能挡雨的角落睡了过去。
等他再睁开眼,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上方,一道细长的裂口处投落下的光亮。
游忱逸摸着黑打探了一下情况,发现关自己的地方四四方方,像个规整的盒子。他伸出手(爪子)摸了摸这盒子的内壁,顿时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他被人放在了一个纸箱子里。
第一个念想是完了,他被人抓住了。但再一琢磨,游忱逸认定抓他的人应该只是出于好心,且没什么经验,不是专门抓猫的,否则他应该被关在笼子里,而不是这个根本关不住猫的纸箱子。
游忱逸后脚着地,前脚向上一推,那虚虚掩着的箱子盖就被他顶开了。外面一片光亮,游忱逸纵身一跃,跳出了关他的箱子。
原来,他正身处于一个干净整洁的小房间里。屋子里的陈设不多,却被布置得很是温馨。光是见到这个环境,游忱逸一颗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半。
他环顾四周,看见窗户便赶忙跑了过去,跳上窗台朝外张望。
这个房间所在应该是二楼,楼下一圈矮矮的围墙围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有大约十几个人,都是头发花白的老年人。有人正围坐在一块儿聊天,有人则是在草地上慢悠悠地锻炼身体。
正这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一声惊呼传来,把正在探查情况的游忱逸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老奶奶正边动作迅速地闪进门,边慌张地自言自语:“我就说这破箱子关不住那么大个猫崽子,老张这人还非要死犟,说能行,哎呦!”
老奶奶关上门后没有贸然上前,而是隔着远远一段距离观察着白猫形态的游忱逸。渐渐的,她脸色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夸赞道:“小白真是乖乖呦!一点儿都不怕人哩。”
说着,她放轻脚步走近游忱逸,又试探性地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摸他。
游忱逸会意,立刻学着猫的样子把脑袋凑到了老奶奶的手掌下方,亲昵地顶了顶她。
一转眼,游忱逸已经在养老院安家落户半个多月了。当初他被李奶奶捡了回来,一群成日闲得发慌的老头老太就开始天天围着他转,把他像宝贝似得养了起来。
一般来说养老院这种机构是不让养宠物的,不过这家养老院与别家有所不同。首先它很小,住在这里的老人也不多,与其说它是个养老院,还不如说它是个由十几个老人组成的大家庭。除了入住的老人,还有四位负责照顾老人生活起居的工作人员,包括一个护士,一个厨子,还有一个后勤。至于最后一位,包揽了各种日常工作的,则是这家养老院的院长,周茉。
人老了就会习惯性地把过去的见闻和经历拿来反复盘说,好像有些东西不加以回忆就会被时间夺走。于是日常躺在草坪上美美晒太阳的游忱逸,不过几日的时间,就把整个养老院大大小小,家长里短的一切都听了个遍。
周茉今年四十九岁,是这家养老院的院长,在大约二十年前建起来的这家养老院。起初养老院的规模很大,入住的人也多,但渐渐的,在经济下行的时代洪流之下,原本上千人规模的大型养老院逐渐衰败,直至今日只剩下这不到三十人。
最困难的时候,周茉也想过把养老院关了,可留在她这儿的老人都是有着各自的原因,不得不留下的。于是她把心一横,把原本属于养老院的地卖出去了大半,只留了栋二层小破楼,拼尽全力维持住了养老院的正常运行。
养老院已经许多年没有入住新人了,近年来又陆陆续续地去世了几位。人越来越少,离别越来越多,生活也就越显凄凉。
小白猫,也就是游忱逸的到来像是给这样了无生气的日子打了一针兴奋剂,所有人都变得活跃起来。周茉见老人们真的喜欢那只小白猫,而小白猫又生得漂亮可爱,性格温顺乖巧,于是便同意将它收养在养老院里。
游忱逸成日不是吃就是睡,要么就是陪老头老太太玩儿,日子过得清闲自在。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长,几个最喜欢小白的奶奶对它生出了淡淡的爱意。
这可是把半点源力都没有的游忱逸高兴坏了。他像条离了水几乎要被晒成干儿的鱼,终于被人一把扔进了一汪浅滩之中,如获新生般地贪婪地吸食着爱意。
游忱逸失踪了这么久,都没人来找他,必然是因为找他的人无法感知到他的气息。如今他有了零星的源力,神魂也日渐恢复,被人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可这便是一个进退两难的事。游忱逸想被人找到,但却不想被敌人找到。可惜这件事由不得他,只能听天由命。